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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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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门前,白芸抬头看见了那块掉漆的招牌——常来旅馆,门的左右两边挂着许多红灯笼,旅馆有四层,俩人站在收银台登记身份信息。
前台也不知干嘛去了,没个人影。
白芸视线四处转,一楼空间不大,就摆了些沙发,各个空间都用书架隔着,还摆弄了些花草。
“姐你去给梁老师回个电话吧,身份证给我就行了。”
白芸想了下,“行。”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便拿着手机往旅馆外走去。
这时陈山上完厕所回来,直接走到收银台:“身份证。”
小张把两张身份证都递了过去,没想他录完自己的信息,白芸的身份证信息像是了然于心,看都不用看,噼里啪啦就输完了。
小张:“……”
她收回身份证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眼前的男人几眼。
帅是帅,但是根据刚才的相处下来能看出他脾气暴躁。
等等……
这一点就不能让人接受不了了!白姐之前说过她喜欢情绪稳定,儒雅随和的男人!
那还真是债主关系吗?小张只知道因为解约的事白姐费了不少钱,但她从不让自己过问,连自己这半年没接到啥工作还依旧给了薪水。
小张脑子风暴运转,连老板说话都没听见。
他面无表情,叩了叩桌子:“喂。”
“啊?”小张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行李我让人抬上去,你们要吃饭也让他带你去,不想出门让他去买。”
“老叶,滚出来。”
“干嘛呢?”戴着眼镜的男生从沙发上走了过来,低着头在打游戏。
“照顾一下客人。”说完便三两步走出了门。
“走这么快是有鬼追你么?”老叶看着他不寻常的背景嘀咕两声,收起了手机,和小张打起了招呼。
空荡的小路两边都是大片田地,有农民在荒地边烧起了杂草。
白芸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白烟,耳边听着呼啸的风声,还有手机里传来的说话声,一脸平静。
“最近过得怎么样?”
白芸静静地呼出一口气。
多久没见她还是贪恋这个声音,只一听就能想象他脸上是如何挂着笑,眼神又是如何温柔。
“都挺好,开始工作了。”她眯着眼,拂开脸颊边的发丝,“梁铮,以后别打电话来了。”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不知多久,白芸也静静等着。
折磨自己她总是有一套。
梁铮叹了口气,带着埋怨的口吻:“小白,你一定要这样吗?”
白芸从包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燃。
她望着天边,望着山脉,轻声说:“那我们在一起呗。”
“我们不合适。”
一段话重复又重复,凌迟又凌迟。
“那你对我的关心合适么。”白芸语气冷了下来,“梁铮,我说真的,不要再联系了。”
挂了电话白芸还站在原地,风吹起了她的青色裙摆。
在陈山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画一般,背景是青山烟雨,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白芸侧目,看到了他额前的头发也被风吹起。
两人四目相对,遥遥相望。
离得远,彼此的面容都望得不真切。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同其他好久不见的老友一样叙叙旧,喝两杯酒吹吹牛,调侃几句荒唐过往。
但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白芸知道,他还是有怨。
陈山手指玩转着打火机,微微一蹭,就能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默不作声地迈开脚步往前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两人交错之际,白芸看到他眼睛有些红,像是被风吹的。
脚步声越来越远,白芸垂眸,敲了敲烟头,缓缓出声。
“陈山。”
烟灰悄然落地,打火机发出的清脆响声也停滞了。
白芸转头,看着他一身黑的背影,看起来凝重又坚硬。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着。
“有时间我们聊聊吧。”
陈山在风中沉默,没再回头。
白芸一直看着,直到车屁股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剁了剁脚,有些烦躁。
老死不相往来也好啊,现在这话一出口,就真的好像欠了他什么东西一样。
白芸左右环顾,叹了口气。
打了个电话:“小张,导演组他们去哪了知道吗?”
怎么来了这么久都没个人影。
“刚才还说布景呢!前几分钟发朋友圈是去聚餐了!”
白芸又叹了口气,这是被忽视个彻底了。
“小张,你说实话,这节目到底是谁介绍来的?”
小张沉默了,白芸也没急,在这空白的时间里自己思考出了答案。
“是梁老师......”
白芸扶额,低声说:“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她刚才电话里还那副死样。
“是梁老师怕你有负担,不让我跟你说......”
“我能有什么负担?他帮我这次,下次他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还回去就行了啊。”
“可能怕你分不清对他是同情感激还是爱情?”
白芸无语凝噎:“......神经病。”
“算了我知道了,我们自己去吃吧,顺便去逛逛。”
白芸走进旅馆,看到小张在低头玩手机,便坐到了她旁边:“干嘛呢?”
小张笑眯眯的,把手机推给白芸看:“姐,你看还有好多粉丝在等你呢。”
白芸看了几眼,是刚才在车上绑头发的照片,还没半小时就几百条评论。
她往下翻了翻,全都是好评。
有点了然于心,捏着小张的脸问:“说,恶评你删了多久了?”
小张脸通红,说话含糊:“没有啦。”
“你不用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们管不着,我也不怪他们的恶语相向,因为他们不知道事实,我就当不是在骂我就行了。”
小张有些呆呆的:“姐,你真变了好多喔,要是换做以前你非得和他们对骂三天三夜。”
白芸笑了:“皱纹可不是白长的。”
“走吧,出去多拍点好看的照片。”老板嫌弃起来了:“不是我说,半年没工作你审美倒是下降了不少啊。”
小张:“......”
俩人走在路上,进了一条小吃街,人流多小张谨慎了点,四处打量。
白芸虽戴着口罩还戴了顶假发,刘海都要盖住半张脸了,但姣好的身材倒是引来不少人的回头打量。
一有男生上前搭讪要微信,都会被小张拒绝,拖着白芸跑得飞快。
“早知道点外卖了。”
“吃烤肠吧。”白芸兴致冲冲,付了钱便在摊位边等,无聊间四处张望。
近两年这个小地方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背靠青山,面临稻田和清流,吸引了很多游客前来围观。
从来的一路白芸就注意到了,很多居民的村屋据司机介绍多为明清古村落风格,近年愈多豪宅及高楼,是一个养老的好地方。
在人声鼎沸中,白芸似乎听到了音乐声。
踏着凹凸不平的青石路走到拐角处,有一位街头艺人挂着吉他在唱民谣。
他的音色很特别,白芸听出了神。
思绪翻涌,她想起了乐队的那几个人,离别时的不欢而散,还有那几年的同甘共苦。
那时候白芸小有名气,没时间跟着乐队去开小型的演唱会,于是跟他们商量说会有新的主唱加入乐队,她隐退,全心专攻演艺之路。
他们说她野心太大,她反讽野心大有什么错?
只不过是理想不同,他们想让乐队活多几年,白芸却在名利中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可能,她想抓住这个机会。
但之后新主唱没找,乐队也一拍两散,在微博发了通知,连城是乐队的最后一场演出。
那时候因为白芸的原因,粉丝日益增多,人们都在惊讶揣测。
吉他手只回复一句:人心不齐。
而那最后一场演唱会白芸也没去,在片场拍戏,拍摄期间频频出错,思绪错乱。
她也想好好结束,乐队成员都是她在大学里玩得好的同学,一起玩理想玩了那么多年,谁都会不舍。
她看着工作人员拍摄的视频,一遍又一遍,看着他们挥手,听着他们拨弄乐器的声音。
一浪高过一浪。
主唱是现场的观众,听着他们喊安可。
一曲终了,白芸回过神。
说不清是歌太伤感还是回忆太遗憾,她竟掉了眼泪。
白芸走近几步,从身上掏出了点现金放在袋子里。
应该往回走了,脚步却抑制不住停留。
不知为何,白芸想留住这把特别的声音,让更多人听见。
就如当初有人在街头帮助过他们那般。
她掏出了手机,低身询问:“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姐,你去干嘛了?这么久。”
“没,去上厕所了。”
小张没怀疑,“我刚看了攻略说往前走的一家牛肉火锅特别好吃,我们去吃这个吧。”
“好。”
白芸兴致突然就低了下来,整个人都淡淡的。
排了二十几分钟,才走近店,小张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
拿蘸碟回来的时候一脸八卦相。
“那个旅馆老板也在这呢,还有美女作伴。”
白芸一顿,顺着小张的视线望去。
陈山的背影倒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对面的女人看起来很漂亮,齐肩短发粉嘟嘟的,就好像动漫人物一样,可爱极了。
白芸收回目光:“别太八卦啊。”
小张吐了吐舌头,嘴巴还是痒,忍不住:“姐,你跟老板什么什么关系啊?”
白芸假装没听见,“你把我的微博简介改了吧,改成我的邮箱,有意合作的联系。”
白芸现在算是单打独斗,没公司也没工作室,一切都要重头来过。
“哦。”小张撅起了嘴巴。
汤水煮沸了,清清淡淡的闻起来也香。
白芸刚想把肥牛下锅,余光有了异样。
她抬起头撩起一帘厚重的刘海,看着站在自己桌前的两人,左右打量:“有事吗?”
陈山插着兜,一脸冷淡。
倒是旁边的粉红女郎有些激动过头了,整个人手舞足蹈的,用手捂着嘴:“啊啊啊啊又见到活的了!”
白芸:“......”
她什么时候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