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你把学长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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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学长？”乔安没想到周末不仅约在了他家附近，采访的对象还成了沈尉，而且是沈尉亲自定的。
“嗯。”
“可是不是说不一定选自己熟悉的人？”
“我们也没有很熟吧。”
沈尉的语气平淡，他们并肩走在胡同里，乔安能感觉他对这里很熟悉，这一片岔路多巷子深，他却能准确找到往里走的路。
沈尉指着前面的一个幼儿园，说：“小时候我经常来这里，虽然我并不在这上学。”
乔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自己的幼儿园。
“来这里做什么？”
沈尉歪着头看他：“知道，来这的意义。”
乔安不确定是不是这个概念：“从抽象到具体？”
“嗯。”
“那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沈尉反问：“你不是说你也有一个理想吗？”
和理想的关系是什么？
沈尉带着他往一侧走，抚着墙上的砖缝，若有所思：“潜移默化，人被环境影响，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对理想的雏形。”
乔安跟在他的身后，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是他的右后方。
“所以这里和你做杂志社有关？”他把沈尉护在里侧。
现在走的这条胡同很窄，时不时会有骑车的大爷经过，老式自行车框架大，一不小心就容易蹭到人。
沈尉扭头看他：“有部分原因。”
“不过，我不是一个很好的采访对象。很多话我会选择保留，所以，只能你来挖掘我不想说的部分。”
说着他轻轻拽了一下乔安，后面有辆三轮代步车在向他们靠近。
今天不是上学的日子，他们穿的都很悠闲。沈尉穿了一条浅灰色的裤子，上身是白色衬衣，外面套了一件灰色外套。乔安穿的很简单，黑色兜帽卫衣内搭白色T恤，腿上穿了一条黑色运动裤。
两个人身形优越，骑代步车的老奶奶从他们身边经过，无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沈尉担心后视镜刮到乔安，伸手拽他的时候却没找到太多落脚点，又不方便拽他兜帽的绳子，索性就捏住了他身侧的衣服。
乔安的卫衣很大，被这么抓的时候空荡荡的带着些惯性，沈尉的劲不大，不过可能乔安没站稳，或者也可能是短短的几秒里他没反应过来，一不小心就往前错了一下。
把沈尉护在了他和墙之间。
两个人的距离其实不算近，乔安的左手撑在了墙上，他们两个接触的地方只有上衣的下摆，但乔安一低头鼻尖就会触到沈尉的发梢。
他突然有一个想法。
“那在什么情况下你才愿意说？”他退后一步，身后已经没有了人，又恢复了刚才的宁静。
沈尉不知道头发被乔安轻微的动作碰得有些毛躁，他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倚在墙上，但把乔安眼里一闪而过的晃动看进了心里。
他往前欠了下/身，腿却没动，眉毛微微挑起：“看你的能力咯。”
你来杂志社就是为了这个吧？
乔安莫名有一种胜负欲，或者说心里有一些悸动，沈尉的话很有挑衅的意思，虽然他以前没接触过这种语境，但为什么心一瞬间下坠，好像捞不到什么似的，不上不下，让人心慌。
理想吸引他靠近沈尉，那现在依旧是理想在鼓动他吗？
沈尉没有比他低多少，但在高大望不到边的院墙下，他离远了看，觉得沈尉其实也很渺小，他应该很孤独吧？怎么会有人愿意一个人做一个杂志社，背负着理想的重担呢？
除非是迫不得已，才栖息于一隅。
那你愿意教我吗？他差点脱口而出。
不，不可以，这样只会给他增加负担，自己不能这么做。
乔安第一次有些紧张，那是不同于他以往向别人表示关切、平铺直叙的感觉，他的心在为对面等他表态的人而轰响，从身体深处涌出一种渴望，让他想要把一些未曾体会过的感情表达出来。
“你愿意相信我吗？”他问。
沈尉有一瞬间的空白，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是，眼前的人仿佛不存在了，心本来已经习惯了平静无风的湖面，却在不经意间冒出一个小泡，从最底下升起，虽然现在还没有到达与人相触的表层，但已经有了什么趋势。
跃跃欲试，浮起波澜。
如果不相信的话，毕业之后他们不再联系，也就没有损失了对吧？
两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沈尉却觉得走了很久，直到眼前再次出现那个人真挚的眼眸，心上也长出了一颗种子，在他的星球上，开始吸收阳光雨露。
这个人和他不一样，但归根结底，似乎还是一样的。
“走吧，”沈尉说：“你知道这附近有个小英子胡同吗？”
乔安突然有种发自内心想笑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
“学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太执着了。”
“社长给我安排了作业。”
“哦？”沈尉停住脚步，“那你听谁的？”
“听你的。”
即使是沈尉，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句很微妙的话，但当事人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把沈尉噎到了，他第一次看到沈尉微微皱眉的样子。
“算了，”沈尉说：“相信你。”
但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不愿往深处想的怀疑，他自己都没有刻意去分辨，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好的迹象，他想。
乔安对答案本没有太多执意，但好像就是想看沈尉的反应，他才这么问，不在意料之中，但也不完全是意料之外，和沈尉相处的方式总是牵着他，多往外走一点。
所以他又想多主动问一句。
“学长你是想到《城南旧事》了？”
“嗯。”沈尉没有意外乔安会有这样的联想，毕竟他一开始，或者说现在，也更倾向于建立这样的联想。
“其实小英子胡同和林海音的故事没有太多关联，你知道吧？”
乔安点点头，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怎么会不知道。
“但是我第一次自己来这里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一个很童话的地方。”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小英子胡同的拐角，再往前走一点，就能看到乔安的家了。
乔安跟着他走进胡同，这里两侧更窄，墙上甚至有一点脏，窗户上的栏杆已经生了锈，空调放在栏杆里，几乎占满了所有的空间。
“你说它和理想有什么关系……”沈尉仿佛听到了那会乔安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抽象概念和具体物质的关联性，产生了一系列具有广义上模糊但狭义上具体的理论，然后就成为了理想的缩影。”
“所以杂志社只是一个缩影？”
乔安很聪明，而对于这一点，沈尉同样没有意外。
从第一次看到乔安，他就觉得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或者说，是现阶段的缩影。”沈尉拿出手机，把胡同的牌子拍了下来。
“采访要随走随记的。”他点了乔安一下。
“嗯，好。”乔安也拿出手机，往后一些，把沈尉也拍了进去。
但他还是又拍了一张只有“小英子胡同”的。
乔安把手机放进卫衣口袋，和沈尉面对面，各靠在胡同的两侧，他记得，以前小时候他曾在这里踱步，看着远处的小朋友，疑惑他们为什么不带他一起玩。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只能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胡同口，而这次有一个人在向他讲述自己的故事。
“那你对它有新的规划吗？”这其实是乔安自己想问的，不仅是以采访者的身份。
“有。”它好像遇到了新的朋友。
“不过。”沈尉没有说谎：“在框架里融合自己的思想，并没有那么容易，我说过它是一个自娱自乐的产物吧？”
乔安记得：“嗯。”
“只有自己可以掌控的东西是安全的，可以称之为理想。但思想也在不断变化，理想的框架不一定撑得起变化的这一面，你可以理解吗？”
这其实和乔安想的不太一样，对于他而言，具象的事情只要有了思路就可以做下去，但沈尉好像在意的是思维层面的困扰，即便有了雏形，他也很难左右事物的发展。
或者说，会随思想拉扯？
“可以理解一些。”乔安答，“所以你并不是不想改变？”
他问到了关键，沈尉似乎听到了心里的声音。
是的，他并不是不想改变，只不过，原因他从来没有去细究过。
就像最后还是选了C大的国政。
以及，认识了乔安。
“大概已经在改变了。”乔安站在了午后的阳光里，光从斜后方照过来，在他的身后映出一个角，仿若成了一个放大器，光经过他一点点变广，直到融入空气中。
思想大概也和光是同理的，毕竟无色无味，经具体事物才有了形状。
“只是过程有点痛苦。”你想和我一起吗？
乔安不知道这会告诉沈尉自己家就在拐角，会不会让沈尉讨厌他，但他的心里泛起一片又一片酸涩，他不想在这种不应该的事上瞒着沈尉，即便不是故意的，或者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
“没关系，”他想说：“还有我。”
但，时机怎么这么不凑巧——
乔安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人，沈尉看到了对面胡同口的小姑娘。
“楚文姐姐？”
“你把学长带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