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纯情大少狠狠爱

4、第四章 褚言和赵浩

　　褚言和赵浩楠一前一后得走出眼镜店。

　　褚言看着赵浩楠小心翼翼的模样，却逞强不肯开口让他帮忙。

　　“老师，你有备用眼镜吗。”

　　备用眼镜…赵浩楠之前确实有多的备用眼镜。但是那个已经碎掉了。

　　因为忙的原因，赵浩楠也没再去补一个。就一直凑合用这个黑色框的眼镜。

　　很多东西就像那个碎掉的眼镜，没了，就是永远没了。他由于强迫症的原因之前确实想补过，但都不了了之。大概是因为心情，很差。

　　“没有。”

　　“那…您带隐形眼镜吗？”褚言拉过赵浩楠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赵浩楠的动作迟疑了一下，没反抗。但是也是轻轻的搭在褚言肩膀的边上。

　　“没有，我不带那种东西。”“那您这几天上课怎么办？”褚言看着赵浩楠，赵浩楠低着头，没回答。

　　“您不会想让我帮您吧，就像现在一样？”褚言低头，在赵浩楠耳边坏坏的吐了一口气。

　　赵浩楠放开褚言，“褚言。你知道我是老师吗。”

　　褚言听着赵浩楠严肃的口音，他虽然没戴眼镜，却抬着头看他的方向。

　　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袭来。赵浩楠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个问句已经说明了他的底线。

　　不，那是褚言和赵浩楠的界限。

　　那句话褚言越回味越不是滋味，越回味越生气。他不知道该生谁的气，或许是他自己。

　　“知道。”褚言闷闷的回答。“别越界。褚言”

　　说罢，赵浩楠继续把手搭在了褚言的身上。俩人就这么沉默着走着。

　　赵浩楠知道他的口气听起来不好。

　　但是他很害怕。

　　真的害怕。

　　褚言的性格使然，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他内心警铃大作。没有人立下任何规定，但他就是能感觉到褚言越过了那条无法言说的界限。

　　他害怕被打破现在平静的生活。仅仅因为褚言的只言片语。他恨自己的心动，或许是孤寂了太久。

　　褚言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他有大把大把的时光去疯狂，去潇洒，去追寻。

　　但是他赵浩楠已经定型了。

　　他挥不去那段难以忘怀的阴影。

　　他害怕再这样接触下去，那呼之欲出的感情就再也难以藏住。任何美好如果被打上目的的标签，那就需要负责。然后被毁掉。

　　褚言不能放着赵浩楠不管。即使他再憋气。

　　“你分明是在逞强。”“我自己会看着办。”“你怎么看着办？你什么都看不清。你怎么上课，怎么开会？怎么批假条？”

　　“我已经29岁了，自理能力还是有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对，我自作多情，多此一举。抱歉啊，赵老师。”这一声赵老师轻飘飘的在空中随着风逐渐飘渺。

　　在赵浩楠的心里却投下了万丈波澜。

　　褚言在班中老师之间之所以能混的如鱼得水不只是因为他成绩好。

　　他懂得什么叫察言观色。

　　现在就是他该噤声的时刻，但那个瞬间。充满了他内心的只有苦涩，快要把他淹没的苦涩。

　　那之后褚言十分礼貌，礼貌到甚至昨日的玩笑如同梦一场。可这种感觉并没让赵浩楠感觉好受，褚言越是礼貌，便越疏离。

　　他自作自受。

　　那时候赵浩楠才意识到其实两人见面的机会并没有那么多，没什么要紧事。一般通知也能直接用手机下达。

　　再回想俩人的见面，其实排除那些意外。根本算不上频繁，就算把意外加进来。俩人也没共处多少时间。

　　可赵浩楠却有种时间线拉长的感觉。就好像他一言他一语中早已度过了往生。

　　是谁的言语在时光里轻如渺渺，是谁的言语在岁月里掷地有声。倏忽之间，岁月已有了难以言喻的重量。

　　褚言明白他应该收起那些下流的幻想，那些梦里现实里的场景让他留恋，让他回味。也让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思春期的少女。无药可救。

　　可他还是担心赵浩楠看不清怎么上课，怎么回家，怎么开车，怎么上楼。

　　这他吗简直有病！但褚言不能问。因为赵浩楠拒绝了他。

　　他也想潇潇洒洒。他不想让赵浩楠觉得自己是个胡搅蛮缠的变态男性追求者。

　　那些想法折磨着褚言，日日夜夜。褚言想要忘记，想要放下。

　　但总是会浮现他的脸，他的双眼，他若有若无的香气。

　　褚言决定去找他，等明天上课的时候。

　　却没成想，赵浩楠请了病假。来代课的老师是另一个地中海的男老师。赵浩楠请了一周的病假。
　　褚言更烦躁了。这家伙是在躲着他吗？

　　赵浩楠给他们上的课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就三节课。现在竟然请了一周的假。

　　褚言不是那种大手大脚花钱的人。但是这周他属实太憋屈了，他想出去散散心。

　　他们宿舍几个人约好了去酒吧玩。

　　褚言也打算去，其他人都有些惊奇。他们知道褚言家里有钱，但是褚言并不太会去那种喧闹的场所。所以吃了一惊的程度是有的。

　　不过褚言愿意去，人多也更热闹。大家也乐得愿意。

　　褚言呆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出去站了很长。时间酒吧太吵了，他们也没定包厢。酒气、陌生的香水气味混在一起，伴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褚言刚打算回去。

　　却看到了一个熟悉却不该出现的身影。

　　那人正跟他不认识的男人聊的欢畅。褚言眯了眯眼。

　　赵浩楠把那天配眼镜的钱如数转给了褚言。

　　他不想欠别人的。

　　对话框的另一边却迟迟没回应。

　　那笔数字显得有些刺眼。赵浩楠把手机甩在一边，他期待着回应，又害怕再见他。

　　他看着褚言就不知道要说什么。

　　赵浩楠索性请了假，他觉得他需要休息。

　　他的生活正被这个叫褚言的学生一点点侵蚀。

　　往常追求他的女孩子大都红着脸害羞给他发微信告白，或者写写情书。毕竟女生比较重视这些小心思。赵浩楠很高兴他这么受欢迎。但很可惜他的性向是gay。

　　他对女孩一点感觉都没有。

　　男性追求者也有过，架势更夸张的都有。直接约他到天台上壁咚他，一副“老子非你不可”的霸道感。赵浩楠看着只想笑，他笑哈哈的拒绝人家。人家倒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追着赵浩楠追了三个月。

　　可惜赵浩楠的性格像水一样，捏不住，留不下，柔到人心坎里，又硬的什么接受不了。那男生有一种无望的挫败感，便认了。

　　一切又回到正轨。

　　赵浩楠从一开始便料到了结局。

　　喜欢这个东西是经不住打磨的，他在医院待了很久，见过不少生死。

　　生死便是人间最大的难题了，看似两端，却只隔着一道很浅的沟，跌倒了，就阴阳两隔了。世间万事无常，喜欢是，爱更是。

　　那个男孩或许只是贪图他的样貌，或者只是觉得师生关系的爱恋很刺激。但那总会消失的。
　　为此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甚至是感情的代价。这太过庞大。

　　他原谅、他理解、他亦无法逃脱，他原谅人的庸俗，他理解人的肤浅，他也是个有知识的俗人，他也深深的爱着美貌欲望。

　　所以他拒绝了那个男孩。这无可厚非。

　　他于千千万万同为过客，千千万万于他亦是过客。

　　所以他对待每个学生，同期都温温柔柔的。能和平解决绝不多找麻烦。

　　虽然很悲戚，但他认了。人生就是这样，没有道理。

　　他没想到的是仅在新生的班长大会上的一个眼神，竟能衍射到现在。并且褚言什么都没做，没有大肆宣扬，也没有不可一世。

　　他只是从细微做起。他从语言开始，眼神开始，行动开始。

　　这令他焦虑烦躁。

　　他必须摆脱这种感觉，因为褚言也会毕业的，也会实习，像褚言如此通透聪明的学生到了医院不用过多久一定会成为一把主刀。褚言会忘了这种感觉。会觉得这段暧昧不清的时光是无与伦比的荒谬，那时的褚言或许会想极力的摆脱这段过去。

　　褚言可以犯错，他赵浩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