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停淮》分离焦虑

4、生日 第四章

　　第四章
　　“终于下课了。跟我走”南景伸着懒腰，语气懒散。
　　顾停淮没多问，收拾好书包缓缓起身。
　　南景倚在门框侧着头看着顾停淮，正是放学，人流量很多，南景握住顾停淮的手腕，顾停淮盯着看了几秒，没有多余的动作。
　　长大之后，没人这样牵过他。
　　南景拉他冲出人群，偏过头回看他，顾停淮恐怕自己都没发现嘴角有了个微小的弧度。
　　玫色的光恰到好处，可我眼中只能看到你，温柔又缱绻。
　　握住的手腕在奔跑时演变成手心相对，两只手严丝合缝，到了天台二人相视一笑，松开牵着的手。
　　南景在天台上放了张桌子，桌上几个盒子。
　　“来嘛，过来看看。”南景推着顾停淮往前走。顾停淮初中前就不曾再见过这种场面。
　　“我翘了一上午的课，给你做的蛋糕，这可是本少爷的处女作。”南景一脸骄傲。
　　“上面的两个小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我画的…第一次在咖啡店见到你的时候。”
　　“这个是送你的礼物，你自己拆开看看。”南景把东西往顾停淮身前一推，顾停淮怔住。
　　“顾停淮、顾停淮。”南景双手围在嘴边呈小喇叭状似的喊他。
　　“在。”顾停淮动作缓慢，解开丝带，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装纸，双手捧起礼盒，迟迟不敢打开。
　　顾停淮深呼吸了一下，拆开盒子。是一只表，绿色的表盘，银色的链条，南景想顾停淮的存在大概就像是春天，不畏寒冬，即使踏空掉入冰窟，他也能用力爬出来，寒风刺的骨子快要碎掉，他仍可以拼好破碎的自己。
　　“谢谢你。”顾停淮这声谢谢说的很小声，南景听得很清楚。
　　“为什么谢我啊，我们是朋友啊，可能也只是我单方面的觉得我们是朋友吧。”南景的发言茶里茶气的。
　　“因为这世界除了我妈只有你记得我的生日。”顾停淮和南景在天台吹着风。
　　南景给他点了蜡烛：“许个愿吧，神可以帮你实现。”
　　顾停淮举起握紧的手，借着风许愿，他的愿望很简单，他只想让林荣快点好起来。
　　或许是风太大，吹的让人想流泪。顾停淮只是眼尾发红，他不敢轻易流泪，这是懦弱的表现。
　　顾停淮不肯收南景的礼物，南景耸肩：“如果你不收，我就扔给收废品的，我送出去的礼物，从来都不收回。”
　　礼物就放在天台，明天会有人来收走。
　　南景先行离开了，顾停淮伸手捞过手表塞进书包。拎着剩下的蛋糕去医院看林荣。
　　“同学买的？”林荣有点吃惊。她从来没听顾停淮提起过学校里的朋友。
　　“嗯。”
　　“回去好好谢谢人家。”
　　“知道。”
　　今天来的晚，池湾那边也没去，一直在医院陪林荣，近期见林荣身体好些了。顾停淮给她捏了会腿，在旁边写起作业。
　　顾停淮晚上睡在海绵垫上，没回出租屋，听着林荣给他讲小时候的事，呼吸声缓缓而至。
　　“对不起，小淮。我这一辈子也没办法原谅自己，是我害了你的一生。”林荣脸上的眼泪簌簌落下，来不及擦，林荣哭累了，倒在枕头上睡着了。
　　黑暗中，没有一丝声响，少年睡不沉，缓缓睁开眼，林荣的一字一句他听的清清楚楚。
　　天没亮顾停淮回出租屋洗了个澡，换了身校服。
　　N：江湖救急，老赵要来班里查作业，我没写，同桌救我！
　　H：[照片][照片][照片]
　　H：就这一次，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N：行吧。
　　N：心碎小猫.jpg
　　南景抄完作业趴在桌子上补觉，俞婉对南景成绩没什么要求，南景虽然学习不好，美术方面的造诣还不错，打算送南景走艺术来着。
　　顾停淮看他毫无长进，什么也没说。
　　听见动静，南景爬起来：“顾同学，此刻我聘请你，请你来当我的家教老师，我可以付双倍工资给你！”
　　顾停淮看在昨天南景给他过生日的份上：“可以，但双倍工资就不用了。”
　　“给你的。”顾停淮从包里拿出他自己烤得饼干，加了很多糖。
　　“给我的？！！！”南景眼睛都亮了。
　　“不要喜欢的话，就拿去喂猫吧。”
　　“才不要！！！我喜欢！”
　　“那周末见！到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给我你地址就好。”
　　N：仙女撒花.jpg
　　N：寿比南山.jpg
　　N：恭喜发财.jpg
　　N：早生贵子.jpg
　　江樵：你吃错药了？哪个精神病院放出来的？
　　江樵：这位患者，需要我给你拨打120吗？
　　江樵：死亡微笑.jpg
　　N：顾停淮给我他做的饼干了！！！
　　N：特别好吃！
　　江樵：我记得您从来不吃这玩意的。
　　江樵：感情我送的你嗤之以鼻，顾停淮送的就成香饽饽了呗？
　　N：懒得理你，你不懂。
　　南景没再搭理江樵发疯，江樵气急败坏，只能找付笑谈哭诉。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
　　N：顾老师，周六上午十点，淮景区，8栋，我等你！
　　H：好。
　　顾停淮穿了身运动服，灰色的卫衣卫裤，身材比例完美的没话说。
　　顾停淮的书包里装着现烤的饼干，是他起早烤的。
　　“顾停淮！这里。”南景蹦起来向他招手。
　　“看到了，别蹦了。”顾停淮朝他走过去。
　　“你先做一份基础卷，我看一下是什么水平，再针对这些做专攻方向。”顾停淮带上眼镜。
　　顾停淮平时不会戴眼镜，只有上课的时候带上，黑色半框的眼镜，有些许勾人。
　　南景看着他咽了口口水，喉结轻微浮动：“哦，好。”
　　顾停淮在旁边刷着自己的卷子，余光看向南景，身边的人蹙着眉，抿着唇，转着笔。
　　顾停淮伸手敲了下他的头：“别转笔，坏习惯。”
　　“好难啊，顾老师，我都不会。”装作无辜的表情看向顾停淮。
　　南景的基础实在太差，顾停淮给他补了很多初中知识。两人讲到12点，顾停淮要去咖啡店打工了，陈恪打来电话：“小顾啊，今天给你放半天带薪假，你老板我有情况咯！不说了，我挂了！”
　　南景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既然这样，我们先去吃午饭吧，下午再继续学。”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让阿姨随便做了点。”俞婉温柔的对顾停淮说。
　　“没关系，我都可以的。”顾停淮很有礼貌。
　　南景不停的给他夹菜，他夹多少顾停淮就吃多少，他从来不会浪费。
　　南景学东西很快，顾停淮讲的很细，他都能听懂，其实他很聪明，只不过天性爱玩罢了。
　　顾停淮电话响了。来电显示于医生，顾停淮手机就放在一边，南景也看到了。
　　“小顾，你快点来医院，你妈情况有点危险。”
　　“好的于医生，我现在就过去。”顾停淮语速很快。
　　“我先走了，下次再给你补课，这是…给你带的饼干。”顾停淮放下饼干就走了。
　　“我让司机送你，这个时间不好打车。”南景带着他出去。
　　顾停淮顾不得犹豫，现在最要紧的是林荣。南景报地址给老李：“市人民医院，越快越好。”
　　顾停淮看了一眼南景：“你怎么知道的？你调查过我？”
　　“不是的，上次我去市医院看我姥姥，正好看到你推着一个中年女人。”南景解释道。
　　顾停淮松了口气，伪装这么久，白费了。
　　他不想让别人过多的知道他的情况，尤其是跟他走的近的人，这会让他觉得，南景在可怜他。给他过生日是给他买蛋糕亦是。
　　可原来这么早之前南景就知道了。
　　路上两人没说话，李叔停车，顾停淮奔上手术室，在门外等着，急得要命又很无力的感觉让他很难受。后背靠着墙面缓缓滑落，他抱着双膝坐在地上，有种最脆弱的破碎感，即使他150斤的重量。
　　拐角处，南景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看着顾停淮，可怜的顾停淮，他想伸手去抱抱他，想去把他拉出冰窟。
　　出来的急，顾停淮和南景鞋子都没换，脚上瞪着拖鞋，滑稽又可笑。南景回家给顾停淮收拾了些东西送过来。
　　“检查完了，就林荣误食了海鲜制品导致全身过敏休克，命是捞回来了，现在需要好好静养。”于戈冷静解释道。
　　“好，谢谢于医生。”南景看着顾停淮，心脏被人紧握在手里的感觉，就要死掉了一样。
　　南景送来东西，并没有留下，只是给顾停淮发了个信息：给你送了写东西来，好好照顾你妈妈。
　　南景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他们最希望的是自己抗过所有的事，不愿让别人看到一点狼狈不堪的样子。
　　顾停淮接下来三天没来上课，南景虽然听不懂老师讲的什么，但是都做了笔记，牛皮质地的本子，一笔一划，字不是最好看的，在青春期里这应该算是一份很贵重的礼物了。
　　N：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啊？
　　N：我好无聊。
　　N：没有顾老师，我一点也听不懂了。
　　N：阿姨她好点了吗？
　　H：后台应该能回去，我妈现在已经没事了。
　　H：你好好上课吧。
　　N：乖乖等你.jpg
　　顾停淮没再理他。
　　连上几天课，南景受不了，下课江樵怂恿南景去黑网吧打游戏，两人没成年，只能来这种破地方。烟味浓烈，呛得人流泪，两人起身要走，一刻也待不下去。
　　“两位，去哪啊？”手里拎着个棒球棍，纹着大花臂，上身光着膀子，身上的肥肉堆的一层又一层，一个人的体重顶他俩的，俩人本就不爽，撸起袖子就抡上去。对方人多势众，手里还有“武器”，不过两人选择对战就说明不是吃素的，手指被捏的咔咔作响，活动了下脖子，一行人直接冲上去，南景一记侧踹，寸头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江樵喊道：“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混。简直是蚂蚁遇上大象，等着喊爷爷吧你。”二人不在同他们废话，一股脑冲上去，扭打在一起。最终以小混混们被制服而结束。
　　南景和江樵脸上挂了彩，南景嘴角渗出血，看着有点惨。
　　亏俞婉出差去了，不然看着南景这一脸伤能气死。江樵不敢回家，跟着南景去他家住了。
　　赵恩看着俩人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火气蹭蹭蹭的上来了：“怎么回事！说！这一脸伤是上哪弄的！”
　　南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摔的，浴室里摔的。”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俩一起洗的澡啊？一起在浴室里摔的，是不是我还应该夸一句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给我出去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俩这副模样！”赵恩喝了口菊花茶清火。
　　南景一如往常趴在桌子上补觉，睡得跟个死尸一样。江樵去拐他的胳膊肘：“顾停淮来了！”南景“唰”的一下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顾停淮，迅速的把头埋回“土里”，大有今天谁叫我都不会抬头的架势。
　　江樵大大方方的跟顾停淮打招呼：“早啊，顾停淮。”
　　“嗯，早。”顾停淮发现南景不太对，也看清楚江樵脸上的伤。
　　南景伸手去拧江樵的手臂，江樵疼得嗷嗷叫：“你他妈的轻点，昨天的伤还没好，你还揍我！”
　　南景伸出的跟蜗牛的触角一样还没收回被顾停淮一把捉住：“你怎么了，抬头我看看。”
　　南景哪好意思给顾停淮看自己的一脸伤：“我…我想睡觉。”
　　江樵给他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型，顾停淮掏出手机去看。
　　江樵：昨天我拉他去网吧，我俩被打劫了，然后我俩把他们揍了，一群人没揍过我俩，帅吧。
　　江樵：帅屌炸天.jpg
　　H：哪个网吧？
　　江樵：就是学校后门的网吧。
　　H：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