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是魈！ “无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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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完任务，时间已经不早，她又想起来，淮安掌柜说过的话。
那，此时此刻，他会在望舒客栈吗？
“师傅，我好累啊。”
时维决定还是先带九月回往生堂，“以后可能会更累。”
无妄坡那里，总是团着终年不散的凉意，逼着人精神紧张，一张嘴，总感觉惊扰了潜伏暗处的脏东西，仿佛有异物挣扎着奔袭而来，顺着她的喉管占据她的躯体。
闭嘴。
踏出无妄坡以后，她才继续开口，“九月，这此你应该看到我们的状态了，只是，以后会更加辛苦。”
夏日的山间其实很舒服，尤其是夜半的时候，一抬头，总能看见绸缎似的星河。
“在入行以前，我以为这是一个穿行于阴阳两界，给生者以宁静，给逝者以重生的伟大事业；但是，其实不是这样子的，除去行走在阴阳两界不停的接触那些犯忌讳的污秽外，还有不分白天黑夜的奔忙，还有比阴沟里埋了半个月更恶臭的死老鼠更恶臭的人间，还有人的自私懦弱奸诈。”
“师傅，我愿意跟着你。”
时维停下脚步，转过身去认真的看着她，“九月，你要考虑清楚，像这样恶臭的生活，你愿意接受吗？如果不可以，尽早离开才是更好的结果。”
有月亮和星星的夜晚，山和树都仿佛是一幅画，九月就站在那一片画里，像一只就要跳到面前的小兔，“师傅，我可以看得见，也可以听得见；我还没来得及见识到更多，为什么要劝我离开呢？”
怔住，耳畔的风都不再响，时维也静默。
她可以看见，可以听见；自己能做的，就是让她看见，让她听见，而不是用自己所谓的善心与权威，去告诫她影响，不是吗？
心中仿佛一瞬间通明。
为什么，小九月都明白的事情，她却从没有意识到？
九月却在她的沉默里摇摆，“师傅，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对吗？”
时维慌忙开口，“对不起，九月；是我太主观了。”
“我总是在想，你年纪太小，总觉得你不懂，总害怕那些阴暗的现实会伤害你，总是在想，或许你不做这个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她以前也总是被教导，被规训，一句又一句‘我是为你好’，‘我总不会害你’，将人脑袋撑满，再无精力思考其它。
她真的好讨厌被那样对待啊。
可是有一天，她也变成了那个满嘴‘我是为你好’的人。
她曾经用力挣脱束缚，然后就成为了束缚他人的人。
果然啊，人性永恒的经不起考验。
也有人曾经问过她，当初用力反抗，现在这样，你后悔了吗？
她想没什么后悔或不后悔，她自己做的决定会更加正确吗？不见得。
她只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得到任何的结果都自己承担后果，再也不用怨恨任何人，也不用反复的哀叹如果当初不听她的就好了，也不在听从他人的盲目里去获得什么。
“师傅，我会好好表现的。”
“或许，你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可以。”
关于这句话，她也不太肯定，她也不晓得这样看起来永恒正确的目标是否可以被达到，是远处的桅杆，或是就近在眼前游荡在水中的月？
一高一矮穿行在璃月的山里，听见风抚摸树叶的声音，听见水花塌过石壁的声音，听见月亮哼唱的声音。
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午时被热醒，开门就见门口放着的食盒，放着的是今早的餐食，其它的人早就清楚，任务结束的早晨不会给她是送饭，是九月吗？
到饭堂果然看见九月，“师傅你醒了。”
“九月，以后不用给我送早餐。”
“你怎么直到是我？”
时维扫一眼其它一张张的脸，“因为他们都比不上你贴心。”
胡桃这时候窜出来说话，“你也晓得？那为什么我一个单纯无邪的小呆瓜交给你就变成了一个悲伤的小呆瓜。”
“横竖就是小呆瓜呗，小呆瓜，她在骂你欸。”
一旁的阳蒴大哥，算是经验丰富的术士了，“九月，你师傅哪都好，就是一张嘴，千万别信。”
众人纷纷附和，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少在这里教坏小朋友。”
九月眨哲眼睛问她，“你说没有不喜欢我，是真的吗？”
“工作准则第一条：不要理会你阳蒴叔叔。”
“师傅，第一条不是。。。吗？”
九月，全璃月第一拆台术士。
掠过水面吹过来的风总是格外凉一些，闭上眼睛，就仿佛能感受到赤脚踩过滩涂时，马尾和狄花蹭过手背的，粗粝的，同时带着绒绒的，奇怪的触感。
时维坐在房檐上，淮安见了大概都要骂她几句，并喊几句，“瓦，瓦，我的五彩琉璃瓦。”
两片一块人比较爽的那种五彩琉璃瓦。
他来了。
“喂。”
时维知道他肯定不想同她照面，所以率先开口，“救命！”
果然，他靠近了。
将东西留下，迅速离开，“这是给你的，谢谢你救我！”
先斩后奏，无上法门。
时维忍不住开心笑起来，一蹦一跳，踩过一节节阶梯。
“谁，谁？！”
言笑急冲冲跨上楼来，一摇一摆，像是只奔走的水鸭，“谁要救命！”
糟糕！
时维连忙过去喊住言笑，“是我，我喊的。”
言笑将她上下打量，“怎么了小师傅？”
实话哪里敢说，张嘴就编瞎话，“那个，我在上面吹风呢，不晓得哪里竟窜出一个鸟枪怪人，好可怕。”
“鸟枪，怪人？”
言笑哈哈大笑起来，“那位便是你追问的救命恩人。”
“你认得他？”
言笑摆摆手，不再往深处说，“不清楚，给他做过几回杏仁豆腐罢了。”
杏仁豆腐？
他爱吃杏仁豆腐？！
时维高兴起来，“言笑你早点睡，明天我找你买杏仁豆腐。”
站到桥上时，回头看向客栈顶上，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
一轮明月半悬，几盏孤灯似灭。
喜欢杏仁豆腐欸，真看不出来。
站在桥边，伸手就能摸到马尾，好怀念水冰凉的触感，想起来小时候，赤脚踏过小溪，只不过那时候或被拎着上岸回家，就因为算命先生说她命中犯水；现在终于没人可以管她，蹬掉两只鞋，跨上桥栏，糟糕，水里有石头怎么办？
不管了。
三
二
一
跳。
“啊！”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复发抗拒般的，将她托至岸边，惊慌抬头，这是打一次看见他，“你误会了，我想玩水。”
“无聊！”
时维听出来，似乎生气了。
他似乎觉得自己耍了他。
她也不晓得啊！只想半夜偷偷玩水而已，哪里能猜到有这一出。
喂！我很冤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是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