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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天寝二十九年,穆国。
天高千尺,空明无影。
一只白鸟从朱漆的大殿前倏忽而过,振翅一转,便掠过了剔透的琉璃瓦和雕琢的神兽像,在翘起的宫檐角上停歇小驻。
它脚下是红柱环绕,白玉雕栏,七扇拱门迎着九级台阶,玉石平台下,又是无尽的石阶绵延。
此刻长阶寂静,它伸了伸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随即,像是应和般的,殿门处也传来些许响动,露出一名女子灵动的身影。
“殿下!长公主殿下!”
侍女急声高喊,提着衣裙便从大殿内追了出来。
昭昭连忙转过头,食指抵了抵唇,示意她小声些。
侍女元莹左右张望了一下,默了声,紧着步子走上前,看清她的打扮后顿时惊了一下:“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这位穆国长公主此刻穿得很是不同寻常,往日里繁复的金钗步摇通通没了影子,只一身粗麻料子的素衣裳,发丝间坠着支羊脂白玉的簪子,瞧上去朴素得很。
可即便如此,却依然遮不住她如工笔画般精巧的眉眼,眼光流转间顾盼生辉,实实在在是一幅美人貌。
“我去一趟周国。”她转了转手腕上的红绳,抬眼笑道:“别告诉霍昀。”
听闻此言,那小宫女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穆国的这位长公主平日里待人笑眼弯弯,和善可亲,半点皇室的架子也没有,叫身边相熟的宫人不惧她,什么话都敢在她身边说。
她瘪了瘪嘴:“这到时候要是叫陛下发现了,挨骂的又是奴婢。”
昭昭听闻此言,眉梢都扬了起来:“他要是敢骂你,我就回来揍他。”
这穆国皇家的姐弟俩,关系是好到传出了国门的,小宫女得了她这句话,用衣袖掩着笑了笑,心也安定了下来。
随即她又疑惑地问道:“殿下,您为何要去周国?”
“去见一个人。”
昭昭秀气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她一转身,东南角的朝光便在她漆黑的瞳孔中撒上了些许碎金,好似一池波光潋滟的春江水。
“见一个装瞎的人。”
昭昭坐在周国宿州的一处茶馆中,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是她待在宿州的第五天。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那人。
也是她跟着这人的第五天。
从身形上看,她跟着的这人明显是名男子,一身天青色的交领右衽衫齐整地套在他身上,衣摆垂落间流光浮动,盈亮的银丝隐隐勾勒出了几丛苍竹挺立的纹样。
他此刻静坐在透光的窗边,左手虚靠着桌沿,衣袖顺势滑落,露出一小节瘦削的手腕,淡青的筋脉在白皙的肤色上甚是显眼,分明的尺骨旁,安静地坠着一颗小小的黑痣。
昭昭这几日跟着他,发现此人行走坐立间都极为端正,瞧上去便是一副君子相,像是京城世家的哪位公子,或是什么书香门第出来的读书人。
但颇为古怪的是,此人戴了一顶帷帽,五官皆被素白的面纱遮得严严实实的,叫人看不清他的真容。
昭昭心道还有更古怪的呢。
上辈子她遇到这名男子的时候,他正在寻短见。
一个人站在河边便要往下跳,惊得她立马上前将人给拉了回来。
昭昭低叹一声,心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重生一世,既然把此事给想起来了,便不能放着见死不救。
她方才神思散了一会儿,刚回过眼,便见那男子已结账出了茶馆。
她忙留下银两跟上,刚转了两个巷角,便发现眼前的人不见了。
人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昭昭顿时警觉起来。
她猛一转身,鼻尖堪堪就要碰上那人的帷帽。
她心中一惊,忙退开了两步,在他身前站定。
即便隔着面纱,她仿佛都能看到那人蹙着的眉尖。
他开口道:“敢问姑娘一直跟着在下,所为何事?”
昭昭听着他的声音,顿时一愣。
这声音很是嘶哑,如同生了锈一般,像是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过话,与他周身温和有礼的气度很是不符。
而且他的语调平如死水,不像是满腔热忱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反倒像是心火已熄,世间再无什么可追寻的东西。
昭昭心说我是来防止你寻短见的,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笑着道:“我并非有意跟着公子,只是瞧公子戴着面纱,心中甚是好奇,这几日与公子同在一地,见着了难免多看了几眼。”
那人不语,大抵是不信她这番说辞。
但他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随即便从她身旁走过。
昭昭转过身,见他往前走的方向波光粼粼,似正有一条河,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几步跟了上去。
她边走边劝慰道:
“这位公子,你瞧这世上有如此多的美好,有什么是想不开的呢。”
“你看这花,美丽芬芳,这草,绿意盎然……”
那人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像是丝毫没将她的话给听进去。
昭昭见他这副油盐不进一心寻死的糟心样,一个情急,便扯过他的衣领,将他往旁边的石凳上猛地一按。
“不准动!”
那人单薄的脊背重重在硬石板上硌了一下,一时有些懵,到真的不动了。
她直起身低头看他,有些头疼地问道:“你为何非得寻短见?”
那双掩在面纱下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姑娘……在下并非是要寻短见。”
他艰难地开口道:“在下只是觉得这水面在阳光下十分动人,想上前观赏一二罢了。”
……竟是如此?
昭昭顿时失语。
合着原是她自作多情,自讨没趣?
她心头情绪翻涌,顿时觉得有些心累,干脆两手一放,也在那石凳上坐下。
那人见昭昭不再有什么动作,便直起腰,端正了原先被推歪的身子。
她瞥了那人一样,见他当真只是看着这河面,低叹一声,倒也松了口气。
二人无话可说,一直这般坐着,气氛竟也算得上平和。
昭昭闲来无事,便也盯着这河,突然发觉,这并非是什么普通的河。
长江溯及西南,汤汤而下,流经穆国六省,大周七府,养育两岸百姓无数,宿州也是这大江的流经地之一,她面前的这条,正是长江。
此时这大江的水流平缓,如风吹绸带,瞧上去,倒叫人的心静了下来。
昭昭默了半晌,忍不住开口道:“公子为何带着帷帽?”
兴许是有了方才那一出,那男子犹豫了一番,到竟真给了她一个答案。
他垂眸道:“我不愿再见世人。”
好稀奇的回答。
她接着问道:“为何?”
“这世间命数已定。”
他微微抬起头,长风拂过轻薄的面纱,贴紧了他的侧脸,隐约间勾勒出他如玉雕琢般的骨相。
“我帮不了世人,故不愿再见。”
周围一片寂静。
那女子没有出声。
是觉得他太过奇怪,离开了吧。
他正这般想着,眼前却忽然暗了下来。
他一惊,腿上好像突然被放了什么东西。
他透过帷帽看去,依稀辨得出那是一只猫。
它一动不动地趴在他的腿上,左前腿的姿势略有些别扭,似是被树枝类的尖锐物伤到了,伤处正往外冒着血丝。
他从未遭遇过这种情形,手足无措地僵坐着,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女子的声音又从他耳边传来:“这猫受伤了,你要怎么办?”
他喉咙紧了紧,抿唇道:“在下没有经验,还请姑娘施救。”
她摇了摇头道:“若我说我不愿意救,你当如何。”
他似是没有料到这般回答,一时愣住了。
昭昭静静地看着他。
她见那人坐了一会儿,指尖探了探,撕了块衣服上干净的布条绕在腕间,慢慢低下头,一点点凑近那野猫,隔着帷帽,不太熟练,但极为小心地给它的伤处包扎。
似是布料叫那猫觉得暖和了,它的喉咙间溢出几声舒服的咕噜声,在靠近它的手背上蹭了蹭。
那手背很是干净,没什么伤痕,指节白皙修长,一眼便瞧得出是双文人的手。
他轻笑一声,收了收袖口,将那野猫严严实实地拢在身前。
他感觉眼前又暗了下来。
昭昭隔着面纱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你把眼睛蒙起来,便有用了吗?”
他浓密的眼睫颤了颤,搭着猫的指尖顿时僵住了。
他似是不敢再碰那猫,将手缓缓移至身侧,离了猫的体温,便顿时凉了起来。
猫好像有些不满,呜咽着仰头叫了一声。
昭昭蹲下来,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
“这里,你蒙蔽的了吗?”
他垂着的指尖蓦地蜷缩了一下。
昭昭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她道:“我瞧着公子气度不凡,学识颇高,又何必在这乡野间自艾自怜呢?”
“救不救的了世人,命数说了不算。”
她微仰起头,直视那耀眼到刺目的日光,语气间似有江河翻涌。
“我从来不信命数。”
几里外的江水滔滔,水拍岸堤,震得人的耳膜都开始鼓噪起来。
长淘击磐石,流散而复聚。
不远处,山峡两岸间水声轰鸣不止,狭缝中似有暗流涌动。
过了峡岸,便是倾覆的江流冲出无垠的旷野,一路顺势向东,气吞山河,滚滚长流。
那人听了这话,心中道不清是一番什么滋味。
宿州乃大周属地,周朝历来只许男子行科举,登仕途,千百年来,女子便只能受困于庭院一隅,相夫教子,得一句贤良淑德,持家有方,便算得上是女子的“功名”了。
他从未见过哪名女子说出过这番话来,坚若磐石,亮如朝光。
但同时,他心底又生出些许可悲来。
为大周女子而悲。
他仰起头:“敢问姑娘名讳?”
昭昭挑眉看他:“你都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又为何要告诉你?”
她伸手在他眼底下晃了晃,道:“走啦。”
一颗红色的珠子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他托抱起猫,匆忙起身道:“姑娘去往何处?”
“去大周京城。”昭昭朗声道。
“寻一位故人。”
她在黄昏之中沿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向东走去,一阵江风吹起那人帷帽的一角,他骤然清晰的视野间,只留下了那个江天之际的背影。
一个给她名字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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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痛恨为众人抱薪者冻毙于风雪,自此,我也终于有机会,同那些我曾倾慕过的文臣武将站在一起,给这行将就木的王朝,再续上一口气。”
“消一消我心中的意难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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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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