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桃花开》梁子一枚

4、祈鬼节 魏帝在京都

　　“老二，小五，咱中午去逸安阁吃吧，听说那儿的酒菜比宫里都美味。”小三对吃的有种异于常人的敏感。
　　老二掐了一把小三胖胖的脸“这才不到辰时，刚刚吃完四个大包子，一碗香菇肉片汤，两碗碗馄饨，你这是又饿了？”
　　小三瘪了瘪嘴，心里想道毕竟好不容意出次宫，又不是天天都能吃到。
　　老二无奈地摇摇头，小三可怜，他们几个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伺候的都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小主子。小三四五岁的时候被安排跟着音婉公主，音婉的娘是个不得宠的妃子，常常怪音婉为什么是个公主不是个皇子，也因此稍不顺心就对公主拳脚相加，小小的人儿满身的伤痕。有时打完了公主娘娘又心生怜悯，把公主抱在怀里，给公主上药，可这样的情形很少。长此以往，小丫头别的没学会，他娘的那股狠戾倒是学了个大半，她若是挨了打受了委屈就加倍的发泄在小三身上。音婉的力气不大，但用的是带小刺的鞭子，一鞭子下去不会皮开肉绽却是钻心的疼，小三没有办法只能慢慢忍受，时间长了身体上的疼痛就麻木了也就不觉得疼了，可小公主还常常不许他吃饭，那个时候小三就想这辈子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幸福。
　　这厢刚说完转头一看，小三又跑到一处卖秋梨膏的地方排队去了，老二和小五又摇摇头，两人默契的不等他信步往前走去。
　　前面的舞狮表演为了很多人
　　红黄相间的大狮子站在高桩上，狮头圆润，红色的舌头时不时伸出来，又圆又大的眼睛忽扇忽扇的，俏皮可爱。底下一个同样穿着舞服的老者吆喝一声，拿着一颗狮球向上用力一掷。大狮子紧盯狮球，化作猫状，后身弓着，两只前脚纵力向上跃去，狮头衔住狮球，人群叫好声一片。此时后腿方才向前一跳落在更高的桩上，前腿也落下，狮身扭转正对老者，狮子衔着狮球摇头晃脑，又是惹得人群一阵叫好。
　　老二看的正在兴头上时，边上一个头戴帏帽看不清脸面的人男子悄悄拉走了小五，男子给他带了一顶同样的帏帽，直到进了逸安阁七层楼。
　　“小公子进宫后可还习惯？”
　　“尚可，只是无法接近魏帝。”
　　“小公子放心，我此次前来便是助你取得魏帝信任。”
　　“待祈鬼仪式结束后，魏帝会经过长安桥来逸安阁，届时我会在背后推他掉河里，由小公子看准时机救魏帝上岸。”
　　许毅蹙着眉头半晌不说话。
　　“小公子是觉得有何不妥吗？”
　　许毅在脑中组织了几遍语言
　　“一来你推他不合适，若是被他或是被旁人发现了，怀安哥哥还没过来这里，怕是许家难保，风险过大。”许毅顿了顿接着说道“二来，我不会水。”
　　许毅思忖片刻道“魏帝既然会到这里，不妨在这里安排一场刺杀。”
　　男子转身坐到矮凳上，手扶着脑袋思考方案的可行性“魏帝必身边有四大暗卫守着，这比推他落水还难。”
　　许毅：“刺杀的目的不是真的为了杀他，目标是我，我为他挡上一刀。”
　　“即使没挡上也要来上一刀，受点轻伤。”
　　“行，那就依小公子所言。”
　　两人商定后一前一后离开逸安阁，熟不知他们的对话已经被逸安阁掌柜的知晓。
　　毕竟是人间的帝王，在我这里被刺杀，这不是影响逸安阁生意吗？白苏心想断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搞刺杀，刚出门口就看到头戴帷幔的少年，那少年身上隐隐泛着金光，竟是有帝王之兆。
　　“小五”
　　“小五”
　　许毅刚出门口听到老二和小三寻来的声音，只得转一圈再次朝逸安阁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着“老二”“小三”。
　　小三：“小五这儿，这儿”
　　老二：“小五你跑哪里去了，怎么我一扭头你就不见了？”
　　许毅气喘吁吁的说“啊，哈哈，那个，我看那舞狮没什么意思，小三不是说逸安阁的酒菜味道好嘛，我就先来看看。”
　　说完摸了摸枯黄的头发，又是之前的那幅憨憨模样。
　　晚上的祁鬼仪式几乎整个京都的百姓都来观了礼，小三和老二也在远远观望，许毅说他肚子不舒服先回宫去。
　　繁华街道中间搭起一个巨大的台子，台子上摆着一张鬼坛。一个脸上带着鬼面的女子起身飞到台子之上，口中念念有词，跳着祭祀舞，身姿妖娆鬼魅。台下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却异常安静，只听见女子幽幽的声音。约摸三炷香的时间，女子停止舞动，手握四根长香插入鬼坛后，口中说道“求冥王护我大魏子民”“求冥王护我大魏帝王”“求冥王阻止雪患”“求冥王保我大魏社稷”，祈祷完毕后跪在鬼坛前，长安桥上魏王带着民众一起跪拜。一刻钟后长香泛荧光，香烟变换出“善”字。善在人间有两种解释，一种是良善之意，一种是应允之意。巫师自然解为第二种含义。“禀圣上，冥王已答允。”
　　“好，赏，辛苦巫师”魏帝紧张的神色终于舒缓。
　　地府之中，冥王坐在帘幕后面，孟婆看不清他的神情，亦猜不透他心中所想。自万年前上神界陨落后，地府慢慢干起了神族的活。冥王下令，若凡人有求于地府，必应之。都知道冥王什么决定无论是谁都无法更改，此令直接惊呆了一众鬼魅，可碍与畏惧冥王，只得照做，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他们还能尝到人间的香火，以前人人惧鬼，现在去趟人间人人追捧。
　　祁鬼仪式顺利完成，台下众人欢呼。
　　“真是神奇，可惜小五没看到”小三从怀里掏出一颗果脯扔嘴巴里颇为遗憾的说
　　几乎整个京都的百姓都为祁鬼节的完成而沉浸在喜悦中。当然白苏除外，一向敦厚和善的白掌柜此刻咬着一根黄瓜，吃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真是荒唐，求神变成求鬼”
　　白小冰睨了一眼恨的牙痒痒的白苏“掌柜的说的这是什么话，现在哪儿还有神？求神哪有求鬼有用？”
　　“怎么没有神？我就，我就听说神界是为了凡间才神殒的，凡人却是忘恩负义之徒。”
　　白小冰从白苏手里抢过黄瓜掰下半根
　　“掌柜的，你我可都是凡人”
　　白苏讪笑道“我只是替那些神仙有些不值，走，咱们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
　　祁鬼仪式结束后，果然有人提议到京都最大的酒楼去吃个宵夜，魏帝欣然应允。
　　一顿饭吃的好不惬意，逸安阁的酒果然香醇。以至于众人听见“刺客，保护圣上”时，还以为是幻听。
　　回宫时众人只见魏帝抱着一个白衫少年，那少年的胸口被血染的殷红一片。
　　“快，传张远，传太医，救他，救救他。”
　　魏帝救人心切，跑的又急，回到宫里时已经喘的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长伯向来是个有眼色的，闻言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去请太医，幸而刚出了宫门不远就见太傅和张太医在谈话。两位大人听长伯讲完事情原委皆是面上一震，太傅大人担忧的问道“圣上可无碍？刺客可抓到了”
　　张远亦是神色忧虑。
　　长伯急道“圣上无碍，旁的咱家也不知晓。两位大人还是快快同咱家去吧，圣上等的急。”
　　小五昏睡了三天三夜，只觉得眼睛重的睁不开且口干的厉害。人还未清醒过来，却是薄唇微微翕动
　　“水”“水”
　　“啊？什么？小五你醒了吗？”
　　小三凑近了耳朵听了半天，床上的人又没了动静，小四和老二闻言也竖起耳朵看了过来。
　　等小三站起来的时候，那人嘴里又模模糊糊的喊着。
　　“啊？什么？”
　　等小三趴下去听时，那人又没了动静。
　　如此几次之后小四不耐烦的拉开小三，自己凑近了耳朵趴在小五的脸上。
　　床上的人或许也是不耐烦了，干裂的嘴巴终于再次发出了一点声音
　　“水”
　　另外两人赶紧端来了水壶，喂完了水，小五砸了砸嘴巴，再次心满意足的昏昏睡去。
　　看着床上昏迷了几天更加消瘦的孩子，三人又是一阵心疼。
　　翌日一早，阳光洒在白衣少年的脸上，轻抚过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庞。许是阳光太过温暖，许毅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许怀安轻轻摸着他的脸，像阳光一样温暖，他说许毅，别睡了。那个声音那样温柔，温柔的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少年缓缓睁开了乌黑的眼眸，然而并没有他的怀安哥哥。他转动着眼睛四处寻觅，终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有了一丝失落。
　　当看到床畔三个正睡的东倒西歪的人时，他的嘴角又扯起了一抹笑。
　　当许毅知道自己昏迷了三天，太医说他替圣上挡的那一刀差点伤及要害时。
　　他眯起眼睛暗自诽腹着许文宜怕不是真的想害死他，说好的受轻伤呢。
　　以至于在往后的时间里，许毅常常拿一句“太傅大人当年可是要害死朕呐？”挖苦许文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