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桃花开》梁子一枚

2、颍川 颍川大战，

　　颖川位处西南方，夹于崖捱山与葵迷山之间，背后是魏国的百姓，围绕着颖川的是魏国的护城河，夹在两座山中间的颖川像是带着守卫的战士，守卫着魏国。颖川的百姓爱戴着这个国家，不管当今的皇帝是谁，只要能带领着他们变得更好，他们都愿意效忠。自古有能力者为王，魏帝这二十载的皇帝却是做得称职的。在这里不是仅仅有魏帝派来的兵马驻守，而是百姓皆兵，他们不守魏帝守魏国，他们比京都的百姓多了一份坚韧。
　　颖川河十里开外的一颗柏杨树的树杈上坐着两个男子。男子咬着一片树叶子，树杈的位置与颖川城墙一般高，他蓦地站起身掂起脚来，只隐约看到城内的几所房子的屋顶。许怀安坐在树枝上，双手撑着树枝仰着头用嫌弃的眼神看向萧屈梁，如同看傻子一般。站着的人还未察觉，许怀安坐直了身子收回撑着的双手转而握向萧屈梁掂起的脚腕，向下用力一拽，上面的人失去重心，往下掉去。顷刻之间就听见下方传来一声吃痛“我操，许怀安！”萧屈粱的轻功极好，可许怀安手伸的突然，他还来不及反应已经向下掉去，许怀安在树上低笑出声。
　　萧屈粱站起身双手揉着屁股气急败坏道“你给老子下来”
　　北风又开始了，呜咽的穿过树梢，许怀安感觉有点凉意。他站起身纵身跃下，平稳着地，伸手给萧屈粱摘掉沾到头上的干草。
　　“颍川的城墙很高，颍川河很宽，我们的人过不去。”他对萧屈粱说
　　萧屈梁白了他一眼“废话”
　　“那怎么办，小公子还在里面。我都快一年没见他了，可想死他了。我们需尽快打进去，他一个人在里面我实在不放心。”萧屈粱一番话说得真情意切，许怀安又何尝不是。小公子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亲弟弟一般的照顾，如今一个人流浪在外，着实放心不下。只不过萧屈粱的担忧夹杂着几分做作。
　　许怀安：“你到底是想他了，还是想他做的饭了?”
　　萧屈粱：“都想，都想，有日子没吃了，我都快忘了是什么味儿了。”
　　“我们的人虽然擅水性，但冬日里水下寒凉，要过去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许怀安如是说道
　　“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萧屈粱追问道
　　“嗯”许怀安顿了顿，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边划拉边说“我们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跨过葵迷山绕过去，一部分人留在城门前，前后夹击。”
　　“怎么不从崖捱山过去？崖捱山比葵迷山要矮一点，可省下些时日。”
　　“崖捱山太过危险，山体陡峭且峭壁横生，就是山上的野狍子都常有摔死的，何况是人。”
　　“可若是他们在这里设了埋伏怎么办？”萧屈粱也蹲在地上，指在许怀安画的简易图中葵迷山的后方。
　　“不妨事，昨日晚间时候我收到了叔父的信鸽。他会安排一批兵马名义上支援颍川，实则打开城门放我们的人进去。”
　　“既如此，何故还要安排人翻山，直接等许大人的兵马到了打开城门再一举攻入不就行了吗？”萧屈粱不解的问道
　　“嗯”许怀安沉吟了一下“是这样，叔父安排的援兵里只有少部分是他的亲信，若是直接打起来我们胜算不是很大。不如安排一部分人绕到后方偷袭来得稳妥。”
　　“好，那你去偷袭，我在前方等你信号。”萧屈粱说的很是自然
　　许怀安撇了他一眼“怎么不是你去偷袭？”
　　萧屈粱立刻装成一副乖巧的样子“哎呦，我的好哥哥哎，你看看我这身子骨哪里像是能爬山的，刚刚摔得我是屁股疼腰也疼，这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休养怎么行。”说完冲许怀安眨巴着一双大眼睛。
　　油嘴滑舌，怎么不摔死你，怀安腹诽。许怀安叹了口气，萧屈粱这人懒得要死，让他爬山想也是不可能。
　　半个月后，果真如许怀安所言在援军抵达后的第三日崖捱山、葵迷山埋伏的士兵全部换成了另一波人。许怀安朝天放了三束烟幕弹，给城外的萧屈粱信号。于此同时，正在同援军将领许祺才在城墙上巡防的守城将军冯冀也看到了烟幕弹，且来自城内。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抽出腰间长刀架在许祺才的脖子上“是你？”许祺才保持镇定道“冯将军在说什么？末将是受圣上的命前来援你。”
　　“将军，后方有敌军偷袭。”
　　“将军，敌军发动了进攻。”两名兵探子来报。
　　冯冀狭着眼睛，手上的长刀没有丝毫松动“若跟你无关，怎么你前脚刚到，他们后脚就进来了？”
　　“刺杀朝廷命官株连九族，冯将军，劝你三思。”许祺才闭着眼睛不看他。
　　朝廷之中有内鬼，冯冀手握长刀用力划向他的脖子，霎时血溅了一地，不再看尸体一眼。他夺过士兵手中的火把烧了其中一座瞭望塔，颍川的百姓看到滚滚浓烟知道是敌兵来了，要打仗了。
　　冯冀站在城楼上大声喊道“准备弓箭”护城河上有少量船只，河内更是不少兵在往城墙这边游。冬日里北风极大，城楼上射下去的箭受风影响失了准度，作用不大。冯冀观察了一会儿下令道“放投石器”。投石器果然比箭矢有用，河里的士兵肉眼可见的少了，船也砸破了好几只。
　　烟幕弹放了好一会儿，城门还未开，萧屈梁等的有些急了。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也没闲着，带领着人紧赶慢赶的造了几艘船，眼见着都被毁了，肉疼的要命。就在他转身观察情形的时候忽然想到，岸边的树比城墙还要高，立即下令安排一部分人带上弓箭爬上就近的树枝上射杀守城的，一部分人去砍几棵高一点的树放倒在护城河上，做个简易的桥。
　　“真是天才”，萧屈梁看着自己想出的法子自鸣得意。
　　城墙内，许祺才已经死了，无人发布号令。直等到许怀安一路杀到城门附近，拿着许家令牌大喊着开城门，许祺才带的人方才想起打开城门。城楼外，萧屈粱在水里泡了一两个时辰，好不容易上了岸，城门还没开，不由得气急败坏“许怀安，你骗老子！”。这厢刚喊完，许怀安就带领着人打开了城门，“萧屈粱，你刚刚说什么呢？”萧屈粱刚刚还气急的脸色立马就变得一脸谄媚“哎呦喂，我的好哥哥，你可算来了，可冻死弟弟了。”这话倒是不假，水虽没结冰却冷的很，这会若不是靠着那股子拼杀的热血，早就冻得打哆嗦了。两人说话之际，一块落石正朝着萧屈粱的位置砸来。许怀安想喊他让开已是来不及，只得用最大内力，一掌将其打飞出去。萧屈粱睁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直到落石砸下来，才捂着胸口说“哥哥哎，我谢谢您。”
　　两人并肩作战，一路杀到城楼之上。“冯冀，你降了吧”萧屈梁率先开口道
　　“我冯家只有战死的将士，没有投降的叛兵”
　　冯冀临难而不屈，一身傲骨，没有一丝妥协的余地。双方开打，冯冀的刀法极好，挥动之时颇有斩风之势，许怀安眼见萧屈梁渐渐趋于弱势，抽出百零剑协助萧屈梁。许怀安的剑风如春风，虽不凌厉却如拔丝抽茧，待察觉之时，已筋骨寸断。冯冀的双腿已废，只得以刀撑地才勉力站直身体“我冯家誓死不降”冯冀说完口吐鲜血，举起长刀向许怀安挥起最后一刀，刀还未触及怀安，萧楚梁一剑刺向冯冀胸口，最后一刀终是没有落在许怀安身上。
　　冯冀死了，守城将军已死，敌方士气低沉，一路顺畅杀到城内。内城之中，一女子身着盔甲，手握双刀带领着冯家的亲眷以及颖川百姓守在颖川大道上，气势凌人。
　　“夫人，冯将军已战亡，您若归降，我军决不伤伤颍川百姓分毫。”萧屈粱翻身下马双手抱拳态度诚恳的说道
　　“狗贼！去死”女子身后一道稚嫩而有力的声音骂道
　　冯夫人转头看一眼儿子，眼睛里有赞赏有不舍有愧疚。
　　许怀安亦顺着声音看去，是个八九岁的小娃娃，穿着铠甲，敌视着萧屈粱。许是感受到了许怀安的眼神，小小的身影昂起头来，赤着眼睛回视他。小娃娃看得许怀安喉头发涩，这双眼睛和当年的许毅太像。
　　“反贼！我夫战死，我来守！颖川不降！”冯夫人神色悲悯，眼睛泛着红。
　　“颖川不降！”身后跟着的众人齐声喊道
　　众人皆是手持利刃，已做好最后一战的准备。
　　“冯夫人，我等无意于你为敌。”“换了皇帝，颖川仍是颖川，新帝会是个好皇帝”许怀安从未见过哪个城池的百姓有如此气节，不由得折服。
　　“杀！”
　　回应许怀安的只有一声浩气凌然的“杀”。
　　冯夫人的刀法不比冯冀差，银光交错闪烁间取无数人性命。许怀安他们纵然不忍心也不得不抵抗，终是强弩之末，一阵厮杀过后，颖川成为一座死城。
　　冯夫人死后身躯不倒，手握魏旗半跪在地上，北风瑟瑟吹的旗帜猎猎作响。
　　许怀安和萧屈梁离开前对着冯夫人、对着颍川躬身抱拳，身后的十万大军亦是肃穆行礼，他们站的立场不同，但身份是一样的。
　　离开这座死城的时候，许怀安和萧屈梁思虑过后一致决定留下三万人守颍川，而多年之后这三万人在这里安家驻营，成为了新的颍川战士，守卫着他们身后的黎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