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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十一章 好在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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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梅长苏是有些本事的。
不过几番言语，便使得事情出了转机。
他甚至借此，寻得了庭生。
从掖幽庭寻得三名幼子，教上他们几日精妙的阵法与百里奇对阵。
梅长苏笃定的模样使得百里奇应下了这般挑战。
宴席结束，霓凰和梅长苏被迫还在应酬，萧景琰和卓青云已经走远。
他的步伐有些急。
他小心地用手抹着着卓青云手上还未干涸的血，“你总是这般逞强。”
“没事，幸好没带知安来，不然又让他见着这些。”
萧景琰忍着，努力平缓自己的呼吸。
出了皇宫门口，便抱起卓青云，使着轻功向靖王府奔去。
“左臂是不是已经动不了？”
“嗯。”卓青云也不遮掩，在大殿给萧选行的礼已经是她的极限。
府内，萧景琰给卓青云包好了手上的伤痕，又拿来剪刀一点点剪着她右肩的服饰，虽未见血，却已经青紫了一片。
他给卓青云一点一点涂着膏药。
他表情太过肃穆，卓青云忍着疼痛，想给他逗个趣，“这衣服我可喜欢了，说剪就剪。”
“喜欢便让人再做一件送来。”萧景琰嘴角并没有一丝舒缓，他的表情依旧凝重。
“真的没事的。”卓青云的看着他的神情，心中也难受的厉害。
她提着庭生的事情，试图消缓些他的情绪，“那位苏先生心思到是厉害的很，就这样借口将庭生带了出来。”
“嗯。”萧景琰应答的冷淡，他给卓青云小心抹好药，便帮她换着衣服。
他一点一点认真的模样，惹得卓青云没了法子。
每次受点伤，他就是这般模样。
萧景琰帮她解着衣带，房门关的很紧，新换的衣服也被冬日早早送了来被萧景琰放在了床边。
但毕竟不是夜里，卓青云依旧有些羞赧，偏偏萧景琰还是一副严肃正经又冷淡的模样。
萧景琰帮她换好里衣，卓青云右手抱住了给她换衣服的两只手臂，“说说话嘛。”
“先换衣服。”
卓青云撇了撇嘴，乖乖巧巧放下了自己刚刚缠着他的手。
萧景琰不易地给她换好了衣服，他蹲下极为认真的看着卓青云，“下次不要这般逞强。”
“好。”卓青云眼眶有些发热。
十二载夫妻，他们早就如同一人。
比试之期已至，卓青云依旧有些忧心，她去宁国侯府瞧过庭生他们几个练习的阵法，虽精妙无比，却不见得能敌过百里奇。
毕竟习武，从不讲究捷径。
只是，她对那神鬼莫测的梅长苏，苏先生，有那么几分信心。
只是，她依旧忐忑。
比试很是花哨，卓青云看得仔细，却依旧没瞧得出，百里奇是如何输了这场比试。
旁人看着，虽无恙，可对他们这些功夫已经算是上乘的人来说，却极为不合常理。
等她与萧景琰和梅长苏在茶楼碰面时，她得了答案。
百里奇，是江左盟的人。
得知缘由的卓青云，眉眼微挑，这位苏先生在她眼中更显诡谲。
“那几个孩子既然已经被陛下允可给了霓凰郡主，相信过几日，霓凰郡主便会将人送到府上，到时候苏某去靖王府拜会，给那孩子教些书，还望殿下与王妃给几分薄面。”而梅长苏依旧自若。
“苏先生客气了，庭生的事，还是多谢先生。”萧景琰还是极为郑重的行了礼。
至于梅长苏为何未卜先知，安插了百里奇这一人手，他并没有多问。
这几日，听些风言风语，他也知晓了大概，这位江左盟盟主，既想来京城搅动风云，便该是多些准备。
三人又开始静默。
梅长苏给二人斟着茶，重新提着话题，“殿下可知，苏某为何来这京城？”
卓青云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萧景琰没有同他弯弯绕绕，他答的直接，“搅动风云。”
“那殿下呢？”
萧景琰眉眼蓦然锋利，他瞧向梅长苏。
这人依旧嘴角微弯，显得从容不迫，“那个位置殿下难道不想争一争吗？”
萧景琰收敛心神，“我虽远离朝局中心已久，却也知晓先生因何来这京城，虽不知先生效忠何人，但先生也该知晓我。”
有些话，他不必再往后说，心中却如寒风凛冽。
“若苏某说，苏某愿效忠靖王殿下呢？”
萧景琰看他，随即便是大笑，讽刺的大笑。
他笑的嘲讽亦笑的悲凉。
梅长苏知道他笑什么，卓青云也明白。
他在笑梅长苏，也笑他自己。
没有皇子会对皇位不心动。
只是从前皇长兄在时，他从未想过这些，也无需想这些。
卓青云只觉得窒息。
她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场梅岭的火，烧死了太多了人，也烧死了，十九岁鲜活的萧景琰。
从那时起，他便成了旁人眼中不知变通，执拗，顽固的靖王。
可卓青云从未觉得他变过。他重情，他重义，他直着脊背从不肯低头，这些从来都是她最倾心他的地方。
在她眼里，从来没有比萧景琰更好的人。
可他自己似乎从不这么觉得。
卓青云喝着茶，捏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她气他，恼他，也心疼他。
萧景琰发现了她的异常，他稳住了她捏茶杯的手，他唤着她的名，“青云。”
在卓青云面前，他始终如一。
卓青云看向他，看着这个自幼便放在心底的人，“你把自己说的这么一无是处，那我当初为什么执意嫁给你。”
萧景琰一时噎住了话语，心里略得了些宽慰却又难免夹杂着些苦涩，“从小你便觉得我好。”
卓青云声音不大，却很笃定，“我从小便觉得你最好。”
萧景琰嘴角微微勾起了点笑意却掩盖不了他心中夹杂在其中的苦意，他抚上她的边发，“我知道的。”
他缓缓握住卓青云的手，转头看向梅长苏，“先生言语未过荒谬，眼下京中放着位七珠亲王还有东宫太子，而我不过是个郡王，先生何必试探我？”
“苏某没有更好的选择。”梅长苏言语缓慢，语气坚定，“三皇子身患残疾，六皇子胸无大志，九皇子年纪尚幼，而那俩位，并不是能善待功臣的主。”
“你又怎知，我不是那般的人？”
“就当是苏某的一个赌注吧，苏某既来这京城搅动风云，自是探查过各位，苏某刚刚也说了，殿下虽然条件不好，但苏某没有更好的选择。”
几番试探周折，萧景琰下了决断，“若能截断誉王和太子至尊之路，我愿意一试。”
他扭头看向卓青云。
卓青云回握住他的手。
看着二人此般的模样，梅长苏回忆起了过去的种种。
幼时，卓青云便最喜萧景琰，无论何事都站在他身旁。
明明，凭着性格长相，同伴里他都是更招人喜欢的。
为此，他还曾酸溜溜地调侃过他，“你这是给自己讨了一个小媳妇。”
谁承想，一语成谶。
梅长苏收敛心神，嘴角微冽，“苏某既调查过殿下，有些事，到底还是要告知殿下。”
他的心微微犯疼。
“先生请讲。”
“殿下记得，五年前，大战在即，靖王妃怀有身孕，殿下抽不出人手，只得派一人去天泉山庄传信，无论是人，亦或是信，都是了无踪迹。”
“先生是知道了何人所为？”萧景琰的声音一瞬间都冷峻了许多。
卓青云心里泛起了极大的不安。
“谢玉，谢侯爷。”梅长苏唇齿微动，盯着卓青云，真相就这样被血淋淋撕裂在她面前，他到底是不忍的，他心疼那个小喜好跟着他们后面的那个小姑娘。
卓青云只觉得血液倒流，难以支撑。
过去的种种浮现眼前。
父亲今年给青云准备了什么礼物？
父亲喜不喜欢青云？
父亲不会想青云吗？
父亲……
父亲……
父亲……
“青云！”
是萧景琰焦急的声音，拽回了她一丝理智。
“景琰哥哥……”卓青云强撑着镇定，可她唇齿微张，便是颤音，萧景琰的手，被她抠出了血印。
无法抑制的，两行清泪从她的眼里流出。
梅长苏的心被狠狠攥着。
她一点点抹去自己的泪，眼里都是狠厉决然，她轻推开萧景琰，安抚着她，“没事的，景琰哥哥。”
他不过是想要的我的命。
可是……我的知安……何其无辜。
她越是这般，萧景琰便越是心慌。
“苏先生可知为何？”卓青云同梅长苏行了这金陵城中的礼……没有一丝错漏。
卓青云的模样让梅长苏的心如同被细针般匝着，他早已不能回头，这些事，一步步，一件件，都得要慢慢来，慢慢做。
“谢侯爷为太子做事，这些年，谢卓两家交好，卓庄主暗地里为谢侯爷做了不少事；可顾及靖王妃，卓庄主从不愿全力相帮。我想，谢侯爷许是觉得，没了靖王妃，卓庄主便会不遗余力地相帮于他。”
“原来是这样啊。”卓青云笑了起来，笑的凛冽刺骨，谢玉爱权势，她怎会不知。
“先生想如何做呢？”卓青云的声儿虚无缥缈，她想到了谢琦。
梅长苏既为景琰筹谋，这事情自会捅出来，只是不知是何时，届时，她的谢琦妹妹和青遥哥哥要如何自处？
谢弼该如何面对。
她的景睿哥哥又该如何两难。
“景睿的身世有些蹊跷，中间是非太多，不过目前可确定的一点是，景睿，不是靖王妃的同胞兄长。”
事情摊开在在卓青云面前。
“若有时机，还望靖王妃为苏某引荐卓庄主，有些事，苏某需与卓庄主当面说清，这些年，卓庄主为谢侯爷做了太多事，该收手了。”
“自然，”卓青云言语嘲讽，“江左盟的宗主，真真是厉害。”
“靖王妃谬赞。”梅长苏答的艰难，却依旧保持如常的模样。
他目送着二人离开茶馆。
卓青云向前走着，一副不喜不悲的模样。
她并不质疑梅长苏话语的真假，其实想来也是，除了谢玉，还会有谁呢？
至于景睿哥哥的身世，她从未与人说过。
明明他与爹娘母亲都有相似之处，她却总觉得，他不是她的同胞哥哥。
没有缘由，唯此心而已。
萧景琰一路跟着她，心慌到极致。
终于，回了府邸。
萧知安在萧景琰的书房里有模有样的练着字。
卓青云冲过去抱紧了他，泪水肆意，她彻底失了方才还算镇定的神态。
“对不起……对不起……母亲……对不起你。”
对不起你……让你军帐出生……
对不起你……让你自幼喝着那些母兽的奶长大……
对不起你……让你幼时就见着了那些沙场铁血……
对不起你……让你没个安稳的生活……
对不起你……让你成了……我的孩子……
卓青云满目的腥红，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抱着萧知安死死不肯撒手，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她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她的知安啊，她的……知安。
“母亲。”小孩子愣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感受到了，卓青云的难过与悲意。小小的孩子懂事极了，学着平时萧景琰的模样，用小手拍拍卓青云的背，“母亲别怕，知安在呢。”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是有人欺负母亲了吗？”他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知安替母亲揍他！”
卓青云流着泪，她的知安……这么小……就已经这么懂事了……她怕极了……真的……怕极了。
她哭到几近抽搐，除了抱歉，她说不出其他话语。
萧景琰知道一时之间抚慰不了她，他拿起萧知安的小手，替她擦泪，“知安让母亲别哭好不好？我们知安这么乖，又这么健康，长大后一定会保护好母亲的。”
许久许久，卓青云终于缓了神，她无措地擦着眼中的泪，“母亲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母亲……”她的话语依旧不利索，刚刚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
“对不起……去找戚猛叔叔玩好吗？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到了他刚出生的那段时光。
萧景琰哄着萧知安去找戚猛。
他回去时，卓青云捂着脸，泪水还在流。
萧景琰一点点靠近她，抱着她。
“我们知安长的很好，以后也会很好。”
长久的沉默，卓青云的泪也只是无声息的流。
好在，还有萧景琰，是她的依靠。
“青云……”
“这条路很难……”
“可我一定要走……”
“走上这条路，我对不住你们……”
他抱着卓青云，愈加的发紧。
不知今夕何夕，卓青云的泪终于不再流。
“景琰哥哥。”
“走上这条路，就别后悔，别回头。”
“青云……也从来不后悔，不回头”
十二时光，他们都是这样依靠着彼此，未来也会如此。
（他笑梅长苏，也笑他自己。
这句话是之前在老坟头和一个姐妹要的授权。我找不到比它更贴的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