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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碎片罐 “喝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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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如被安排到了角落里,最后一组的最后一排。来之前班里已经是双人数,她只能一个人单座,倒乐的清闲,不用去跟同桌打好关系,维持友好交流。
放学后,周如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住在平区的一个小巷子里,是父母转移工作地方后租的房子,那里的居民楼很多也破旧,已经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人也多,鱼龙混杂,商贩云集,有些家里住楼上的,一楼都会摆上自家的物品放在门口吆喝。
周如走到三楼自家门口,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盈透的眼瞳,磨蹭了一会才从书包拿出新配好的钥匙。
“卡”解开门锁声,打开大门,正要踏进去的脚步硬生生被面前的灾难片给制止住。
门口一路通向客厅,没有鞋柜,隔壁就是厨房,顺着这条道走全是破碎的碗和几根筷子在地上,周如放在茶几上的多肉也不可避免被中伤。
……
周如习以为常地脱掉鞋子,正规沿壁放好,小心绕过那些碎片,到厨房拿了扫帚将大块的碎片一片一片捡起丢到垃圾桶,再细心把小碎片扫起。将地上的筷子捡起扔到洗手盘,幸好是木质的,否则又得去买筷子,再开销一笔钱。
蹲下身子摸索着地下还有没有碎片,以防万一被扎伤。
小时候父母也会吵架,一到怒气劲头就会摔东西,那时候只会随便扫扫没有注意还有零碎的,一个不注意便把脚板划伤,此后再扫地便慢慢检查。
周如走到客厅把乱丢的枕头,娃娃一个个摆好位置,背着书包就往卧室走,经过父母房间的时候,看了一眼里面,两个人都不在。
不禁深呼了一口气,这些习以为常好像每个月都必须会经历的过程。
自打她有意识以来,父母已经不知道找了多少份工作,为工作周转去了很多城市,周如也换了很多学校,以至于还没跟班里面的同学聊多久便被勒令转学。
每到一个新的班级关系好起来便会依依不舍,她不再交朋友逐渐养成了不爱说话的性格。
而这次只是因为父亲听说这有个卖玉场赚钱便马不停蹄来了这,自己的学校还是因为母亲的旁支亲戚才办好的。
瘫倒在床上,带着一日的疲乏困倦,睡到了晚上八点多才醒来,看到妈妈蒋青在给她收拾衣柜折叠衣服。
“妈妈。”周如混懵叫了一声。
蒋青手上不停, “怎么了?”
“没事。”脸侧向蒋青说:“我今天买校服借了一个同学的钱,我明天得还他。”
“那你去我包里拿。”蒋青顿了会,继续折衣服。
周如下床走到她卧室拿起包,看到包里的夹层只有几张红色的,拿了四百块,将今天找剩下的四十块塞进去。
——
周如第二天上学起的晚卡着点到的教室,梁芡念她是初犯只随意摆了摆手,叮嘱她下次提前几分钟起床别迟到。
第一节课的铃下课响起,周如从书包拿出钱起身走到程躍桌旁。他还在睡觉,早上回到教室时周如就见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觉,到现在姿势也不见变。
轻轻用手推向他的胳膊,“程同学。”
坐在一旁的男生堆本就注意到新生的走动。
周如不是传统意义上鲜艳的美女,是带着干净的脸庞,如玉石的美好褒义,透彻的肌肤,细瘦的胳膊,低扎的马尾,红白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更显的白净。
只是她一直喜欢低头,很少有人可以注意到。
看到她往程躍的方向走,几个人扎着堆已经细声说了几句,又瞧见周如欲叫醒程躍更是“喔”声一片,还有口哨声。
周如没解决过这种场面,想着把钱塞到他手旁的书里溜之大吉。
口袋里的钱刚拿出,程躍就从他的胳膊肘里抬起头,看到身旁站着的她也没半点诧异,倒是坐直身板往隔壁那几个男生瞥去,平淡又坚硬的语气,“吵什么吵。”
被吵醒后的不满温怒,阴沉着脸。
那几个男生怂了不敢在出声调侃,对于程躍,不惹为好。
“好好好,我们不吵了。”
“程哥,继续睡,继续睡。”
还有二腿子,“哥,需要我给你扇风吗?”
程躍轻哼一声,把脚从桌底转向他的方向,还没等动身那男生就跑远了。
周如在一旁看着他们说话也没敢插嘴,将钱放在他的桌子上便回到自己的位置。
其他人看着也不敢吭声,暗搓搓看着周如的背影又暗搓搓盯着程躍。
只有程躍同桌杨霖敢开他的玩笑,“哟,被包了呀。”
“有病。”
程躍看着桌上的钱,全新的,拿起也没管直接往抽屉丢进去,从杨霖怀里抽了他的外套垫在桌面上倒头就睡,不管不顾。
“唉,你这人。”杨霖无奈了。
——
上了两个月的学,周如依旧两点一线,没有熟识的新朋友,离教室中间位置坐的远,身旁全是满身大汗的男生,一个班就像分了好几个圈子,周如融不进去,也不想融进去。
程躍,即使从还钱那件事之后没再接触过,也会在女生扎堆到八卦间隙中经常听到。
而自己,好像开始默默关注了他,听到他的说话声会立马抬起头,听到有人提及他的名字会不自觉的细听。
有女生对他的思意,转着情书,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才交到他的手上,也有大胆的直接当面给。
而他也给足面子,不喜欢的直接表明却也不会大肆宣扬今天哪个妞给他送情书,只轻声对着那些女生,“抱歉,不用再给我送了,谢谢。”
也谈过三四次,次次都是学校里面熟悉的漂亮女生,成绩好,长得漂亮,会说会道,有才艺。
桌面上总会有那么几封信还有女生精心包装过后的礼物。
周如倒是听熟了他的八卦都可以倒背如流。
趴在桌面上看着他座位的方向,他刚打完球回来,头发像是冲洗过后的,拿着一瓶冰水,看到桌面的东西把直接塞柜桶看也没看,把几本被扫去杨霖桌面上的书拿了回来摆正。
周如曾想如果自己也写了一封情书他是不是也不会注意到。
没多久又把这个心思压了下去,她没那个勇气。
她连抬起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在无数次插肩而过的时候,想举手打的招呼又再一次次被自己的胆小给压制住。
鼻子揉起了酸涩。
就好像如果不是班主任那次要求一起去买校服和拿书本,他和她就像两个世界的人,没有交织线,如果有,那就是以同班同学为名的牵引绳拉着。
——
回家的路上迎着黄昏,傍晚轻抚着微风吹过,周如额前的发丝被吹起。
下午不好的情绪还在回荡,以至于在楼梯间听到的对话缴械了她的防线。
蒋青和周震站在楼梯口,周震像是要出门被蒋青拦下,:“离婚证什么时候去扯?”
周震吸着烟,“不都说了,有空就去!还有,孩子留给你,我年底得去临市,没空管。”
蒋青怒了,扯着他的衣角,“周震,你什么意思?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她不你生的?反正抚养权我不会跟你争。”
“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
接下来的话周如没有去听,她的心已经同在海上漂荡的帆船,微弱的力量一瞬间被冰凉的海水打翻,没有迂回之地。
憋足的眼泪在此刻涌流出来,眼前氤氲了一片雾气,双手垂在放在大腿两旁捏紧。
隐忍克制,又松懈。
转头就向楼梯口外边走,手擦拭着眼泪小跑到后巷蹲下,一路上没有多少人,大家都回家吃晚饭去了,她也能逃的一席之地。
心梗硬着,垂下头,眼瞳泛着红丝,紧咬着唇边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只眼框不断流出的泪水和微微起伏的身躯可以看出。
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抬起头却发现对面街角站着一个人,朦胧的眼眸看清后垂下。
再怎么也想不到,对面站的人居然是程躍。
周如哭不出来了,眼泪还在框中,只垂着头,想装死的心也有。
自己一副不堪的模样竟被喜欢的人看了去,一瞬间的动作都停止而又紧紧环住自己。
而对面的程躍嘴里咬着根棒棒糖,侧头看了眼蹲着的周如。
他在这等杨霖给他送复印资料,那小子说这里有家店复印资料很清晰,八成是又碰到什么好玩的,也没想能在这看到女生蹲着哭,还是他们班里最安静沉默的女生。
看她那副样子也不会主动抬头的,不知道能做什么,走到距离她一米的位置,将手里那瓶刚在便利店买的可乐递了过去,低沉沙哑的声音,“喝吗?”
周如听着声也不敢抬头,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糗样。
程躍看她不搭理自己也没再说什么,走过去将可乐放在她旁边后走出了巷子。
手机给杨霖发了条短信。
【别去后巷,直接老地方见。】
等他走后周如才敢抬起头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拿起他放下的那瓶可乐,瓶壁还流下水珠,冰冷的触感应该是刚从冰柜拿出。
红艳的外包装,冰凉的触感。
周如没有打开,只是端在怀里,过了很久慢慢起身,缓缓神,朝着家里的巷子走去。
身后的黄昏落地,世界静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