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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莺莺可怜她 陈昭仪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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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你下去,小胖墩,你可真重了”
“我才不重,你才是小胖嫩,你都这么圆润了,你看我的胳膊都没你的粗。”
谢莺环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延的细腕,足够白,只是发了红,泛着青。
当下撸起袖子一比,瞬间自闭了。
谢莺环不服气,心中来了怒火,狠狠地推了一把赵延。
“你推我?鸣鸣吗......”
赵延也不起身,当下就哭出了声,谢莺环眼见着那泪珠子啪嘴啪塔掉落。
“三娘子,您这是做什么!”
那宫女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看上去凶神恶煞。
被她这么一呵斥,谢莺环也猫不住了,跟着赵延一块哭。
宫女没办法,扶起来赵延,又忙着哄两个孩子。
“你哭什么,我都疼了,你又不疼,这么壮......”
“你再说一遍!”
这话很招人恨,谢莺环咬牙切齿,扑到赵延,两人在雪地上滚作一团。
侍卫宫女插不了手,生怕伤到其中一个。
“你要和我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
“就不,你打我,是你要说对不起 !”
两人互不相让,你撒我头发,我扯你衣裳,狼狈不堪。
“够了,成何体统,这里是皇宫,不是你们这些小孩子玩闹的地方!”
三皇子是个守礼法的老小古板,此刻穿着一身墨绿,板着脸。
手上还拿着一根长笛子,竹子做的,活像戒尺,他这副尊荣到适合做那些小君子的夫子。
这下两人算是消停了,赵延先屈服,和谢莺环一块整齐的站在赵瑜面前。
两人相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这赵瑜太凶了,瞧着这张脸都生不出捣蛋的心思。
“就为了一个奴婢,你这位五皇子也是有骨气,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举动,便成了那些宫人的疏忽,若你害了病,又何止一人受罚,更重者,性命不保。”
“老五,你今年也八岁了,该明事理了,不要总叫人提醒你,主子是主子,下人是下人,不该是混为一谈。”
赵延被训斥,缓援低下了头,他知道错了。
他做事不顾后果,差一点就要让别人为他的恶意买单。
谢莺环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赵延发红的耳杂和泪滴砸在石板上留出的痕迹。
正幸灾乐祸,就对上了那一双审视的目光。
“谢家三娘子?”
谢莺环就看见赵瑜走进了,吓得她一个后退,不知所指的闭上了眼。
“才五岁啊,还是个孩子,下次可不要这么莽撞了,老五毕竟也是男子,小女娘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很意外的,赵瑜叹了口气,带着温热的手掌摸了摸谢莺环的头顶。
有些痒,只是现在,谢莺环再看他,似乎不觉得可怕了。
赵瑜也没有过分为难他们,叫人领着他们去换衣裳了。
小孩子体弱,在冬天早天也不是个例,更别提一个身体不大好,另一个还傻乎乎的在雪地里待了一段时间。
谢莺环换了一身粉裙,这是七公主早些天定下的冬衣。
不知为何迟迟未取,现下宫人也不敢给谢莺环穿旧衣,也只能拿出来应急。
“阿典,阿典呢?他去了哪里?”
赵延拉着一个宫女,焦急的询问着。
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些人根本不守信用,骗了他。
阿典这会儿还指不定被他们折磨成什么样子。
“奴不知...是六皇子...您跟我来。“
阿典平日里沉默事言,与人向来不亲近,可小宫女也是新来的,还没有被这地方给吃掉了良心。
她可怜阿典身子单薄,怕是要被折磨死,这才不顾姑姑的敦诲,管了这闲事。
谢莺环正巧碰见,一时好奇,也跟了上去,只是她小短腿,实在有限,总是和他们差了半截。
“下去啊,你把我母妃给的镯子弄丢了,你快下去帮我找啊,要不然,我可就要打你板子了!”
皇宫的湖面很大,此时冰面并不结实。
那活像个紫薯的男孩站在岸边,看着宫人将阿典压在冰面上。
少年肿胀的一只眼,青紫色的面庞上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模样,身上的衣服被撕烂,几乎遮不住身体。
那上边一道道血痕,深遮见骨,是用梳子一点一点刮下去的。
血早就不流了,少年已经是奄奄一息,爬在那里,就撑着最后一口气。
不肯钻进那凿出的洞里面去,他在等等最后一线生机。
“住手,六弟,你明明说过不动阿典了,你为什么不守信用!”
赵延怒吼着冲向了赵祁,要不是宫人挡着,赵延非要把他打成猪头。
“你不是也没有守信用,瞧瞧,这新衣裳都换上了呵,别用这种眼神看本皇子,好像本皇子欺负了你一样。”
“你把他给我放了,要不然,要不然,娘娘她会为我出头的!”
“笑话,她要是管你,早就该去找父皇告状,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靠着父皇的宠爱,谁也不放在眼里,
你就是个贱种,死心吧,他和你一样都是没人要的!”
这话听在赵延耳朵里,无异于戳中了他的敏感点。
忽然的他呼了一口气,不再理会阿典求救般的眼神,转身向着来时的地方走去。
“呼呼...他们在做什么 ?”
谢莺环姗姗来迟,正好撞上失魂落魄的赵延。
“他们在杀人。”
不知为何,谢莺环忽然有些犯恶心。
看着赵延一副死样,脑子一热,直冲冲的凑到那”紫薯”面前。
“喂,你把他给我放了,要不然,我让你好看 !”
“你是谁?是老七?”
赵祁眯了眯眼,对着这张脸陌生得很,可他也是见过慧嫔身边那个总是一身粉的七公主。
没仔细过脸,现在看来倒还行,就是和慧嫔长的不像。
“怎么。慧嫔那奸妇的手伸了这么长,连我也敢惹?”
“少废话,你到底放不放人?”
“不放,你能......
赵祁没反应过来,眼睛就被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砸成了青肿。
“你放不放,你放不放 ?”
“粗鲁,野蛮,你等着,母后她会惩罚你的......啊!”
周围的宫人虽说不认得这个小女娘是谁,可看着身上的衣服,也知道根本惹不起,只能护着赵祁躲闪。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给!给我抓住她!“
赵祁看着宫人没用,就自己上去和谢莺环扭打,谁知道,一脚把她踹进了那个冰洞里。
湖水很冷,冷到谢莺环很快就陷入了黑暗。
她觉得自己一直在往下坐,一直往下坠......
一一莺莺,求你可怜可怜我
一一教教我,我会死的 !
谁?是谁再哭?
一一莺莺,我爱你,对不起
莺莺,莺莺......
这一梦做的有些久,等谢莺环再次醒来的时候。
完全不记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更不记得梦里那个总是哭哭啼啼的声音。
后来听她娘说,她昏迷了一个月,在睡梦中反复的发烧。
嘴里不断的嘟囔着什么不要死,一个劲的哭。
老太爷为此还专门请了香檀山上的老主持来为她驱邪,只是总不见好,那时候所有人都忍着悲痛。
棺椁都快打好了,除了她爹娘日夜守着,几乎是没人觉得她还能醒了。
那“紫薯”天天跑到她家赔罪,几乎都要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柄了。
圣上罚了他五十个板子,但瞧着他那么快就生龙活虎。
想也知道,官宦人家的孩子又怎么比得过天尊贵胄。
一条命也能轻飘飘的揭过,这简直是谋杀,是草菅人命,可偏偏不会有公道。
谢莺环那时候就再也胖不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病恹恹的,可把府上的众人心疼坏了,更加宠着。
也就是她养病的时候,才和赵延热络了起来。
他平日里也不是爱哭鬼,只是初见的印象太深,之后怎么都改不掉了。
思绪收回,谢莺环觉得自己怪命大的,要不然早就躺进板板里,埋到土堆里了。
“云画,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谢莺环看着云画没有反驳,觉得三皇子的话还蛮有用。
只可惜,人死的早了些。
要不然,她还能去请救一番,准要把宋时倦也给气的半死。
翌日,又是该上学堂的日子。
谢莺环打折哈切,从云画手里接过小书包,略带憔悴的走进了屋子。
“莺莺,你又生病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那还能有假,谁不知道,我们谢三娘子最是体弱,风寒可不容易好,大家还是离远一些,免得染上病气,给家里添麻烦。”
杨依依的二哥便是谢瑶瑶的未婚夫,有着姻亲关系。
两人更是秉性相和,自然亲近。
这诺大的学堂里,除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也就杨依依和陈昭仪能时刻关注她了。
陈昭仪,这名字取的就耐人寻味。
她祖父亦是开国大将,有从龙之功,虽然现在没落,但是也毫不吝啬的培养族人。
陈昭仪的姐姐就入了宫,做了娘娘。
想必她以后也要走这条路,只是陈昭仪虽说心高气傲,也不屑于做小人之事。
谢莺环还有些可怜她。
可怜她背负家族荣耀,可怜她要一辈子待在那个因笼里,可怜她的命悬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