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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他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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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秋只是初愈，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到桌子旁竟花了不少时间。
他从《论语》中拿出那封告发信，沉默良久后，还是用火折子点燃了它，看着燃烧的火焰，他思考了很多。
从打听到的消息来看，那位被通缉的纪二小姐也就是他现在的嫂嫂馨娘，因为不满自己成了未婚夫的妾室怀恨在心，在一次抄写经书后，认定婆母对她故意刁难，心中怨气更深，以至于后来去寺庙祈福时，因为小事与婆母争论起来，一时间怒气涌上心头，拔下簪子刺了过去，之后自己畏罪跳水。
沈临秋想了一下这些日子的相处，认定纪云馨不是那样的人，他猜测一下当时真相，无非是陆家看不上罪人之女，而自家儿子却还对她有情，于是刻意陷害，造出这种假象让儿子死心，而心头之患也被除了。
沈临秋敢这么猜的原因便是，这出事的地点恰巧在洛河边上。
纪家虽然倒了，但纪家长女却是嫁进安平侯府的，若真的对峙怕是就露馅了，不如让她慌乱之下跳河，来个畏罪潜逃，至于是死是活，他们倒也不在意。
沈临秋想到这，觉得纪云馨现在写信给她姐姐也应是安全无虞的，到时候即便说不清也可以弄个假身份。
但她却没有这样做。
沈临秋眉头轻拧，想不通其中缘由，思考良久，觉得不外乎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心中害怕所以不敢，加上不想给姐姐带来麻烦，或者是想一直安稳躲着，直到家人出狱。
这种可能性的确最大。
这可不行，大哥可等不了那么久。
沈临秋眉皱得更深了。
思索良久，沈临秋终于眉头舒展，微微扯起嘴角，露出个云淡风轻的微笑。
若是让她觉得这里的生活并不如她想得那般安稳呢。
正巧这是纪云馨回来了，正轻轻推开他的屋门。
“嫂嫂回来啦。”沈临秋面上带着笑，语气有些虚弱。
纪云馨被他吓了一跳，本以为他在床上好好躺着，却发现他站在书桌旁，正准备佯装生气，却发现地上有纸烧过的痕迹，她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沈临秋却低下头，将脸别到一旁，似是不愿面对她。
“怎么了？”纪云馨见他这样倒是有几分着急，她还没来得及猜想，他便将脸转了过来，眼眶微微发红。
“无碍，嫂嫂不必担心。”
纪云馨看他这样哪能不多想，忙出声道：“与嫂嫂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嫂嫂都是会帮你的。”
说罢，搀扶着他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沈临秋像是也不想瞒她，指着地上的灰烬对她说：“嫂嫂，这是我之前写的一篇策论。”
说罢，他深吸口气，语气有些哽咽，“想来我这身体也没法金榜题名为大夏做贡献了，便直接烧了，也省的自己总生出些不该想的妄念。”
纪云馨一听，心中也是一紧，知晓他因为生病萌发出了些低落想法，轻声安慰道：“二弟你说的哪的话，你只是体弱些，好好调养是会好的，况且我还等着你高中后免了徭役，你哥哥就能回来了呢。”
但沈临秋像是没听到一般，只见他还在喃喃自语：“当初就该让我去，在路上死就死了，你和大哥还能好好生活，都怨我！”
“不怨你，这哪是你能控制得住的，都怪……”纪云馨连忙顿住，差点将姨夫被陷害一事说了出来。
都怪你姨父通敌吗？
沈临秋低头想，但他自是不会明说。
若是惹恼了她便不好了。
而这边纪云馨收拾好情绪接着说道：“朝堂上诸事颇杂，也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管得了的，临秋你只管养好身体，其他事情不必多想。”
“是……”看着沈临秋乖巧回答，纪云馨心里不是滋味。
若是明年自己能安全回到京城，定要让秦大哥治好他这病，毕竟秦大哥父亲是太医院院判，他自己医术也十分了得。
沈大哥那边，也让姐夫打点一下，也许能提前回来。
不过这一切现在来说还过于飘渺，也自然不能告诉沈临秋。
于是她岔开话题，对着沈临秋说道：“今日去李婶家，李婶送了我一匹自家织的粗布，还染成了赭红色，我想着给你做件披风，冬日里也要暖和不少。”
这布本来她是坚决不肯收的，奈何李婶实在太会说了，自己怎么也推托不了，最后还是收了下来。
这人情是越欠越多了。
纪云馨心中若有所思，自是没注意到沈临秋的神色从愧疚到迷茫再到坚定。
……
沈临秋养病的这几日，族里竟是没一个人过来看他，纪云馨心里气得很，便也不往那边去了，现在只与李婶家走动。
这日，她抱着未完成的披风正从李婶家出来，便看见自家院门从虚掩着变成了半开。
难道是她在李婶家时有人过来看望临秋吗，纪云馨心里这样想着。
这边她刚抬脚进院，屋子里面便出来一位姑娘，纪云馨见过她，是与沈大伯家对门的徐家二姑娘。
徐二姑娘见了她神色开始慌乱，她一手挎着个篮子，一手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脸上似乎还带着红晕。
只听她小声解释是今早逮了鱼，给临秋送碗鱼汤，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纪云馨心里有些好笑，她终于也体会了把，从前母亲她们看自己与陆行找借口见面时，那揶揄的心情了。
想到陆行，纪云馨笑不出来了，她赶忙将心思转换到沈家这边。
若沈大哥知晓此事定会十分开心吧。
她想着，兴许自己成功为姨父讨回公道后，还能赶得上这杯喜酒。
若真是这般的话，那真是皆大欢喜。
“只求老天垂怜。”纪云馨看向头顶这片天空，虔诚许愿道。
纪云馨许好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看沈临秋，而是先做饭去了。
她想着沈临秋那般面薄，要是知道她看见，定要害羞许久。
她可真是个贴心的嫂嫂，纪云馨想到这，心情大好。
晚上用饭时，纪云馨也装作不知此事，丝毫没有询问。
但沈临秋却主动开口了，不过她倒是想岔了，沈临秋说的却是另外之事。
“嫂嫂，我想了想，还是将家里的地给李大哥家种吧，只留些口粮给我们便好，我本来就不懂农活，若是嫂嫂一人忙碌也太过辛苦。”
纪云馨倒是从没想过这些，她明年就不在这了，不过现在沈临秋说这些，她也觉得可行。
李大哥一家为人正直，定不会短了沈临秋吃用，欠下的人情也正好还上，李家多了几亩田地日子也会好过不少，的确是个双赢的好事。
不过沈家那些族人会不会不满呢，罢了，应是无碍，再如何也不至于自家田地都做不了主吧。
“好，我明日就去喊李大哥过来商量。”纪云馨语气轻松。
一旁的沈临秋也点头，他抿了口茶水，眼中波澜不惊，几乎不含任何情感。
第二日，李大哥听闻这个消息，几乎高兴得当场跳起，而李婶也是拉着她的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纪云馨摇摇头，言明她叔嫂二人是真的种不了那么些地，让他们不必介怀。
之后又商讨了一下细节，终于将这事给订了下来。
李大哥小心地将契约文书放进怀里，像是呵护宝物一般。
之后便与他们道别，说是要去翻土耕地，为开春做准备。
众人皆是笑。
纪云馨看沈临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猜测他大病初愈应是累了，便叮嘱他好生休息，她去李婶家继续缝制披风。
两天后，披风终于完工了，纪云馨还在下摆处绣制了些许竹叶作为点缀，读书人都爱这些清雅之物，想来沈临秋也会喜欢。
今日阳光正好，沈临秋正临窗而读，纪云馨想给他个惊喜，便悄悄走到窗外，伸手将披风递进屋里。
沈临秋一惊之下抬眼往窗外看去，只见他名义上的嫂嫂馨娘，正背着光站在那，脸上表情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有那双带笑的眼睛，深深印入了他的脑海里，让他一时间竟忘却了今夕是何年。
纪云馨以为沈临秋被她吓着了，正欲开口道歉，而一旁的院门却被“框框”敲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