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时宁岁桉

6、荒星

　　不过想是这么想，帝琉沅也当然不至于把这话说出口，干什么？讨打吗？
　　回溯里的时间与现实里的时间不太对等，具体说不上谁快谁慢，总是有些紊乱的。
　　果然没一会儿，重头戏就来了，两人也终于亲眼看到罗曼被劫的场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问:前有前任星际雇佣兵之首艾萨克平底摔跤，后有联邦现今最年轻的少将舰长林肆羽不敌百岁老人。
　　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呢？
　　敬请期待下回分解。
　　·
　　风漓纵是早有预料，看着这样的大场面，也不免有些想笑，气的。
　　“啊这 ”帝琉沅摸摸抬手扶额，虽说这件事有她的默许，她也知情，可……
　　“这但凡有个外人在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联邦要倒闭了呢。”风漓看着眼前愈显混乱的场景，只觉得再不开口他都要混乱了。
　　风漓冷冷地对着帝琉沅开口:“解释解释？”
　　帝琉沅：……
　　帝琉沅能怎么办呢？
　　“额，我觉得吧，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段景象除了我们应该不会有别人知道了。”
　　说着，她又端上了那副完美无缺的笑容，无比真诚地看着风漓，“您说，是吧？”
　　风漓没有开口，只是周身冷意越发让人瘆得慌了。
　　帝琉沅迅速闭上了嘴，不过她的脸色也没那么好看，林肆羽出身首都星，一路的精英教育，他不懂什么叫表演可以理解，但，艾萨克，他这是在表示不满吗？
　　帝琉沅嘴角微微勾起，可眼里却无半点笑意。
　　也许是这大宇宙为数不多的意志也感受到了这二位的窒息，回溯中的速度很明显的变快了
　　加之罗曼在一众人等的“帮助”下也迅速逃离了监管，消失在众人面前。
　　两个终于不用面对堪称职业黑历史般场景的人也离开活了过来。
　　战术表演课下一次但凡有人想水过去就都拉出去天葬了！
　　怎么讲呢，议会议长和监察台监察长已经许多年没有在战事以外的事情上如此默契了，可喜可贺！
　　当然，即将迎来一顿加训的相关人员可能就不这么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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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是，去了哪？”
　　帝琉沅的视线一直跟随着罗曼，她看着罗曼重获自由后反而在向一个极为偏僻的星球移动，有些不解。
　　风漓也不太清楚，只是调出了各星系的星图，找到了那颗星球。
　　纳尔星，极其典型的资源星球，因各类资源开采产业的兴起短暂崛起过一段时间，不过很快也就因为资源的枯竭而衰败了。也因为那些产业对生态环境造成了几乎不可逆的伤害，使得这颗星球即便是想要转型也极为困难，到了现在，几乎已经是一颗少有人际的荒星了。
　　“罗曼也不是出自纳尔星啊？”帝琉沅觉得即使自己这段时间再忙得昏了头，也不至于连这个都记错了。
　　风漓也点头，“他不是，嘶，他的爱人呢？之前那个谁不是提过一句吗？”
　　这本该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毕竟一个议员的家庭状况，在这个时代，怎么也不可能是能瞒住的。谁知帝琉沅只是有些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这个，查不到。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他的家庭情况一直以来登记的都是丧偶，但他爱人是谁，来自哪，为什么过世都不清楚。”
　　帝琉沅说到这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就很低了:“加之，他又是生于大灾难之前的人了，那段时间，说句不好听的，谁没失去过几个亲人。”
　　风漓看着罗曼在纳尔星上熟门熟路的样子，缓缓开口:“那现在看，他爱人应该就是出自纳尔星了，我依稀记得，纳尔星之前因为过度开发，环境问题频出，各种基因病毒冒头，在大灾难初期就基本上成了一颗荒星了吧？”
　　“嗯，死亡人数极高，而且，又因为一些问题差点成了死星。”
　　死星与荒星，一字之差，却有天壤之别。荒星大部分都是因为各种问题导致经济落后，从而人员大量外流，荒星上也少有原住民愿意留下，大多更是无处可归，在宇宙间到处流浪的流浪者。
　　但再怎么说，荒星上都是有人的，而死星就不同了，死星极其危险，不提死星上的各类受辐射而变异的动植物了，就说它本身，那也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在联邦拥有足够武器水平后，都会定期开展对死星的“人道毁灭”，最大限度的减少对联邦的危害。
　　·
　　当时的罗曼并不清楚在自己魂归大地后还会有人一路跟随着他来到这个早已破败落寞的纳尔星。
　　他只是孤身一人走在了这条荒凉孤寂的路上，去了一个地方，一个让他无数次魂牵梦萦，一个总是让他夜半惊醒的噩梦，一个他原以为他此生都不会再次踏入的地方……
　　罗曼就这么慢慢走着，他突然有些想笑，确实也可笑。
　　他并非生于此，可他却长于此，或许也将亡于此……不，不对，他早就已经死了，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交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在这里遇到了本以为可以相伴终生的爱人，也在这里失去了一切。
　　他好像走了很久，才终于走到了一栋破败不堪的房子前。
　　房子不算大，却也有一个小小的花园，木质的篱笆围着整栋房子，一株有两三层楼那么高的银杏就栽在庭院中央，枝蔓相缠，倒是一派生机。
　　虽有许多年未经打理，可也能从那些未被岁月抹去的痕迹中依稀窥见从前的美好。
　　罗曼站在门前，伫立良久，却最终绕步离开。
　　有什么可难过呢？他不难过。
　　只是在看到那株银杏时他无端想起了哉下它的时候。
　　他们当时吵了一架，难得闹得很凶，两个人都倔，谁也不肯先低头，结果第一年的结婚纪念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她很难过，那个一贯来都嘻嘻哈哈，万事不过心的人好些天都不怎么高兴。
　　他也极为懊恼，不过是懊恼自己明知道她脾气不好，做什么就非要和她闹。
　　为了哄她高兴，他额外找了好几份兼职，忙了好些天，给她买了她之前想要可又不敢买的项链，还在院子里种了一株她喜欢的银杏，他当时说，他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等到老了的时候，这株银杏叶也长大了，他们就可以一起坐在树下面，看着日升日落，多好啊！她当时可高兴了。
　　他不难过，他就要去见她了。
　　·
　　时间的流速再一次变快了，很快他们就看到罗曼在离开纳尔星后，不知接通了谁的通讯。他们聊了很久，通讯挂断后，罗曼就启程前往了首都星。
　　萨特？
　　帝琉沅与风漓对视一眼，心头浮现出同一个名字。
　　风漓看着时间来到了九月十七日，也看着罗曼走向了他人生的落幕点。
　　他们共同见证了罗曼的死亡，看着他与萨特的通讯被打断，看着那个隐于暗中的影子出手杀人，看着他于高楼坠下，看着他最终失去生命。
　　风漓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光脑。
　　有意思，看来除了萨特那帮人和反叛军外，还有一帮藏起来的人啊。
　　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