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时宁岁桉

12、第 12 章

　　海察尔星，一颗位于耀月之环外围的星球，原属赫尔卡星系内。
　　因靠近当年的反叛军总部，同时作为白塔在赫尔卡星系的部署之地，那些年里，海察尔星科技极其发达，几乎成为了联盟境内为数不多的可以对标白塔总部的存在。
　　直到4970年反叛军公然撕毁和平协定，第一个出兵清缴的就是海察尔星，加之被多场战役波及，受到了严重的武器辐射，海察尔星也就慢慢从一颗十分繁荣的星球变为了今天的死星。
　　阿努比斯连机甲外骨骼都懒得穿戴就这么大喇喇站在海察尔星的地表，他看着不远处泛着不详死气的荒林和脚下赤黑色的土地，孤冷，寂寥……
　　宴迟到达海察尔星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幕，一个身着中古时期宗教服饰的男人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双眼紧闭，喃喃自语。
　　这堪称诡异的一幕让随同宴迟来此的副将花间羽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拦住了去路，直到对上宴迟稍有不解的眼神才反应过来，立刻退开了。
　　不过，他还是皱眉看着阿努比斯，轻声说：“统帅，这个人看起来似乎不太正常，您确定要与他单独见面吗？”
　　宴迟没有答话，只是继续看向了阿努比斯，或者说是那套服饰。
　　联盟横跨八大星系，人类一步步走到今天，文明史都不知道有过多少次的革新了，漫长的历史中，失落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溯源亦是。
　　尤其是当下，复古的潮流一次次掀起，这种偏向古星球时代的宗教服饰也很是热闹过一段时间。然而，宴迟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
　　宗教服饰，这种天然印着文明色彩的特殊产物，除了个别猎奇或者职业研究的人除外，总是要顺从当下文明做出各类改动的才能让更多人接受。连有足够文史记载的人类文明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在那之前的存在呢？
　　可是，这套服饰明显不是那些人搞出来的仿品，这真真切切的属于他曾经的那个时代，那个属于神明的时代……
　　神明居于冰雪永不融化的山之巅，空明肃穆，庙宇矗立，信徒遍布大地。
　　一个遥远的，静谧的时代。
　　早已不复存在而又不朽的时代……
　　他垂下眼眸，眼里有怀念，有追忆，更多的却是众人所无法理解的。
　　最起码花间羽就无法理解，他看着统帅阁下的视线在阿努比斯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也站在原地。
　　他那个都不好打搅，索性也闭嘴站在一旁，看着面前这两位，思路不知道跑到了那个犄角旮旯，他居然觉得这俩人要是面对面站着说不定更有意思……
　　宴迟当然不知道花间羽这个军部硬塞过来的临时副官在想什么，他只是时隔多年，又见旧物，难得有些感慨罢了。不过眼前这位，似乎也有不少秘密啊。
　　阿努比斯最后一句祷词念完就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后来的两人。
　　说起来他几乎是听着这位统帅的传奇长大的，他在各种宣讲视频里看过这位不知道多少次了，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却从来没有。
　　异能者的寿命很长，尤其是高阶异能者，以目前的研究来看，随着力量的不断增长，他们应该都不会有衰老的那一天。
　　这本来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可现在他看着这张从来没有变过的面容，突然觉得他好像就是一个被时间抛弃的存在，永远在法则的裂隙中踽踽独行，罩着一层无法融化的寒冰，疏离，冷漠。
　　这样的感觉在这位统帅阁下抬眼看过了后更是愈发深刻，银发金瞳，纯粹而冰冷，不带一丝情绪，他只是不小心对上了他的眼睛，就眼前一闪，仿佛掉进了无边无际的暗渊中，寻不到归途。
　　宴迟再度垂下眼睛。
　　他与命运共存，法则尚要避他锋芒，普通人便算了，某些过于得天独厚的人若是不加防备的直视他，则极易堕入深渊，看起来反叛军的现任首领还真有些远古的血脉啊。
　　他心底升起一丝杀意，说出的话却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喜怒，“你想要和我聊些什么呢？反叛军首领。”
　　阿努比斯听着这句无波无澜的问话，感受着精神领域里越发频繁的预警。说真的，他很少这么想骂一个人的，但这会儿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他一直很确定这位一定会到场，别问他为什么知道，放眼联盟，只要是经历过大灾难时代或者生于新元历后的人那个不是听着这位的伟大事迹长大的呀。
　　而且他是不认识这位，但他那几个损友和这位确确实实是认识有些年头了，有一个还是出名的关系好呢，在挑衅联盟之前他可还特地找那几个仔仔细细地问过了，结果呢？！
　　当时那家伙怎么说的来着！什么统帅看着是不怎么好说话，但人还是很好的，也好说话，平日里不怎么管事，也没什么脾气，特别温柔，眼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特别好 ！！
　　他看着面前仿若不化寒冰般的宴迟，就很想撬开那家伙的脑子。
　　不是，你们家温柔是这意思吗？
　　他面上笑着，心里就不是了。
　　他发誓，等他熬过这一次的，他要是能让那几个家伙好过，他还活着干什么？直接跳暗渊重开多痛快呀！
　　·
　　联盟境内，首都星
　　风漓原本正和殷九尘交代着一些事，突然就感到一股寒气袭来，无端打了个喷嚏。
　　打着商议的名头，实际上是为了蹭饭的帝琉沅刚下阁楼刚好看见这一幕，她有些震惊地问，“你不会病了吧！”
　　别怪她好奇，毕竟有生之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高阶异能者还能生病的。
　　“滚，别咒我。”风漓习惯性的把人怼了回去后，也有些不解，他迟疑着，“也许有人在骂我吗？”
　　“那估计不少人吧。”帝琉沅瞬间就不好奇了。
　　别说骂他，巴不得他立刻跳暗渊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呢？
　　“诶，等会儿，之前军部传回来的消息，阿努比斯这会应该已经见到宴迟了吧。”
　　“差不多吧，他之前不是还特地抓着我俩问东问西的嘛，怎么了？”
　　风漓换了个姿势，依旧靠在落地窗前的软榻上，摇了下头，“没什么，刚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不过就一下，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帝琉沅一点不在乎，“能有什么事，他还能来这把我们打一顿不成？”
　　风漓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又想了想自己印象里的宴迟，嗯，能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