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时宁岁桉

11、第 11 章

　　赫尔卡星系
　　反叛军总部
　　·
　　沐浴在光影中的建筑巍峨肃穆，通体银白，无声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向人彰显着它的辉煌，亦或者曾经的辉煌。
　　廊桥悠长，一个仿生机体正快速通过，向着另一栋大楼赶去。
　　在通过重重检验后，它到达了顶层。
　　扫描通过，完全由智能操纵的门应声而开，它刚踏入房间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人，身材挺拔，又有些清瘦，面容俊秀，墨发白瞳，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显出一种难以接近的冷漠。
　　阿努比斯，反叛军现任首领。
　　它莫名有些恐惧，低下头，避开首领的视线，将手中的文件递了上去。
　　阿努比斯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接过文件，并未翻开，就随手撂在了办公桌上。
　　“你是？”他打量着面前的仿生人，不太清楚这是哪位。
　　“1597号。”
　　“啊。”阿努比斯轻叹了口气，又转头看向窗外，高阶异能者足够优异的感知力让他即便是站在这里，也能“看到”赫尔卡星系外围，茫茫的星海间已经布满了联盟的战舰。她们将赫尔卡星系团团围住，迟迟没动手，无非只是顾念着自己这个九阶异能者罢了。不过有那位统帅大人在，想必僵持也不会太久。
　　“你觉得，突然挑衅联盟，我做得对吗？”
　　1597号听到问号只觉得越发惶恐，“首领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我们无权评判。”
　　无权评判，阿努比斯暗自重复这句话，随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吩咐下去，连线联盟，我要和联盟统帅谈话。对了，将这句话带个统帅:谈话的结果事关整个联盟的未来。”
　　“是”
　　·
　　赫尔卡星系外围，联盟军团万千战舰犹如出鞘利刃狠狠指向眼前的敌人，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划破星空，在赫尔卡星之上扬起联盟的旗帜，剑与光辉共存，烈火锻造荣耀，唯有鲜血的祭奠方能使先烈魂安。
　　晨渊号指挥室
　　亲卫长艾伦悄无声息地送来了两杯白兰地和几支高倍镇定剂，坐在舷窗边的克里斯·亚诺熟练地接过了镇定剂，尝了一口，便皱着脸对着迎面走来的统帅大发苦水，“我算是明白监察长为什么经常吐槽镇定剂的味道了，真是不喝不知道，一喝吓一跳，这是人喝的东西吗？”
　　迎面走来的那位懒得搭理自己的倒霉下属，径直走向了指挥台。
　　这位声名赫赫(主要是凶名)、几乎以一己之力镇压八大星系的统帅阁下似乎不太满足人们对于英雄的普遍幻想，他身量很高，威压也极重，面容却极英俊，浓墨重彩的眉目，夺目的凤眸微微上挑，精致如笔墨勾勒，金色的眼眸犹如世间最璀璨的珠宝，眼底却是一片淡漠，令人望而生畏。霜雪般冷冽的白发随意散开，有一缕刚巧搭在了腕骨上，修长白皙。整个人渲染出一种超于尘世的冷漠疏离。
　　身着军装，黑底金边，独属于统帅的胸章金链自然垂下，在星夜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他靠坐在首位，漫不经心地听着下属的抱怨，视线扫过克里斯依然苍白的脸，淡淡道:“不是你上赶着找死的吗？”
　　克里斯一听这话就闭上了嘴，毕竟要不是眼前这位她八成就要和那个怪物同归于尽了，然而即便是没死，因为过度使用精神力导致精神暴动的后遗症还是让她现在头痛欲裂。
　　不过一想起那个怪物，克里斯又来劲了，那可是她差点搭上自己逮回来的(虽然不完全是她逮的，但这不重要)，她兴致勃勃地说:“那个怪物，您关哪去了？”
　　对上宴迟凉凉看过来的眼神，她瑟了一下，又立刻壮起胆子，有些欠欠的说:“我看到您把那玩意拖回来了，我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我想把它肢解泄愤，不过分吧。”
　　呵。
　　宴迟懒得理她，只是伸出手从指挥台上拿了一支镇定剂，浅尝了一点。
　　克里斯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又有点告黑状的刺激，“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也不知道监察长那家伙怎么能忍这么多年，他不是一向脾气不好嘛。”
　　宴迟纯属一时兴起，也没有刻意折磨味蕾的爱好。他轻轻蹙眉看着手里这支镇定剂，科研院最新搞出来的东西，说是对精神暴动疗效颇佳。
　　他将镇定剂重新扣好，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钮，又扫了一眼指挥台上剩余的镇定剂，亲卫长艾伦迅速将东西撤走，指挥台上只余对赫尔卡星的全息模拟战局。
　　宴迟改动了几个数据，模拟战局随之变动。指挥室内一时寂静无声，数据流闪烁发出的莹蓝色光影映在他经年没什么变化的脸上，无端显出了些无奈的意味。
　　“他平时的镇定剂都是特制的，没这么……一言难尽。”
　　“啊……哦。”克里斯原本专心致志地看着模拟战局的变化，反应了一下才发现宴迟是在回答她之前的疑惑。
　　克里斯听着顶头上司的话，不禁有些腹诽，她早年随统帅一同作战，同属联盟星际远征军，这些年常年驻守耀月之环，除了向军部述职基本上不怎么踏足首都星，对于那位极其年轻的监察长、帝都新贵，最多的了解也无外乎是心思深沉加之脾气不好。
　　她早听那几个随统帅回首都星轮换的家伙说过，统帅与之交情匪浅，以前她倒也没什么感觉，毕竟自己这个上司对谁不是那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
　　这些年战事久未起，少有人能体会到联盟统帅那犹如利刃般的淋漓煞气，统帅本人也温和了不少，不是还有不少瞎了的媒体盛赞统帅阁下的温柔体贴嘛，最离谱的还有形容他和蔼可亲的！克里斯发誓，她在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觉得自己上辈子做的孽应该都还完了。
　　不过，克里斯难得听宴迟自己谈起那位监察长，看着是没什么。但自己好歹也跟在老大身边那么多年，又是个八阶的精神系，对人情绪感知这块那基本就是登峰造极了，她看着仿佛永远都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宴迟，下了个结论，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比那几个家伙说的还要亲近一点啊。
　　“克里斯·亚诺。”
　　“到。”克里斯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鞋跟一磕，行了个军礼。
　　宴迟看着她，久久没出声。
　　好一会儿才摁开自己的光脑，调出来一条信息，“阿努比斯要求和我私人对接，地址选在了附近的一颗荒星上，我离开之后，军团的最高指挥权暂时归于你，所有指挥调度你决定。”话音一落，宴迟抬眼看着克里斯，又添了句，“能做到吗？”
　　虽是问句，却也不容反驳。
　　“是，克里斯·亚诺保证完成任务。”
　　·
　　耀月之环，原本只是八大星系边缘处的天然星云，因形状酷似月牙且在宇宙中总是闪着莹耀的光芒而得名。
　　反叛军盘踞于赫尔卡星系后，她就成了联盟与反叛军的最后一道壁障，联盟在此开展了大量军事工程，使得她拥有了由中继站与轨道炮组成的宏大防御体系，驻守于此的军团主要有两部分，一部分原属当年的星际远征军，他们是驻守的主力军，也称耀月守卫军；另一部分则是从现今的各大行星军团轮流抽调。这是联邦的外侧防线，他们并不像行星军团一样东征西战，但依旧威名赫赫。
　　宴迟站在晨渊号的甲板上，遥望着不远处的耀月之环，银河之下，美丽而梦幻，她一直在那里，似乎永远都不会染上鲜血与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