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辉]Sleeping Instinct》ShiinaEu

6、番外 （一）

　　“呃啊啊啊！呃啊！”
　　黑蓝色的恶魔像是不受控的野兽一般朝天嘶吼着，两条束缚着他双臂的触手被扯得绷紧，但恶魔也依旧无法挣脱其束缚，颈项之上属于熟悉人类的脸蛋也早在不断的绝望嘶吼中变得狰狞可怖。

　　而将一切看在眼里，同时也是将他带到此地束缚住的始祖恶魔只是悠悠地观察着，然后缓缓说出一句：
　　“没有意识吗？”
　　正好，这样他的计划就可以省心多了。

　　“基夫大人，请问这个家伙...”
　　一旁的，不久前刚向始祖恶魔宣誓效忠的欧鲁特加看了一眼之前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的假面骑士的搭档恶魔，毕恭毕敬地问。他也不是没眼力见的家伙，知道基夫大人把对方绑来肯定是有他的用意，只是不知道那个用意...

　　“老夫自有打算。”

　　就这样，欧鲁特加选择闭上了嘴，不敢再多问。

　　…

　　基夫的侵略计划非常简单，无非是用武力来将人类制服。他优先选择的攻击目标，自然是聚集着许多诞生过强大恶魔的人类的政府特务机关，菲尼克斯的总部——天空基地。菲尼克斯的内部人员从来也没想过也没想过他们居然会那么地不堪一击，不管是防守计划，还是其他的什么，都仿佛被始祖恶魔一眼看穿...就好像，他早就从什么地方知道他们的计划一样。尽管如此，在五十岚大二和乔治·狩崎的努力下，也依旧有一部分的菲尼克斯成员与被关押的民众成功逃脱。

　　还好，还好有博士劝住了本想和基夫同归于尽的五十岚家次子。其实只要看一眼就明白了，现在的他们，根本无法对抗那样的怪物。

　　拥有了那些被关押人类的基夫，自然而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一批强大的军力。而在那之后，才是让恶魔占领这个世界的重点——

　　“恶魔来了！！！”

　　“是...是黑色的，黑蓝色的恶魔！！！”

　　“快逃！”

　　人类们吓得四处逃跑，恶魔的所到之处只剩下哀嚎，痛苦与腥风血雨。只要被基夫选择到的区域，就会在一日内变得不复往日...尤其是当基夫发现到Vice惊人的破坏力之后。那位恶魔的战斗力是基夫所没有想象到的，明明是处在不稳定与无意识的状态，但其破坏力却是在自己旗下恶魔之上...他选择了加以利用。

　　“呃啊啊啊啊啊！！！”
　　越发逼近的恶魔随手拔起一旁的电线杆，嘶吼着将其扔出砸坏建筑物。

　　“友子！”
　　一名母亲匆匆将自己处在离恶魔不远的孩子抱走。

　　被抱着离开的孩子从母亲背上看着恶魔将其最熟悉的地方砸得稀烂，目光却依旧毫无恐惧地紧盯恶魔的方向。他看起来就像是在哭泣啊，就好像在寻找什么一样——就好像自己弄不见心爱的玩具时，焦急寻找的模样。

　　人类派出的军力在恶魔眼里简直是在螳臂挡车，脆弱且不堪一击。就连本能和他们一战的假面骑士们也因为人数稀少而招架不起恶魔的多方位攻击。人类们在恶魔的侵占之下只能一退再退，逐渐失去生活的地方——

　　…

　　“呜...呜...”

　　欧鲁特加看着躺倒在自己脚边，被自己束缚住，发出卑微声音的恶魔，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就是这种家伙以前还不断打搅自己的计划来着，现在还要被基夫大人重用。他最近听说有的恶魔管这家伙叫‘暗夜的狂犬’？就这模样，丧家犬还差不多吧？

　　这是欧鲁特加第不知道多少遍将黑蓝色恶魔捉捕回来，没有自我意识的恶魔时常会在被投放的人类区域大闹一番后就转头往某个方向跑。这一年以来，都是欧鲁特加被派去将他抓回来。而欧鲁特加又何尝不知道，Vice奔向的方向一直都是往某个澡堂走的。

　　基夫大人的要求很简单，他没想对那些家伙下手，但就是不能把Vice放回去。

　　就连一向敏锐机智的欧鲁特加也不明白基夫大人的用意，说要把他管好吧，又总是冒险将他投放去扰乱危害人类；说利用他吧，平时基夫大人又是独自细心地照顾着Vice。

　　“欧鲁特加...”
　　基夫大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欧鲁特加抬头一看，就看见在空中撕裂出一道异空间开口的基夫大人。

　　“是的，基夫大人我——！！！”

　　啪——！

　　趁着欧鲁特加分心的空挡，Vice就从欧鲁特加的束缚挣脱，像是脱缰野马一样头也不回地就跑了。欧鲁特加本要将其追回，却被始祖恶魔一把拦下。

　　基夫先是长叹一声，然后道：
　　“老夫去吧。”

　　那天是个满月，基夫慢悠悠地在树林里走着，毫不着急地遵循着Vice的气味移动。这里离假面骑士们的基地非常远，基夫一点也不担心Vice会碰上他们。就这样，他悠悠的走了几下，又飘动了几下后...他来到了一片水池边。

　　黑蓝色的身影安静地站在水池中央，水位只不过到他的腰部，不用担心会溺水。水珠不断从他那一年没有修剪过的中长发滴落，并顺着肩甲的缝隙流动滑落。

　　基夫的眼前亮了亮，似乎对自己看见的十分满意。

　　站立在水池中央的Vice似乎意识到了动静，他缓缓拉开长至脖子的刘海，用清晰的眼神看着基夫。随后：
　　“我...是谁？”

　　基夫听后愣了一下，笑了。

　　“恭喜你的诞生，孩子。”

　　“你的名字叫Vice。”

　　“而我是基夫...你的家人。”

　　…

　　与此同时的幸福澡堂——

　　…

　　疼痛，黑暗，绝望——罪恶感。

　　伴随着这些，他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在月光照射下的天花板。澡堂长子直起身子，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是自己的房间没错。这时，一阵不适感传来，让他意识到自己手臂上的输液管...他究竟昏迷了多久。

　　“...你醒了。”
　　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年轻的博士见到澡堂长子刚苏醒的模样，露出有些震惊，又有些理所当然的表情。

　　“狩崎博士。”
　　一辉有些懵地呼唤，但在那之后又是一堆记忆往他脑海涌，让他忍不住按上发疼的脑袋。

　　“小心点，你刚醒来，身体会比较不习惯。”
　　乔治边说边踏入房内，拉开一辉床边的椅子坐下。

　　“...我昏迷了多久？”

　　“一年。”

　　“...Vice呢？”

　　乔治一副预料到的模样，道：
　　“失踪了一年。”

　　“我先把这一年发生的事情给你说一下吧。”
　　他叹了口气又补充道，然后才开始滔滔不绝地给一辉补充他错过的事情——关于基夫，现在的世界以及人类的处境，最后他们又绕回了那一天发生在一辉和Vice身上的事。

　　“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Vice还在世上。”

　　“你的生命能量一直在流逝，这可以证明，是Vice一直在吸取着。”

　　“再过不到一年，你的生命能量就会被吸取耗尽。”

　　“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死的。”

　　“去找他吧，一辉。”

　　其实不用乔治说，一辉本也有这样的打算。但是，这样的决定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可。一辉的前几次出行，都遭到了家人的反对，尤其是见过他游走在危险边缘，好不容易被拉回来的弟弟和妹妹。刚开始的时候，一辉都不敢走远，只敢在附近找找，顺便熟悉环境的同时也害怕家人担心。看着曾经熟悉的街坊变成如今的模样，还有被抹除的Vice和自己与家人生活过的痕迹，他就难免一阵心酸。前几次的寻找，更像是一场回忆与现实的对比之旅。

　　又过了几次，五十岚家的父母才渐渐松口，实打实认识到了他们家长子与其恶魔的羁绊。一辉领着父母给他准备好的装备，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路上，他路过了一些只有恶魔的镇子，不得不感叹基夫的占领与恶魔的发展速度。多亏了身上的基夫细胞，他才能在低阶恶魔间游走并且不被发现。同时，他努力打听着自己恶魔的下落，却都无功而返。

　　然而，五十岚一辉也不是什么会放弃的类型。后来的几次，就连妹妹都已经放弃了劝导自己，只是偶尔会嘱咐自己路上要小心。一辉总会微笑着应下，然后才出发。路上也会遇到需要帮助的人类，他也尽自己所能地帮助他们。偶尔，他也会像爸爸，弟弟和妹妹做的那样，护送着他们到人类隐藏着生活的区域。

　　但是后来...家人们发现了自己要寻找Vice的一部分真相。对，生命能量的流逝这件事他一直让乔治·狩崎替自己保密着，就连被发现也是因为大二无意间听见了他和博士的对话。本来就没有同意过他寻找Vice的弟弟更加反对自己的行为了，当天就和他吵了一顿。当晚，五十岚一辉就拿起Vice最喜欢的那只塑料黄鸭，再次踏上寻找搭档恶魔的旅途..并且在隔天早晨就被自家弟弟拖回澡堂吃早餐。

　　在那之后，不管五十岚一辉出了几次门，最后都是以被家人带回家结束。说起来也好笑，这还挺像叛逆少女为了找男友而离家出走吧？然而，就算离他生命的结束还剩下一个月，他也依旧没有Vice的踪迹。就算如此，他也不会放弃。

　　“你说有个黑蓝色的恶魔来过这个地方吗？”
　　一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向面前的女性确认道。

　　“是的，不久前他还来过，但是他什么也没做就离开了。”
　　一辉面前的女性道。
　　她不过是一名幼儿园老师，而这所幼儿园里的孩子们都被恶魔夺去了父母，所以她会对恶魔的模样格外防备。在她的认知里，长得越有特色的恶魔越危险。

　　“那个黑蓝色的哥哥只是迷路了。”
　　突然，一旁绑着双马尾的小女孩道。

　　一辉听见后，不慌不忙地跪在了女孩面前，平视她的视线，微笑着问：
　　“你怎么知道的呢？”

　　砰——！！！

　　小女孩正要开口回答，却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躲到一辉怀里。

　　女老师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想要安抚孩子们，就连本在厨房忙活的伙伴也立即冲了出来。一辉见状，将女孩送入老师怀里就往爆炸声的方向走去，拉开窗帘。从被木板封着的窗口间，他清晰看到了几名恶魔，但没有一位是他在寻找的搭档。

　　“喂喂，我听其他恶魔说，在这里看见人类了呢！”

　　“嘿嘿，我听说只要把人类送给基夫大人，就会得到奖励！”

　　“人类啊人类，再不出来，我们就把这里炸了哦！”

　　在幼儿园里的一辉将恶魔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回头看了一眼幼儿园的内部，这庞大的数量，还都是一些孩子，要说顺利逃脱那基本不可能。但是如果不离开的话又会被爆炸波及，到时候伤亡只会更加惨重...五十岚一辉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没了Vice的我...竟是如此脆弱吗？

　　“假面骑士一定会拯救我们的！”

　　沮丧中的一辉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刚刚那个女孩抽着鼻子，在老师的怀里边哭边不断重复着。一辉瞬间明白——大二，小樱，还有爸爸...这些日子来辛苦了呢。

　　一辉悄悄走向幼儿园后门，准备顺着草丛多的地方离开这里。
　　“你们要躲好，别发出声音哦。”

　　“小哥你...”

　　“我去引开他们。”

　　我就是为此而成为假面骑士的啊！

　　…

　　无法变身，加上还算是脆弱的他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在一群恶魔的围捕下理所当然地被带走了。在被运输的过程中，五十岚一辉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这一生的点点滴滴，还有他所遇到的人们...家人，狩崎博士，广见先生...还有他帮助过的人们。最后，他又想起了那个会向他撒娇讨要爱意与咖啡牛奶的恶魔...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吧。

　　Vice…你一定要好好的，代替他活下去啊。

　　“下来！”
　　随着恶魔的指令，一辉与其他被捉捕到的人类齐齐下了卡车。

　　与其他人类排成一队的过程中，他并没有抬起头，而是继续在心中对所有爱他的人们道歉。突然，细碎的对话声从一旁响起，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这才稍微抬头，由下往上看。

　　脚，腿，腰，尾巴，胸甲——每看到一个熟悉的部分，他的心跳就越来越快，最后瞪大着双眼，看着那带着面具的熟悉身躯...就连声音也依旧是他回忆中的模样。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最后——

　　“Vice！”

　　他的希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