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辉]Sleeping Instinct》ShiinaEu

5、第五章

　　“什么啊，是恶魔啊。”
　　闻声而来的猫科恶魔看清声音的主人后失望道，本以为他们能够找到被基夫军队所遗漏的人类以得大快朵颐...看来今日是没有口福了。

　　“嗯？但是他身上的人类味道好重啊。”
　　猫科恶魔的同伴，犬系恶魔向着对方的方向闻了闻。

　　“哎呀，肯定是刚诞生不久的家伙，逃课出来的啦！”
　　猫科恶魔摆了摆手，不怎么在意同伴的话——这种看起来又黑又绿的拽家伙，怎么看都知道和他们这种的不是一个等级，必然从诞生起就被留在离目前总部不远的地方加以锻炼。

　　“喂，小子！迷路的话就到那边去，那边会有人把你带回学校的哦！”
　　犬系恶魔指了指‘初生恶魔’背对着的方向喊道，顺着那个方向走的话就会找到一个满是恶魔的小镇子...一个熟知此地的人类必会绕道而行的地方。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你这家伙怎么突然鸡婆起来了？”

　　“培育国家栋梁嘛，嘿嘿嘿。”

　　“好了，走走走。”

　　“…”

　　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的Evil死死盯着两位恶魔拉拉扯扯着离开的方向。一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他才终于舍得将目光移开。

　　他再次张望了一下四周，确认再也没有其他生命体靠近的迹象后才呼了口气，准备进入正题。

　　“好，接下来来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二。”
　　皮套下的恶魔小声道，随后缓缓闭上眼，来到了属于他俩的内心世界——

　　带有些许彩色的黑暗空间里...

　　“哼，只是些不入流的家伙也能把你吓成这样啊...”
　　他语气轻松地看着面前卷缩成一团的宿主道，在这样的空间里将自己抱紧，脆弱地坐在地面上...他是有多久没看见那么软弱的——

　　“...大二。”

　　大二重重喘气，眼神漂浮，丝毫没有冷静下来的迹象。如今的他根本没有了当初从自己手里争夺身体掌控权的气势，这显然让面前观察着他的恶魔无比不满，甚至有些怒火中烧。他一股气走向大二面前单脚跪下，随后一手紧捏对方下巴将其抬起让他直面自己。

　　“瞧瞧你这个狼狈样，大二。”
　　恶魔恶狠狠地道，语气重得仿佛是想羞辱面前的澡堂次子。

　　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与下巴的疼痛显然有效地让大二恢复了意识，他混乱的目光逐渐清晰，原本模糊的几片颜色逐渐在他眼前聚焦，形成了他许久未见的恶魔的脸庞。
　　“蜃...楼？”
　　他的语气颤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但疼痛清晰，并不像假的。

　　“...可是，怎么，为什么？！”

　　大二呼唤自己时的眼神有些惊喜，让蜃楼有些意外。好吧，他也算是知道自己能够再次与这个笨蛋宿主面对面交流的原因，所以仔细想想也没有那么令他意外。

　　“要不是你那么蠢，我需要还没完全恢复就跑出来吗？”
　　蜃楼捏着大二下巴的力气加重了一些，力量恢复中的他都是通过断断续续的声音和大二的心理状态来断定这个笨蛋的处境，没怎么通过视觉来观察...结果这个笨蛋居然瘦了那么多！！！

　　同时，大二正在仔细琢磨蜃楼的话...如果说蜃楼早不知不觉在他体内重新成长的话，那他估计是为了拯救陷入危险的自己才突然现身。但是...仔细想想他也不算是人类啊，拥有基夫基因的他在一些低阶恶魔面前怎么说都可以蒙混过去的吧？

　　“喂，我还在你面前呢，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大二的走神成功换来了恶魔的弹额，如此亲密的行为让大二顿时有些发愣，无法适应。

　　他看着面前的恶魔，本来还想问些什么，结果脱口而出：
　　“那，你不会再消失了吧？”

　　蜃楼听见后，歪嘴笑了一下。

　　…还是那么笨。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蜃楼没有回答大二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

　　“明明成为了Holy Live但依旧潜藏着一些肮脏的心思啊你。”
　　大二仿佛被刺激到了一般，正要开口反驳却被蜃楼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又在妒忌了啊，大二。”

　　“不止是兄长大人，就连父亲，妹妹，甚至一般民众都在你的妒忌范围内。”

　　“你的妒忌可把我喂得好饱啊。”

　　大二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还不明白吗？”
　　恶魔带着邪气的笑容，悄悄将脸庞与大二贴近，再次发问。

　　这让大二忍不住屏住呼吸，心跳也有些加快。他很清楚，接下来将要从那张嘴里蹦出的话将会是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哼。”
　　见宿主完全反应不过来，蜃楼难得有了占上风的优越感，决定身体力行地让对方了解清楚——他本人的愿望。

　　蜃楼的脸庞越发靠近，举动暧昧地用自己的鼻头蹭了一下宿主的，随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唇覆上对方那有些破皮的唇，与其接吻。

　　？！
　　大二瞪大双眼。

　　但是，明明是令他震惊的行为，明明是和自己相似的脸蛋，但他却一点想要拒绝的感觉都没有。…这让他瞬间好像理解了什么。恶魔随即伸手扶着宿主的后颈，本意是想阻止对方逃跑，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完全没有要逃跑的意思，而且从眼神中看来他也同样陷了进去。

　　哦呀，这样看起来，大二这个笨蛋总算是看清楚自己内心的渴望了吗？

　　蜃楼吻得更卖力了。

　　他要让这个笨蛋知道，既然选择了他，那就要做好相应的觉悟。

　　“...安心把身体交给我吧。”
　　与宿主的接吻间，蜃楼借着让大二换气，小声道。

　　“嗯...嗯。”
　　身心沦陷，连理智都被融化在恶魔难得的温柔里，大二稍稍点头回应。

　　…

　　回到已经进入夜晚时分的现实世界，一脸满足的蜃楼睁开了眼。现在，他要好好休息，然后等天亮再把这个笨蛋宿主安全送回幸福澡堂。

　　“真的...把身体交给我了呢。”
　　他微笑着看着手掌，随意动了动手指，自言自语道。

　　现在的他，只要大二稍微反抗一点都会维持不住掌控。但是他并不担心，因为他和宿主终究建立起了属于他们的，微妙的信任。只要大二依旧对他保持着这样的感情，他就不会消失，一直陪着他。

　　“这就是你的愿望啊，笨蛋。”
　　蜃楼看着远处的月亮，道。

　　***

　　恶魔的总部内。

　　“这...就是你想到的，让老子恢复记忆的好办法？”
　　面前出现的场景再次让他不确定自己该把眼睛放在哪。

　　明明他已经给对方做了衣服来着！！！明明做了衣服来着！！！

　　显然，他面前只在下身挂着一条浴巾的一辉并没有发现他的窘迫，而是对他笑了笑：
　　“对！”

　　听他那自豪的语气，看来是对自己临时搭建的‘澡堂’还算满意。

　　“虽然比不上我们家的澡堂，但让Vice久违地泡一下澡还是可以的！”
　　他一手拍了拍胸脯，另一手向恶魔展示着自己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巨型塑料盆道。真亏他刚来到这个地方就能弄来这种东西...恶魔对人类的敬佩忍不住上升了点。

　　他逐渐冷静下心来，打量着人类只花一个晚上就打造出来的‘澡堂’，虽说被称为澡堂，但不过是在有水源的房间内置放一个巨型水盆罢了，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澡堂么...澡堂是不是应该要有水池，而且不止一个。然后还有好多好多的...水管？水喉？对对，然后还有其他...人类？还是恶魔？啊，然后一定要有的黄色的...黄色的...很可爱的...

　　Vice想象世界中的澡堂还在他的脑海里增加着不少新事物。但下一秒他就被一辉打断思绪，推着踏入水盆里。
　　“好了，总之先试试吧！”

　　“喂，等——！！”

　　…

　　“这，感觉不太对吧？”
　　两个大男人...不对，一个大男人加上一个大男魔挤在水盆里，就算说是个算是非常巨大的水盆也略显拥挤。Vice伸手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水面，拍出的只有小小的水花，让他顿时有些嫌弃。

　　这绝对和他想象中的澡堂不一样！！！

　　一辉见恶魔沮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但是，能再次和Vice一起泡澡，真的很令人幸福呢。”

　　“幸福？”
　　恶魔疑惑了，这是个对他来说很陌生的词。

　　“嗯，不如说，能够再次见到Vice就已经很幸福了。”
　　一辉回想起自己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后，一直到再次遇到Vice之前的点点滴滴，心中的感慨油然而生。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恶魔，代表着幸福的笑容瞬间在他脸上绽放。

　　紧盯人类脸庞上变化的恶魔愣了愣。
　　这...是什么表情。

　　胸口的位置不停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破开逃出。

　　【一辉。】

　　恶魔缓缓伸出手，往人类脆弱的颈项接近。

　　【我也好想你啊。】

　　恶魔的爪子贴上人类发热的皮肤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袋里炸了开来，顿时让恶魔疼痛难耐，空出的爪子紧紧按在太阳穴上，就差将爪子陷入那脆弱的人类皮囊里将其割碎。

　　许多的片段争先恐后涌入脑海，让他的脑袋瞬间变得十分混乱。

　　一辉。

　　契约。

　　搭档？

　　守护——

　　许许多多熟悉又陌生的单词在他的脑海里云游，令他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抓却又扑了个空。潜意识告诉他，那些单词将会为他解锁什么，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一股熟悉的腥味涌入他的鼻腔，让他瞪大双眼。

　　本来将要抓住的一切嘎然而止，让他的意识与情绪再次从高空落下，旋转着降落到最低，最黑暗的地方，再次埋葬。而他脑内的声音也再次切换成始祖恶魔的声线——
　　【我们可是家人啊。】

　　砰——！

　　“嘶哈...哈。”
　　Vice大口呼吸着，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爪子依旧紧紧握着人类脆弱的脖子。恶魔的利爪早已陷入人类的皮肉中，理所当然地割出一条血线。

　　“Vice…？”
　　被呼唤的恶魔猛地抬头，对上人类担忧的眼神——但在他眼里，最醒目的果然还是被自己爪子伤害的颈项。就像是要提醒他一般，鲜艳的红色从伤口处流下，沿着他的利爪，手指，手肘——滴入水里，最后消失不见。

　　恶魔更加慌乱了。

　　——想要掩盖的回忆再次涌上脑海...那一片猩红色，就像是地狱一样。人类在叫喊着，痛哭着，所到之处都被绝望所涵盖。熟悉的铁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无法逃离，他无法逃离——

　　“...抱歉。”
　　恶魔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随即小心翼翼地将爪子从人类的脖子上移开。然而，他颤抖着的爪子立即就被人类抓住。

　　“你没事吧，Vice？”
　　一辉的语气中充满着明显的担忧，一副如果Vice不老实交代他就不放手的样子。

　　【啊啊，果然还得是你呢，一辉酱。】

　　Vice皱眉看着一辉，吞了吞口水，说不出一句回应的话。于是，他决定先为那刺眼的一抹红做些什么——

　　他靠了过去，将唇轻轻贴在一辉的伤口处。

　　“Vi-嗯？！”

　　恶魔伸出舌尖，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换来的是人类敏感的颤抖。于是，他把利爪收了收，将手掌贴上人类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

　　一辉被Vice突如其来的举动整得有些懵，却依旧任由恶魔的行为。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悸动，而这份悸动让他突然想起一件被遗忘许久的事实...Vice，确实是个恶魔啊。曾经的乖巧可爱，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才换上的伪装...而在与自己分离之后，他估计早就遗忘了这一层伪装，回归了恶魔最初的模样吧。

　　曾经的Vice…究竟为了他抛弃了多少东西。

　　被湿润的舌苔舔得有些痒的一辉只能张口努力呼吸，他不想拒绝恶魔失忆后对他的难得亲密。而Vice慢悠悠地将一辉脖子上的鲜血舔干净后下意识地再次吻上那片地方...就像是在道歉一样。一时，恶魔与人类之间只剩下了寂静的对望。

　　…

　　…？！

　　“老，老子先出去了，一辉你自己慢慢泡。”
　　恢复羞耻心与理智的Vice立即站了起来，想要跨出大水盆。

　　“啊，等，Vice，小心啊！”
　　一辉伸出手想要抓住恶魔但扑了个空。

　　——Vice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