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曾经亲爱的你》finale

2、Chapter 1 柯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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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的某个周四，由于临时调课，难得的整个下午都没课。韩小菲早早吃过午饭，爬上床蜷在被子里看头一天晚上没有读完的小说。在寒冷的冬季，能躺在温暖的被子里是最让人觉得幸福的事情。
　　那一天是难得的晴天，一扫冬日惯有的阴霾，有如水阳光温和地扑洒下来。正是吃午饭的时间，楼下人声嘈杂，有社团在派发传单，音乐自摊位上的音箱中流泻出来。韩小菲喜欢这样忙碌而生气勃勃的声音，充满俗世生活的烟火气，恍惚间感觉连心也是温暖的，不知不觉竟趴在床上睡着了。
　　模模糊糊中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胡乱抓起按下接听键。
　　“喂……”迷糊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韩小猪，你不是吧，都快3点了还在睡觉？当心真的变成小猪哦。”
　　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朝气十足的声音立马激起了韩小菲被扰了清梦的愤怒：“孔雀柯，你知不知道妨碍别人睡觉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
　　“你不会忘了今天下午有我们学院和物理学院的篮球赛吧？你上个星期明明答应我有空一定来加油的。”
　　“不去，我昨晚很晚才睡，今天难得有时间补眠呢。”韩小菲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只想快点挂断电话继续睡。
　　“不是吧，难道我这个青梅竹马还比不上你那什么补眠么？今天可是半决赛啊，连吴可那个大忙人都去给她家赵嘉苧加油了。我们怎么说也有20年交情了，你就忍心让我孤零零一个人？”
　　“得了吧，就凭你那招蜂引蝶的本事，还怕没有MM去给你加油？”
　　“那些人哪儿能跟你比啊？我不管，你要不来我就冲你寝室劫人了。”语气似有一丝焦急，带上了半真半假的威胁。
　　“行了行了，算我怕你了。”这么贫来贫去，韩小菲也算彻底清醒过来，“半个小时后篮球场上见。”
　　“不用了，我就在你宿舍楼下呢，给你10分钟马上下来。”
　　韩小菲走出宿舍楼，就看到柯苒一脸得意地冲她坏笑。他坐在自行车上，套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穿着黑色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擦得贼亮的白色篮球鞋。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他身上，衬得他帅气的面孔棱角分明。他拍拍自行车的后座，说：“快点上来。”
　　柯苒骑得飞快，韩小菲坐在后面，双手紧紧抓住后座的铁架。冷冽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微的刺痛，却并不觉得讨厌。空气难得干燥，带上了一丝阳光的温度。前面的男孩卖力地踩着脚踏板，聒噪的言语间流露出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不消5分钟两人就来到了篮球场，韩小菲跳下自行车就看到吴可和赵嘉苧站在球场一角，吴可手臂上挂着一条毛巾，双手抱着一个保温壶，正神情愉悦地和赵嘉苧聊着什么。
　　“看看别人吴可多贴心，准备了那么大一罐润喉茶还是用保温壶装着的。哪里像你，食言不说，还要我亲自上门逮人。”柯苒停好车，对站在一旁的韩小菲埋怨道。
　　“人家是一对，当然要贴心一点啦，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那么贴心做什么？”
　　“你这话说得也太伤感情了吧。我们怎么说也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相识20年的铁哥们，那交情是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男朋友能比的么？”柯苒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你就臭美吧你。”韩小菲一脸对他无语的表情。
　　柯苒却露出爽朗的傻笑，脱下羽绒服塞给韩小菲：“这个暂时交给你保管。”
　　韩小菲看他里面只穿一件短袖T恤，外面套着球衣，脱口便说：“你穿这么少不冷么？”
　　“你终于知道要关心我了？”柯苒说，看到韩小菲丢过来一个白眼立马纠正，“待会儿跑起来就不冷了。我现在要先去做做热身运动，穿少一点方便活动。”说话间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条毛巾和一瓶矿泉水递给韩小菲，“拿好了，待会我要是赢了球，你也要醒目一点多表现表现。”
　　“真是服了你。”韩小菲一脸没辙地接过柯苒递过来的东西统统抱在怀里。她常常怀疑是不是和柯苒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近墨者黑，自己才也那么厚脸皮。

　　说起柯苒，那真算是又一段孽缘。
　　在初中以前，柯苒家和韩小菲家是隔壁靠隔壁的邻居，两家人关系异常热络，俩小孩去隔壁家蹭个饭或是写作业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如果碰到家长出差，去隔壁家借住几天也很稀疏平常。
　　初一时柯苒家买了新房，就从这栋楼里搬了出去。即使如此，两人也并没有就此断了联系，毕竟就算做不了邻居，却也依旧还是同学。中考时韩小菲想这下估计要分开了，谁知两人都进了同一所高中还是同一个班。高二分班后柯苒读理韩小菲读文，高考时韩小菲觉得接下来的四年多半是不会再在一起了。等到第一志愿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一家人还没来得及高兴时，韩小菲又接到柯苒的电话。
　　“我考上第一志愿了。”她说。
　　“怎么又要和你上同一所学校？”电话那端美滋滋的声音和说话内容本身完全不搭调。
　　韩小菲想起有意无意中经常提起想考的那所学校，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柯苒是把自己说的话放到心里去了。
　　吴可说：“就柯苒那点破心思，是人都看出来了。你有没有想过和他发展出一点阶级友谊之外的感情？”
　　“我都和他认识那么多年了，要是有什么的话早就发生了吧。”
　　有些人注定只能做好朋友。
　　韩小菲还记得大学军训那会儿，每天训练结束后她会拉上吴可或者柯苒在学校四处转转，熟悉环境。
　　军训进行到尾声的某一天，她和柯苒去食堂吃过晚饭，一边抱怨着饭菜份量少又难吃，一边在校园里散步。路灯在渐渐隐没的晚霞中逐渐变得明亮，偶尔掠过的微风，稍稍带走了白天燥热的空气。校园中三三两两的人群里，很容易就能找到和他们一样穿着迷彩服的身影。
　　几乎是毫无预兆的，柯苒向她表白了。
　　那时他脸上的羞涩以及惴惴不安的期待，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久，韩小菲偶尔想起时也依旧会觉得心痛。
　　可是当时她立刻就拒绝他了。没感觉就不要一直拖着人家，这是韩小菲处理感情的一贯原则。她只说了“对不起”三个字。继续做好朋友？她不想用这么虚伪的托辞，况且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只是柯苒眼底的那片黯然，在路灯光的阴影中显得格外忧伤。
　　起初韩小菲有些担心，她从未见过柯苒露出那样的表情。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之间似乎断了联系，但她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这些问题。领课本、打印课程表、做开学前的准备工作，偶尔空闲下来想要伤春悲秋一番，室友又会拉着她聊天。到了第三天，她发觉一切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那个开朗又厚脸皮的柯苒仍然陪在她身边。那些被拒绝的感情刻意或者无意地不再被提及，于是她就当作他们已经和好如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