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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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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佑,该起床了!”
“佑少爷,起床……”
“啪~”梁佑按住魔音出处,烦躁地把脑袋往被子里拱。
被捂住嘴巴的秦槊,看着露在被子外的一缕发丝,眼中的笑意很是无奈。
睡前喊着要闻鸡起舞的人,现在三催四请也不醒,他自觉任务完成,也不再扰人清梦。
梁佑坐在廊下看书,正觉腹中饥饿,就见秦槊端着一碟玫瑰蒸糕过来。
他上前抓住一个,不由欣喜,竟然还是热乎的,可是蒸糕像焊在碟中一般,怎么也拿不下来。
见秦槊端着盘子好整以暇的表情,仿佛在看自己笑话,心道,这可难不住他,拿不下来可以揪着吃啊。
秦槊正闭目养神,就觉盖在嘴巴上的手不老实,先是捏住他脸颊,接着便用力地晃来晃去。
他正要阻止,就见那只作怪的手换了目标,捏着他嘴唇就揪。
窝在被子里的人不像是醒来的样子,这是做梦了?
秦槊心中一凛,迅速拿下嘴巴上的手,掀开被子查看梁佑的神色,刚好听到一句呓语,
“秦槊,你耍我……我要吃玫瑰蒸糕……”
“……我看你是想吃人!”
提起来的心落下,秦槊忍不住戳了下他捂到泛红的脸颊。
“吃人?吃什么人……”梁佑被掀开被子,吸了口冷空气,有瞬间清醒。
他也没有真的想要个回答,被子一扯再次盖住脑袋,腿也习惯性地架在秦槊身上。
只片刻,他便扒拉出来,睡眼惺忪地冲秦槊不满地嘟囔,“碍事……”
秦槊捞起他的腿抬高丢到一边,心累道,“你硌着我呢,我说什么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在肢体纠缠中偶有尴尬瞬间。
最初还会有些不自在,尤其秦槊,像是被发现见不得人的秘密,大气都不敢喘。
梁佑也觉得脸上发烫,但他自诩上过生理卫生课,拉着人一番科普,说此乃正常现象,让对方不必在意。
秦槊见他讲得头头是道,以为是从秦郎中的医书中看来的,再遇这种情况时,虽躁动难安,倒也能坦然处之。
“醒了怎么不叫我?”梁佑见他准备起床也跟着坐了起来,转脸就接收到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他抓了下头发,嘿嘿一乐糊弄过去,虽然已经恢复晨练,但之前培养起的自主早起习惯,因为养伤又打回原形。
“唉?你眼皮不跳了吧?”想起秦槊跳了一天的右眼皮,梁佑贴近了观察。
“不跳了……”秦槊眨了下眼。
“我就说嘛,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根本不可信,昨天顺遂的很。”
“你说的都对,快起吧,我先去跟英嫂说一声,让她早餐做玫瑰蒸糕。”
“玫瑰蒸糕……”醒来后一打岔忘记梦境的梁佑,有些困扰地低喃,“怎么一听这食物就好气呢……”
被祸害过的秦槊暗道,谁说不是呢,他也好气……
早餐果然有玫瑰蒸糕,英嫂见梁佑吃得香,眼中闪过怀念之色,笑着道,
“我前主家的孙女儿最喜欢这个味道,什么玫瑰花饼,玫瑰酱,我都拿手,公子喜欢我常做给你们吃。”
“谢谢英嫂,我和秦槊可是有口福了。”
梁佑对这位厨娘很是满意,邱婶做的饭菜也合口味,只是她生活在村里,食材匮乏,远不及英嫂会的多。
“都是我应该做的,公子什么好吃的没尝过呀,只要不嫌弃我这家常手艺就好。”
英嫂笑眯了眼,她初来掌勺,秦槊和邱婶就提点过梁佑的喜好,这不吃那不吃的可不少,让她忐忑不已。
可梁佑挑归挑,吃到不喜欢的也不责备她,倒是秦槊会及时指出来,也都是和颜悦色。
这让刚失去家人的她,在新的工作环境里很快适应,心里的负担也少了很多。
用过早饭,梁佑听到跨院传来工匠干活的声音,便和秦槊过去看了看施工进度。
在靠北墙的位置,原来的柴房、工具房和马厩,因地盘大而建得随意,颇浪费空间。
现在全被拆除重建,因请的工匠多,短短几日已开始砌墙,只做最简单的造型,想必很快就能完工。
到时候,除原来的功能,还会多出一个大房间,既能给员工上文化课,又能做练功房。
从跨院出来,他们正准备回书房,就见门房领着人往院中走,忙迎了上去,
“昭哥!”
来人正是许昭,梁佑算算时日,他此时登门,不会是为了送京城来信吧?
许昭比他们更快,几步赶到近前,不待两人问候,神色严肃道,
“有要事,进去再说。”
秦槊和梁佑对视一眼,也没啰唆,领着人往客厅走,却见他转身对后面的人道,
“你跟着一起进来!”
梁佑看过去,垂花门旁,一个少年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他们心思都在许昭身上,县太爷出入有人跟着很正常,以至于完全没注意这位。
此时定睛细看,少年这形象哪可能是许昭的随从。
对方头发凌乱,脸上抹的看不出模样,脏兮兮的灰色棉衣裤,像偷穿大人的衣服,脚上竟然是一双单薄的玫红色女鞋。
有柳山的事在前,梁佑怀疑这少年是女扮男装,不知道许昭带人来这里干嘛。
见秦槊已经领着人进客厅,他移开视线不再多想,让门房知会邱婶看茶,也转身回屋。
少年见打量的视线消失,松了口气,才小心翼翼地在跟在后面,蹭到门边站着。
若赤霞峰上又哭又骂的中年哥儿在这里,定能认出少年,正是被他那烧焦的儿子盯上的女孩。
“昭哥可是为信件而来?”梁佑刚进门就听秦槊出声询问。
“信件还没有到,不过我带来了秦老将军的消息!”许昭直言来意。
闻言,秦槊“噌”地站起,梁佑上前按住他肩膀,让他不要着急。
不怪秦槊反应大,有秦父的消息是好事,可许昭的神色太过沉重。
“他们人在哪里?”秦槊坐回椅子,似想到什么,指向站在门边的少年,“是他带来的线索?”
“是的。”对于他的敏锐,许昭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不待他追问,接着道,
“这位姑娘昨天从赤霞峰逃出来,被路过的好心人带到县衙报官,她讲述逃脱过程时,提到秦老,他们被劫上山了。”
此时,没有人在意少年是男是女,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许昭最后一句话上,秦父被劫!
梁佑看向秦槊,在许昭神情凝重地说有秦父消息时,也不知他预测了什么可怕的后果,听到这里,反而没再激动。
“可否请姑娘详细讲述当时的情形?你是怎么逃跑的,又是如何一夜之间赶百里路到这里?”
秦槊没有第一时间关心秦父如何,而是死死盯着颇为狼狈的女孩,审问意味明显。
女孩神色惶恐,忍不住往后退,却被身后的门框挡住,像是被惊吓后紧贴墙根的小老鼠。
梁佑知道秦槊谨慎,带走秦父的人不一般,后又找上门刺杀他,再次出现竟又被劫持,难保不是引他们自投罗网的陷阱。
“你不要怕,秦公子是好人,你尽管把事情原委再说一遍。”许昭安抚完女孩,看向秦槊,示意他少安毋躁。
“我,我说,我说。”女孩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也不敢抬眼看人,盯着地面道,
“小女子名唤乔慕青,随家人返乡遭遇山匪打劫,被人看管起来做事,昨天,看管的人欲对我不轨……”
女孩虽然紧张,讲的倒是逻辑清晰,说到母亲为救她不知生死时,眼中有强忍的泪水。
混进山匪群中,心惊胆战地随着他们下山,之所以没被发现,给出的时间场景也很合理。
虽然前面没有秦父相关,梁佑就是隐隐觉得,山匪要拦截的马车,就是秦父一行人。
“山匪认出马车的主人,好像之前也打劫过他,还说落到今天的境地跟此有关,不会放他们活着离开……”
女孩乔慕青,努力把所闻所见讲述出来,见他们神色巨变,忙道,
“就在山匪要动手的时候,那位老者的随从大喊此乃告老还乡的征北将军,劝他们不该把矛头指向保家卫国的将士。”
虽然许昭有说秦父被劫持到山上,两人还是被那句“不会放他们活着离开”吓一跳,梁佑见秦槊蹙眉沉思,便问道,
“他们亮出身份后,山匪就这样把人带去山上了吗?”
乔慕青点头到一半,又猛摇头,“是有人给山匪老大出主意,才把他们带回山上,还说有大用处。”
“什么大用处?!”许昭像是也刚知道这个情节,惊得站了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那位将军还带着五名女眷和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都被绑了起来。山匪赶着回去救火,我缀在后面偷偷脱身,其他的都不清楚了……”
人数,性别,年纪都能对得上,看来确实是秦父一行人。
这位曾经的征北将军,竟然又被劫了,而且遇到的还是同一批人,这是什么运气?
可带上山又有什么用呢?勒索?像这个女孩一样干活?还是……
想到秦父一行人中有那么多女人,一阵恶寒自心头窜起,梁佑不敢再想。
秦槊眉心紧蹙,示意女孩,“你继续说,是如何在大晚上寻人帮助的。”
他不是官爷,长得也年轻英俊,可乔慕青就是觉得他气势慑人,不待催促,接着道,
“我先是跑到一处村庄,敲了几户人家都不敢帮忙,只得继续往这个方向逃。后来有辆马车从后方赶上来,以为是追我的,便躲在灌木丛里,待发现车上拉着货,才跑出去求救。”
若是乘坐马车,连夜赶路,今天能到县城倒也说得过去,只是未免太巧合了。
见他们仍有怀疑之色,她看向许昭,“帮我的人也见了县太爷,他怕白天过赤霞峰被山匪盯上,特意在晚上赶路的。”
许昭点头,确认她此言不虚,“那人家在县城,我让衙役跟他回去确认真伪,很快就有结果,至于这位姑娘的身份……”
乔慕青神色凄惶,“我爷爷、父亲、兄长都死了……其他人被劫到山上……”
“放心,有人能证明你的身份。”许昭阻止她说下去,对秦槊道,
“冬至时,云州府的官差送来几具被山匪杀害的死者,随行的还有一个女人,好像被你们买回来了。”
“你是说英姑?”
梁佑看向乔慕青,见她听到这个名字身体颤抖,眼睛瞪得老大,张了几次口都没发出声音。
“我叫她过来。”
他起身离开客厅,正要去跨院寻人,见英嫂拎着菜篮子往厨房方向走,唤道,
“英嫂,你过来一下。”
他话音刚落,身边倏地掠过一道灰色身影,接着便传来女孩满含惊喜的哭喊,
“奶娘,您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