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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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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欢这一生,有真心真意喜欢过人,也曾如痴如醉的为一人着了心魔。
只可惜,男女感情是最不讲武德的,并不是一人付出真心,另一个人就得满心欢喜,感恩戴德。更何况在这份感情出现的不是时候。
她低头看着拢在自己身前的那双白皙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看着便令人赏心悦目。
“淋了雨也不注意,当心着凉。”熟悉的声音缓缓回荡在耳畔,低醇而微带暖意。
“温裔然。”奋力挣脱身后人的怀抱,洛清欢回身看向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放心,没偷看。”温裔然摸了摸鼻子,她原本对他便有误会,若再不知分寸,怕是要让她更加生厌了。
“谭家……”他在这里,那谭家岂不是无人看守,万一这个时候出点什么事情,她的佣金……
“我派人看着,不会让你有任何损失。”
洛清欢很想问他又为何出现在此,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显得自己很没底气一般。
只见那人如同在自己地盘一样端起桌上的姜茶,又抬手朝她招了招:“过来,把姜茶喝了。”
但是在洛清欢眼里,看到则是他端着冒着黑烟的毒药,龇牙咧嘴哄骗她喝下。
知道她不喜姜茶的味道,所以温裔然早就吩咐人在茶里添了蔗糖。“清欢乖。”
有那么一瞬间,洛清欢被他哄骗的声音拉进了曾经的回忆。当年她疏忽,在出任务时不慎受伤,他也是这般哄着劝着,直到她把碗中的汤药尽数喝完。
回过神后,她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碗中的姜茶:“我说过,你想要问什么,大可直接了当的问,不必如此。”
“我也说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
“是,你没有想过利用我。是我傻,是我蠢,是我主动送上门,所以我活该……”一想到当初自己的错付,洛清欢就来气,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姜茶一饮而尽,喝完还将碗底亮出来给他过目:“可满意?”
“你……”
正僵持着,叶予琛端着又一碗姜茶将房门一脚踹了开来:“姐,刚煮好的姜茶,快来……”
怎么又是姜茶……
洛清欢快步上前接过姜茶仰头就喝,又气又急的喝法顿时就把自己给喝呛了:“咳、咳、咳……”
温裔然想上前为她顺顺气,却又被她推开。
什么情况?叶予琛被她猛如虎的操作惊呆了,啥也不敢问,连动都不敢动。
洛清欢一边止不住的咳着,一边又看向桌上的两碗姜茶。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先前温裔然递给她的姜茶里掺了糖的。
一旁的温裔然看到了她瞄药碗的小动作,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轻叹了一口气:“你的习惯,我都记得。”
啥?啥?啥?叶予琛恨不得竖起两只耳朵来,就怕遗漏什么重要信息。
暗暗挪开的目光正好撞见叶予琛一脸“求知”的模样,洛清欢气的一脚踹了过去。
“嗷!”叶予琛被踹地差点跳起来,摸着屁股很是委屈:他就听个八卦,还带挨揍的吗?
“煮个姜茶野哪里去了?”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洛清欢只能拿他出气。
“这不是在后厨看着炉子的嘛,早知道前面那碗也是给你的,我就不用守着炉子了。”他去后厨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在煮姜茶,但是谁会想到那是温大人给欢姐准备的呀。
许是刚才听洛清欢说这小子是她养的“童养夫”,温裔然现在看到他就觉得不顺眼:“你先下楼找萧放他们,我同……你姐姐有事要谈。”
感情之前屋里那会儿加上刚才那么长时间还没谈完?这话叶予琛自然是不敢问出口的,果断的收拾完桌面上的东西狗腿的退出屋里,也是很贴心的拉上了门。
见碍眼的人出去后,温裔然无视洛清欢的挣扎,拉过她的手便牵至窗边:“在这坐着,我有话要说。”
洛清欢冷哼一声便扭过头去,这家伙一本正经的模样……甚是勾人。就在刚刚,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在这人的眼眸里看到的全是自己的缩影。
若是以前,她定然是欢喜的。只是现在……
许是被她孩子气的举动给乐到了,温裔然笑着伸手将她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我有事要同你说。”
好不容易才挪开的目光,又被他亲自掰了回去。洛清欢一时之间竟不知将目光停在何处,只得垂下眼帘看着他衣襟交叉处。
没多大一会儿,她便又发现,此处也不是一个多看的地方,再往上那边是男子的喉结了……
“看哪呢?”温裔然捏着她的下巴笑问道。
“反正,又没看你。”看衣服花纹总可以了吧。
“来。”只见他从袖中掏出半块玉珏放至她的手心:“这半块玉珏你可眼熟?”
这是……洛清欢另一只手惊讶地抚上自己胸前,明确的摸到自己衣襟内的异物还在。“你这个……是哪来的?”
“谭家人交给我的。”他曾经见过清欢随身携带的那半块玉佩,所以在谭老太太把玉佩交给他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来找她。因为他清楚的记得,清欢曾经说过,那玉珏与她的身世息息相关。
“这块的缺口与花纹都与我记忆中的差不多,所以我带过来让你瞧瞧。”
“这玉珏怎么会在谭家呢?……”这半块玉珏应该是在她兄长那里,甚至她想过那幕后之人定不会留着这半块玉珏,早就将其毁掉了。
为何偏偏会出现在谭家。
温裔然将玉珏翻了个面,露出了背后的承字,然后将事情的原委说与她听。
五日前,有人传消息给他,说璇王将派人至平江府灭谭氏一门。因储位之争,琪王与璇王向来不对付。璇王要杀的人琪王自然是要保下的。
而他也在那时正巧收到消息称近几日洛清欢也会到平江府,所以才从琪王那求了这件差事亲自赶来。
当时琪王还取笑他,说不知道人还以为这平江府有美人在等着他。
谁知他是真的急着来赴美人约。
楼下,叶予琛对着满桌的佳肴食之无味,时不时的探头观察楼上的情况。
“看什么呢?”萧放一巴掌招呼过去,却被他挡了下来。可以啊这小子。
“你说……他们两个干嘛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久别重逢的。”别的不敢说,说些令人浮想联翩的话他萧放还是在行的。
一个鸡腿塞进萧放的嘴里,叶予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不说浑话会死啊。”
一把接过鸡腿,萧放倒是一点都不介意的啃了起来:“你要是担心,那为何灰溜溜的就滚下来了?你倒是待着别动啊。”
那不是……习惯听从命令了嘛。
“年轻人,好好跟哥哥学学,该吃吃该喝喝,不该你操心的别瞎操心。”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完先前的事,温裔然又将刚刚发生的也娓娓道来:“你走后,谭家老太太把玉珏交了出来,并……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原来十九年前,谭老太太受雇于人前往汴京为一位官太太接生,可奇怪的是雇用她的并非那位官太太的家人,而且雇主要求她在孩子生下后必须将孩子带出交予他。
这不是抢人家孩子的行径吗?谭老太太自是不愿意做这种与人为恶的事情。
但是那人也说了,若是不听令行事,她与家人往后的日子自然也不会太太平平的。
无奈之下,她只得答应下来。
她当时助官太太生下了一名男婴,而后便趁乱将孩子偷偷抱出府交于雇主。
她深知这种事情做与不做下场都是一样,但是总得为家中老小博一条活路出来。
在把孩子交出去前,为了保命她又偷偷私藏了孩子出生后其母便为他佩戴的玉珏。
事成之后,谭家人连夜搬离了汴京。为了躲避祸事更是辗转好几处,这一躲便是近二十年。十多年前,谭家几番周折好不容易在平江府住下,却不想这报应终究还是没放过谭家,两年里家中男丁陆陆续续不是病死就是意外,到最后竟只剩他们孤儿寡母三人,可即便如此当年的雇主任然不肯放过她。
“她把玉珏交出来,想以此换得孙女的平安,我允了。”
洛清欢将衣襟内的另一半玉珏拿出,和桌上的拼到一起,一块完整的玉佩便呈现在眼前。她摸着玉佩上的忍冬花,说话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一蒂二花,成双成对,形影不离。”
当年义父得知她有中意之人后,便将廖家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与她听。他希望洛清欢能够认清现实,她身上背负的是家人的血海深仇。
而她更是不愿意牵累温裔然。在堂堂汴京,天子脚下,居然有人能将手脚伸到官员的家中,这背后的势力得何其庞大。
“你如今十九岁,也就是说当年谭家老太太接产的……是双生子?”
“……当年母亲怀的确实是龙凤胎,兄长比我早些出生。”洛清欢明白事情至此再隐瞒下去已经无济于事,以温裔然的手段,查到这些是早晚的事情。她将两截玉珏分开,缓缓的道出了实情。
“父母亲未曾想过会有我们两个,所以匆忙之下父亲将玉佩分成了两截。”
本来夫妻两对孩子的期望便是希望将来孩子能够承欢膝下,玉佩上便刻了承欢二字。
岂料事情突变,被抱走的男婴佩戴的半截刻有承字,清欢的半截刻有欢字。
“义父将我取名为洛清欢,也正是因为这个欢字。”
看着她平静的述说着那些往事,温裔然满眼都是疼惜。
原先他只知道洛清欢是孤儿,是其义父收留并将她抚养长大。如今看来,若只是孤儿,或许还幸福些。
“……这谭家应该就是因为这半块玉珏才会有此遭遇的吧,那如此说来,你兄长或许还在人世。”否则还有谁会为了一个死人这么大费周章呢。
“谭家人可有说想杀他们的是何人?那璇王又是为何会要他们的命?”
“我仔细询问过,不过谭家除了这玉珏其他的事都不知情。”就连当年雇用她的那个人,也未曾见过真容。
“那……下令杀他们的人呢?那个璇王……他……”
“清欢,你听我说。”温裔然按住了她的肩,安抚道:“偷盗男婴,无非就两种可能。”
民间曾有传言,刚出生的婴儿可以入药,治百病。这是其一。
但是关于这个可能性,温裔然已经否决。
一来,大褚向来严禁邪术,就算有人冒险一试,那也不会选择在天子脚下,甚至还是从四品官员家中如此光明正大的偷盗婴孩。
那么就剩下一种可能性,那便是李代桃僵了。
前朝曾有位妃子,利用狸猫换走了刚出生的小皇子,以此来陷害妃嫔。
在大褚,能有如此势力,且又明目张胆的行径除了后宫再无其他人。
只是目前成年的皇子里并没有与清欢年龄相仿的……
突然,温裔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急需回京求证。他看向洛清欢:“明日,我会带谭家人赶回汴京,你……”
他想让洛清欢同自己一起回汴京,但是又怕此行会将她置于险地。“你先回玲珑阁,我会让人通知霍锦之,最近你不能离开玲珑阁半步,待我查明事情原委,便去接你。”
听到他以熟稔的口吻提到玲珑阁阁主霍锦之,洛清欢是万分惊讶。但惊讶过后她也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几年玲珑阁会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任务交给她。“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霍阁主?”
此时温裔然也无意隐瞒,只是一心想哄她回玲珑阁:“你若想知道,回去问霍锦之便知。他一直想找你告我的状,是我不许他惊扰你。若你有兴趣可仔细盘问他。”
其实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她之前一心只想让温裔然远离廖家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他早就身在其中。那之前她所谓的为他考量为他打算又显得何其可笑。
交代完一切事宜,温裔然便想着把叶予琛叫上来叮嘱他些事。可他刚走两步便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人捏在了手里。他回头望去,只见那姑娘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他走到她面前低声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