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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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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仪安殿,曲流音看着满身鲜血的萧璞,眼泪忍不住往下流,她抓着萧璞的手:“陛下,陛下浑身好烫啊!”
刘秋蕊摸了摸萧璞的手臂:“陛下在烈日下晒了那么久,身体自然受不了,先拿些水来。”
宫女端来一碗水,刘秋蕊将趴着的萧璞翻了个侧身,拿起碗往萧璞嘴里灌。
虽然洒了许多,但萧璞也喝下去了一些,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半梦半醒道:“云……疏。”
太医来了,刘秋蕊还将萧璞放趴下,起身让太医诊治。
片刻,刘秋蕊问:“太医,怎么样了?”
太医道:“圣上的身体太虚弱了,伤口也很深,失血过多,又发了高烧,只怕……”
曲流音焦急道:“只怕什么?”
太医愁眉苦脸道:“只怕无力回天啊!”
曲流音冲到床边:“不会的,陛下,你快醒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刘秋蕊道:“诸位都是医者中的翘楚,不论如何,请诸位尽力救治陛下。开药吧。”
几位太医颔首,下去商量开药方。
刘秋蕊拍了拍曲流音的肩膀:“流音,别这样,让陛下安静地休息吧。说不定他明天就醒过来了。”
曲流音摇摇头:“姐姐,让我陪着陛下吧,我守着他,看着他醒来。”
刘秋蕊道:“那你也要注意休息。”
她又嘱咐殿中宫女:“你们照顾好陛下和贵妃,有事随时向我来禀报。”
曲流音守了萧璞一夜,萧璞最终清醒了过来,流音大喜:“陛下,你总算醒了。”
萧璞听着稀里哗啦的雨声,望向窗外,他想起身,却扯痛了伤口,嘶的一声叫了出来。
曲流音扶住他:“陛下。”
萧璞有气无力道:“流音,各地旱情怎么样了?”
流音笑道:“陛下放心,自昨夜至今晨,这雨就未停过,旱情自然没有了。”
宫女端来新熬的药,流音接过:“陛下,喝药吧,昨夜您昏迷着,药都没喝下去多少。”
萧璞接过药,屏住呼吸一股脑将药都喝了下去,皱着眉:“好难喝!”
曲流音拿过空碗放到一边,嗔怪道:“陛下若不想喝这又苦又难喝的药,以后就爱惜些自己身体,不然……”
萧璞笑道:“我知道了,好流音,你可别吓唬我。”
流音浅浅地笑了,脸上浮现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甜美动人。
萧璞撒娇道:“我饿了。”
“哎呀,对,你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是我的疏忽。”流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阿青,快去让人准备些清淡的饮食过来。”
不一会儿,粥和小菜都准备好了,流音吹了吹,喂到萧璞嘴里,萧璞乖乖吃下,很享受这一刻。
可是,幸福的时刻总是短暂的,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一直未停歇,萧璞听着雨声,心情莫名地烦躁。
他问:“万一,卫王和宋王他们回来了吗?”
万一道:“还没。”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万一,请圣后来。”
不一会儿,刘秋蕊来了:“陛下。”
萧璞道:“秋蕊,朝中可有大事?”
刘秋蕊反问:“陛下为何这么问?”
萧璞皱眉:“这雨下得这样大,下了多久了?”
刘秋蕊道:“也不是很久,两夜一天。”
萧璞心一凉,下这么长时间的大雨必定又发生洪涝了,他定定神,问:“灾情如何?”
殿中突然鸦雀无声,刘秋蕊沉默片刻,道:“陛下重伤未愈,还是好生修养,莫要再管朝中之事了。”
萧璞心一痛,捂住胸口,刘秋蕊担心道:“陛下。”
“此事因我而起,九州先旱后涝,你让我如何心安理得地躺在这里休息?”萧璞自责不已,“皇后,说吧,如今的我,没什么承受不了的。”
刘秋蕊道:“安州、育州、溯州、越州等地皆出现了或多或少的洪涝,不过陛下放心,我和诸大臣已经在想办法了。”
“这雨不停,再想办法又有什么用?”萧璞不顾背上的伤,也不穿衣穿鞋,直接下地向外跑去。
刘秋蕊拦住他:“陛下,你去哪儿?”
“去天台。”萧璞不顾圣后的阻拦,光脚只穿着白色的中衣向雨中跑去。
刘秋蕊吩咐宫女:“快去让万常侍和甄御侍跟着陛下。”
萧璞再次跪在天台:“上天仁慈,罪臣萧璞不听劝阻一意孤行,终致黎民受难,实乃我一人之罪,恳请上天垂怜,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罪臣情愿被五雷轰顶。”
他不停地磕头乞求,甄幸儿和万一撑伞来到他旁边:“陛下。”
幸儿道:“陛下,雨下这么大,您身子弱,赶紧回去吧。”
萧璞不理会他们的话,一边叩首一边道:“你们不用管我,你们先回去。”
万一和幸儿无法,只得在这里陪着他,替他遮雨。
天宫中,西瑶询问道:“天子既已认错,上帝也同意降雨,却又为何让大雨不停,九州遭受洪涝之灾?”
昊天道:“天子自请鞭刑,的确颇有诚意,只是朕还是想看看他是否真的毫无怨言。若朕不如他的意,他是否又要心生怨怼,这样的天子可容不得。”
赋道:“儿臣见那天子一心为民,再次跪于天台向天叩首,诚心诚意,并无一丝怨言,父神也可一观。”
昊天心念一动,凡间的一切已了然于胸,他道:“好吧,看在天子诚心悔过的份上,朕便饶他这一次。”
赋道:“谢父神。”
昊天反问:“朕饶恕的是他,你谢什么,莫不是对他旧情难忘?”
赋惊恐道:“儿臣不敢,凡尘三十载,不过短短一梦,儿臣早就淡忘了。”
西瑶道:“你爹爹不过是跟你开玩笑的,何必当真?下去吧。”
赋施礼告退,西瑶笑道:“上帝总是太严厉了,瞧女儿怕你怕得跟什么似的。”
昊天道:“之前就是你们几个把她们两姐妹宠得无法无天,才让颂胆大包天触犯情戒,也是朕一时心软,才有了螣蛇族的反叛,如今万不可再重蹈覆辙。”
西瑶保证道:“兄长放心,有了人间这一遭遇,赋儿已经懂事了许多,她断不会犯下大错。最近上元盛华旻泽他们轮流教导赋儿,只是陛下她可是你的骨血,你就不上点心吗?”
昊天点头:“也好,朕就亲自教教她,看看她有何长进。”
凡间,萧璞磕了一个时辰的头,额头流血不止,雨总算渐渐小了下来,慢慢停歇。
万一道:“陛下,雨停了,您快走吧。”
曲流音和萧麟也都过来了,众人将萧璞扶回了寝殿。
萧璞浑身都湿透了,背上的伤本就没好,眼下又淋了雨,伤口裂开了许多,万一服侍其换了衣服,上了药,他才重新趴下休息。
看着担忧的众人,他宽慰道:“大哥、流音,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都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萧麟责怪道:“还说没事,你还年轻,这么糟践自己,落下病根可怎么办?”
曲流音也怪道:“你前两天还答应我,要好好爱惜自己,你就是这么爱惜自己的吗?”
萧璞很是自责:“对不起,我……”
他想解释,却咳个不停,突觉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太医。”
太医们这次都摇摇头,萧璞受过多次重伤,好在身子底厚实,可再强壮的身体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眼下他们是真的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