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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萧璞请罪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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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日,萧璞回到了九歌城,他发现九歌城的太阳更毒,晒得人有气无力。
回宫后,他先是吩咐人准备丰盛的祭品放到天台,而他则划破手指以鲜血写了一封请罪书。
曲流音心疼不已:“陛下,您这是作何?”
萧璞道:“我一时失言得罪了神灵,上帝降下神罚,冬日烈阳当空,致多地大旱,皆是我之过,我当向天请罪。”
刘秋蕊问:“一定要如此吗?陛下如何得罪了神灵?”
萧璞闭上眼:“不要问了,天台上的祭品可准备好了?”
甄幸儿道:“都准备好了。”
萧璞取下发冠,褪去外衣,手捧血书一袭素衣走向天台,一步步上了台阶,跪在烈日下,请罪道:“臣萧璞失言告罪于天,致天下苍生蒙难,今臣已思过,上奏于天,恳请上帝普降甘霖,解救万民,臣愿以身代过。”
天宫中,灵霄仙子禀奏道:“上帝陛下,天子已跪于天台请罪,请求上帝普降甘霖。”
昊天满不在乎道:“让他跪着吧,他该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诸神得知后,也只是叹惜,于他们而言,天子也只是凡人,不敬神灵就该受到惩罚。
萧璞已跪了两个时辰,正值大中午,天气异常炎热,天台下,曲流音担心道:“这么热的天,陛下又来回奔波,连口水都没喝上,他跪在那里怎么吃得消?”
刘秋蕊倒是冷静:“这是陛下的决定,你我都阻止不了他,只愿他的诚意能打动上天,早日降雨,他也无需自责愧疚了。”
曲流音深爱萧璞,自然不肯看着萧璞受苦,她不管不顾地跑了上去,刘秋蕊甄幸儿也都随之跟上去。
流音蹲下抱住萧璞:“陛下,你起来吧,我们想别的办法,你别这样糟蹋自己,妾看了心疼。”
萧璞已汗如雨下,面色苍白,唇干舌燥,仍自责道:“流音,此事因我而起,且我是天下人之君父,黎民有难,我不该坐视不管。”
流音哭诉:“若真要如此,妾愿代您受过,求您起来吧。”
萧璞已经虚弱无力,不忍曲流音再看他狼狈的样子,斥责道:“胡闹!还不快下去。”
“不,我要陪你一起。”曲流音抱着他不松,他无奈放下血书,用仅存的力气劈晕了曲流音。
他看向刘秋蕊等人,道:“把她带走看好,别让她再来了。”
万一和幸儿带走了曲流音,刘秋蕊直言问:“其实妾也有疑问,若上天不肯降雨,陛下打算如何?一直这么跪着吗?”
萧璞虚弱地用双手撑地,重新跪好,颤颤巍巍地捧起血书,忍痛道:“那就让我一死来平息上帝的怒火吧,若我死了,你辅佐攸同为帝,她年幼,辛苦你多加教导。”
“我明白了。我在,陛下永远可以安心。”刘秋蕊永远是理智处于上风,不会感情用事。
萧璞点头:“多谢,此生是我有愧于你。”
刘秋蕊道:“这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不欠我什么。”
她缓缓离去,萧璞单手举起请罪书,另一只手擦了擦满脸的汗揉了揉酸疼的双腿。
九重天宫,旻泽帝君和盛华上元二帝姬教小赋作画,赋画了一幅瑶池仙境图,可是却不太满意。
旻泽点评道:“除了色彩运用得不太恰当,其他方面算不错了,比以前好太多了,以前你可是画不了半幅图就没耐心了。”
赋道:“我现在也没耐心再去画了,琴棋书画,我怎么就没有特别精通的呢?”
上元道:“做任何事都该一心一意,专注于此,长期练下去自会有一番成就。你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便是再过千年也练不好。”
赋摇头道:“还是用法术好,费这么大半天劲画一幅,轻轻一点不就可以变出来一幅比这好千倍万倍的画吗?”
盛华道:“画画不是为了要一幅多好的画,只是为了锻炼你的耐性,让你修身养性,提升心境,戒掉你的浮躁之气。这个过程中该是享受,而不是急躁。”
赋笑道:“旻泽爹爹和两位娘娘的境界我哪儿达得到,我还是慢慢玩吧。”
上元宠溺道:“你还年轻,等你再过上万年,经历得多了,自然也就提升了一个境界。”
天官从外面进来分别向几人施礼,道:“陛下,天子已跪了一天,也算心诚了,陛下可要……”
上元抚摸着身旁的虎猫,道:“上帝亲自降下神罚,我虽掌人界气运,但天子犯错,不该轻易饶恕,何况他不是说愿以身代过吗?只是跪跪就算是受过了?”
“臣明白了。”天官施礼退下。
赋不懂就问:“明白什么了?爹爹究竟想如何惩罚天子?”
旻泽道:“天子不敬天,是为忤逆;不知感恩,是为不义;不过他肯为百姓勇担过错,也算是有仁者之心。只是他的悔过还不够,他当自罚,方为以身代过。”
傍晚,日薄西山,乌云当空,还有阵阵雷声,只是却迟迟未下雨,原本大家还心有喜悦,时间一久便不耐了:“这怎么干打雷不下雨啊?”
天色已黑,萧璞已经体力不支跪趴在地,只是上天并无要下雨的意思,他强撑着跪好:“皇天在上,臣萧璞身为天子,失言于天,有损圣德,臣愿自请鞭刑,乞望天降甘霖,解万民之困。”
他看向一旁的万一:“万一,去拿鞭子来,让季将军也上来。”
万一犹豫道:“陛下。”
萧璞主意已定,坚决道:“去。”
万一只得遵命行事,片刻,季禺和万一都上来了,萧璞看着万一手中的鞭子,道:“季禺,你来施刑吧,打得越狠越好,不必手软。”
季禺跪下:“陛下,你会受不了的。”
萧璞惨笑道:“来吧,若我一死能结束天罚,我死又有何妨,你若还当我是君主,就别犹犹豫豫的,动手。”
季禺无奈起身,缓缓拿起鞭子,朝萧璞的背上打了下去。
萧璞吃痛,身子前倾,用手撑地,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
季禺虽不忍,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只能一鞭一鞭打下去。
天宫中,赋看着凡间的情景,诧异道:“萧璞竟自请鞭刑,再这么打下去只怕他真要死了?”
上元招来天官,道:“一个帝王自请鞭刑是极大的耻辱,他竟能做到此,也算有心了,去请示上帝陛下吧。”
天官道:“是。”
萧璞肯放低姿态受罚,诚心祈天,昊天也顺势而下,准许天神施雨。
天台上,萧璞后背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他终于承受不住,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趴倒在地。
季禺和万一上前搀扶:“陛下,陛下。”
萧璞忍着剧痛喘息道:“别管我,继续打,只要不下雨就不能停。”
季禺心痛道:“陛下,你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实在不行,我们全都陪您一起跪着受罚。”
萧璞心痛不已,推开他:“够了,我的错不该你们承担。”
万一感觉到有东西滴在脸上,抬头一看是稀疏的雨滴,喜道:“陛下,下雨了,您快起来吧。”
满脸是汗的萧璞抬起头,伸出手接住了雨滴:“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虚弱至极的他笑笑,心里一松,晕了过去。
季禺和万一叫道:“陛下,陛下。”
季禺道:“万常侍,快去请太医。”
万一忙跑着去了,季禺背起晕厥的萧璞向天台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