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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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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璞盘膝而坐,心无旁骛地结印施法,将手指放在小明额间,渐渐地看到了小明的记忆。
学堂里难免会有一些仗势欺人的小团体,薛怡薛鑫的父亲是大财主,他们家放在县里也很有钱,因此姐弟俩常常耀武扬威,指使别的孩子们帮他们做各种事。
孩子们虽然不愿,但家里都会教育他们,不要得罪薛家姐弟,因此大家即便心里不喜,也不敢当着姐弟俩的面说。
更有些孩子上赶着巴结薛家姐弟,小明就是其中的一个,他没有娘,爹也不爱他,家里没有钱,他主动讨好薛怡,各种拍马屁,薛怡很受用,还经常给他打赏些铜板,他很开心。
薛怡也经常欺负别人,一旦有人不顺他的意,她便会让巴结自己的小弟殴打那个人。
而孩子们由于害怕,即便挨了打受了欺凌也不敢说,有些即便告知了父母,薛财主也是拿钱摆平,这让薛氏姐弟愈加嚣张,就连学堂的先生知道也不敢管。
时间回到了三日前,下午放学后,薛氏姐弟、石山、小明一起去了山脚下玩,不一会儿,他们看到严小雨走来,并且上了山。
薛鑫叫道:“喂,严小雨,你去哪儿?”
小雨回过头:“明天是我娘的生日,我上山采些鲜花送给她。”
他走后,薛怡也不玩了,反而道:“走,我们也上山玩。”
他们跟上了小雨,小雨采了一束花,薛怡见那花漂亮,就上去夺,小雨不给:“你干什么?”
薛怡霸道地说:“这么漂亮的花,我想要,你送给我吧。”
小雨不给:“这是我给我娘的,你想要自己去采。”
还是有人第一次拒绝自己,薛怡怒骂道:“你个小矮子,别给你脸不要脸,这花我要定了,就你娘那人老珠黄的模样,也配要鲜花,勾引谁啊?”
小雨平时也没少被他们欺负,能忍则忍,但薛怡骂自己母亲,他不能忍,于是和对方起了冲突:“你不许这么说我娘。”
薛怡被他推倒在地,怒道:“你……你竟敢推我,给我打他。”
她的三个小弟开始围殴严小雨,几人厮打在一起,小雨本就瘦小,自然不是三人的对手,他的手臂脖子被抓伤咬伤了许多处,最后石山将他按躺在了地上。
薛鑫则骑在他身上,一连扇了五六巴掌,扇得手疼了,他才对另外两人道:“你们给我轮流打。”
石山和小明则轮流着扇小雨的巴掌,最后两人都打得累了,小雨的脸已经肿得像几个馒头那么大,而他脑袋也嗡嗡的。
然而薛怡还不解气,他找了根野藤条,朝小雨身上抽去,边抽边骂:“你个贱种,平日里不就先生爱夸你嘛,你都忘了自己是谁了,还敢跟我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她连抽了许久,小雨意识模糊,已经没了反抗的能力,只在地上边爬边叫,他想逃离这里,可四个孩子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薛鑫也拿了一根藤条,帮自己的姐姐教训小雨,如雨点而下的鞭子打得小雨翻来覆去,不过姐弟俩一点也不心软。
他们俩打累了,就指挥小明和石山:“我们累了,你们两个去打。”
小明和石山也找了藤条,轮流着抽打小雨。此时小雨已经受不住了,他虚弱地求饶道:“饶了我吧,花我不要了,放我走吧。”
薛怡坐在石头上,将几朵鲜花插在头上,鄙夷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继续给我打,不许停。”
孩子虽然力气小,但反复不停地鞭笞,小雨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满是鲜血。
小明有些害怕,道:“怡姐,就这样吧,我看他也不敢再跟你作对了。”
“废物,就你胆小。”薛怡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就此罢手,虽然小雨已经奄奄一息,但她还不解气,她踩住小雨的手,小雨已经没力气挣扎了,只小声叫着。
她看着满脸血迹的小雨,不屑地朝他的脸踢了一脚,随后又嫌踢脏了自己的鞋子,不停地咒骂:“该死的,又弄脏了我的鞋子,这可是我新买的。”
那边,石山见小雨没了动静,就去查看,结果发现他没气了,不由得一声叫了出来。
薛怡吼道:“你鬼叫什么?”
石山颤颤巍巍道:“他好像……死了。”
“啊?”小明吓得扔掉了手里的藤条,他虽平时常跟着怡姐欺负别人,但把人打死还是第一次,他不由得十分害怕,要是他爹知道了,肯定得把他也打死。
薛氏姐弟明显也有一瞬的慌张,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下来,小明结结巴巴问:“怡……怡姐,这……怎么办?”
“慌什么?”薛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又没有别人,谁知道严小雨是怎么死的,就当他是山里的野兽咬死的,我们都没见过他。”
“何况严小雨的爹娘都是农户,也没什么亲戚,死了就死了,我们也还都是孩子,就算被发现了,大不了赔他们家些钱,也就了了。”
薛怡让石山小明把小雨的尸体拖进草丛里,小明哭着不敢,于是薛鑫和石山把尸体拖进了草丛里,不易让人发现。
他们又把藤条扔得远远的,赶紧下山。
到了山脚下,天已经快黑了,几人在村口分别处,薛怡又警告道:“记住了,谁也别说出去一个字,否则我要谁好看,回去后就说我们在学堂里玩得兴奋,一时忘了时间。”
几人点点头,他们方各回各家。而小雨的尸体在山里放了两天才被人发现。
萧璞眉头紧皱,及时收回手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涌上喉咙,他想用手捂住胸口,却吐了一手鲜血。
“阿璞。”柳嗣徽和季禺扶住他,他缓慢起身,道,“我们走吧。”
他们去了村里的破庙歇脚,小明的父亲很晚才回来,小明再度醒来已经傻了,嘴里神神叨叨地说些不明所以的话。
萧璞等人则去了县衙击鼓鸣冤,武智不情愿地升堂,萧璞等人上堂,武智问:“你们是什么人?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季禺道:“像尔等昏官,不配我们跪。”
“放肆。”
萧璞开门见山:“武县令,葫芦村严小雨被人虐杀一案,你不查明真相,反而胡乱找人顶罪结案,你才放肆!”
武智道:“哎呀,哪儿来的刁民,给我拿下。”
萧璞拿出御令:“我们乃是当今圣上派向各地暗访的特使,你可看清楚了?”
武智看了看那令牌,吓得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下官不知各位圣使到来,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萧璞道:“将严小雨一案的卷宗拿出来,让我等过目。”
“啊?”武智大吃一惊,他平时办案哪里要什么卷宗,都是随手一划就得了,眼下只能拿出来应付了。
他让人去拿卷宗,又趁人不备悄悄给三人塞银钱:“几位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卷宗我已经让人去拿了,我们不如先去城里的酒楼吃吃饭,歇息歇息再看。”
“不必。”三人推开他的手。
萧璞坐在了堂前的主位上,柳嗣徽季禺分坐在两侧,武智心中忐忑:什么意思?嫌少?
不一会儿,卷宗拿来了,几人翻看了一下,就一张供纸,其余的啥也没有,验尸的结果都没有。
柳嗣徽掂着供纸:“就这?”
“是啊,这可是其中一个凶犯亲口承认的。”
萧璞道:“武县令,这供词上说严小雨是被他们用剑刺死的,可严小雨的尸身上根本没有剑伤,反而是被人各种殴打致死。你作何解释?”
武智道:“可能是凶手记错了吧。”
三人忍不住要笑,萧璞命人将犯人带出来。
牢里,栗云疏曲流音还在担心萧璞他们查得怎么样了,就见狱卒来带他们出去。
几人来到公堂,曲流音笑道:“陛……”
萧璞连忙接道:“陛下让你们来各地暗访,你们怎么被当成杀人凶手了?”
曲流音反应过来,指着武智骂道:“还不是这个昏官,断案不长眼,胡乱判案。”
武智一听几人是一起的,忙跪下磕头:“原来几位也是圣使啊,下官实在眼拙,误会了圣使大人,还不快给几位圣使解开。”
栗云疏等人身上的锁链解开后,曲流音一脚踹翻了武智:“见风使舵的东西,根本不配为官。”
武智自己打自己脸道:“是是是,下官有罪,下官不是东西。”
他大胆地看向梁廷邑:“可是若不是这位圣使认罪,下官也不会……”
梁廷邑借势怼道:“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了?那我说人是你杀的,你是不是该把你自己也关进牢里斩首?”
武智摇摇头:“不不不,是下官的错,圣使定是考验下官,可是下官愚钝,险些害了圣使,下官该死,不过下官对陛下对大晟那是一片忠诚啊!”
萧璞听不下去了:“来人,把武县令先押入牢中,等候审判。”
武智叫道:“啊?圣使,饶命啊!”
萧璞看向云疏和流音:“你们受苦了。”
他又看向梁廷邑:“梁廷邑,你想看我的笑话,看大晟的笑话,你看着吧。”
“好。”梁廷邑蔑笑道,“我倒要看看我们的明君是如何治理这虎蝇丛生的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