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法器》扛锄头的兔子

16、要下雨了

　　小院里面草屑灰尘漫天飞舞，淮渡张张嘴仰仰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紧接着一个接一个，一连七八个后才停歇。有些枯草能有淮渡两个那么高，淮渡在里面钻来钻去，不懂得用阴气隔绝草屑灰尘，结结实实地沾了满头满脸。

　　淮渡旁边就是干干净净的淮引，她将绷带熟练的缠绕到手指上，抬头的时候看到淮渡因为打多了喷嚏微红的眼角。

　　哭了？

　　淮引歪歪头，是因为被要求干活吗？淮引想起程昱被他的小叔程鹤要求洗碗时抱着他地走大腿哭天抹泪的模样。

　　那次是程昱说好了要带她去探索神秘基地，结果被小叔程鹤扣下了。因为他这个客人太过自来熟了，到处乱跑。

　　“不哭”，淮引拍拍淮渡的脑袋，“一会陪你玩球。”两个没有学会玩耍的孩子说不上到底是谁陪谁玩耍。

　　淮引就仅是轻轻地拍了两下，一堆尘土随着她的动作从淮渡半长的头发中跑出来，在淮渡周围飞飞扬扬。

　　“阿嚏！阿嚏！——阿嚏！”又是一连七八个喷嚏，这回淮渡打喷嚏的动作过大，前仰后合的同时还有灰尘和草屑簌簌落下。

　　淮引悄悄后退一步，这个弟弟有点脏，要洗洗。

　　这样想的淮引却没有立即行动，她的目光落到小院紧闭的大门上，这扇门她知道，上面没有铁锁，可以随意进出。

　　但是淮引却没有任何想要走出大门的想法。十年封闭的生活让她形成习惯，她被关进了小院，门没有打开她不可以出去，哪怕上面没有锁。

　　“常伯，晒太阳呢，今天下午天可好。”小院外面传来路人打招呼的声音，他口中的这个常伯像是淮家小院对面的邻居。

　　“这天就现在好”，头发花白的常伯坐在摇椅上笑呵呵地说道，他眯着眼睛看看半空明媚的太阳，“今晚有大雨哎，早些回家去。”

　　“哎哟，常伯您这玩笑可不好，您看这天万里无云，哪里会下雨呢！”路人笑道。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常伯躺回摇椅上慢慢摇着，“今晚啊，还是最好不要出去溜达。”

　　“听您的，多谢常伯提醒。”路人向常伯拱拱手离开了。

　　怀安镇本就是不同于其他小镇，镇子上奇人异士颇多，能随口说出天气如何倒也寻常。

　　淮引听完院子外面路人和常伯的交谈，这才牵着淮渡回小楼里去，边走边说，“今天晚上有雨，不能出来玩。”其实淮引说这话是多此一举，淮渡就像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哑巴一样，哪里会自己乱跑。

　　只是这样说，淮引觉得自己和弟弟像正常人罢了。正常人就要做正常人该做的事情。

　　傍晚，天边的云彩红的要命，没几分钟，夕阳让半边天都成了红色。本是不常见的奇观，镇子里的居民却没人好奇，反倒都早早地回家了。

　　小镇上的民宿里，有外地人住宿。唐若祥的父母说来镇上拜访长辈，也把唐若祥带了过来，只是过来后办好住宿，父母两人说先去长辈家看看，留下唐若祥一人。

　　唐若祥不在意，坐在民宿的大厅里翻旁边架子上的书籍，左等右等，唐若祥武侠小说都看完了一本，他的父母还是没有回来。

　　一抬头，是把半边天染成红色的夕阳。

　　唐若祥作为一个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大呼小叫着跑出去了。这也太震撼了。可惜他手边没相机要不然一定拍下来好好保存。

　　这家民宿的名字有些俗气，玫瑰民宿。老板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名字不清楚，只知道姓施，几年前来到怀安镇上住下来，开了家民宿营生。

　　“晚饭好了”，施颜手托着腮懒懒地看着外边上跳下窜的唐若祥，在西边的云彩颜色更浓郁的时候喊道。

　　“施姐姐，麻烦您给留个饭，我一会回来吃。”唐若祥扒着门框嘴巴很甜，他不是第一次来这家民宿，清楚民宿里饭食过点不侯的规矩。

　　“这夕阳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让我多欣赏一会吧。”唐若祥向施颜露出讨好的表情，“施姐姐人美心善，我就再看一会。”

　　施颜指指路上急匆匆的小镇居民，示意他观察路上比往常少很多的行人，意味深长道，“你猜他们为什么不停下脚步欣赏这片夕阳？”

　　“因为他们司空见惯?”唐若祥脱口而出。

　　施颜依旧是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你猜?”

　　唐若祥看看夕阳再看看低头匆匆行走的人，终于发觉了异常，再如何司空见惯，也不能低下头看都不看一眼啊。唐若祥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表情讪讪，老老实实的回民宿了。

　　吃过饭，唐若祥再次望向窗外时，红了半边天的夕阳已经缩了回去，只在西边地平线上小小的一块，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这时候路上已经没了行人。

　　“施姐姐，今天外边为什么人这么少啊？”这时候大厅里除了施颜和唐若祥，没有其他人。唐若祥拖着把椅子拉到柜台边上，看样子是想和施颜多聊一会。

　　“因为很快就要下雨了啊。”施颜语气幽幽。

　　“有句谚语不是说燕子低飞蛇过道，大雨很快就来到，可是我没有看见燕子低飞啊。”唐若祥挠挠头。

　　“哦？你在怀安镇看到过燕子吗？”施颜从胳膊支着脑袋，望着窗外。“你父母应该在亲戚家住下了，你打个电话问问吧。你现在就回房间去，今晚不要出来。”

　　唐若祥还没反应过来，他在思考民宿老板怎么知道他父母不回来的。

　　“对了，你怕打雷吗，怕也不要乱跑，要是不小心跑出来走错了地方，后果自负。”施颜看着唐若祥的面相，这也是个八字轻的。

　　“啊？”唐若祥听着施颜莫名其妙的话。

　　“啊什么？”施颜从柜台中翻出一只白蜡烛和一盒火柴，“今晚开始下雨时把蜡烛点上。”

　　唐若祥点点头，“施姐姐今晚要停电吗，再多给我两只呗，一支不够用。”

　　施颜哼笑，“你当批发呢，蜡烛今晚不要熄灭，记住了吗？”说完施颜就从柜台边离开了，回了她那间门上花纹怪异的房间。

　　唐若祥二丈摸不着头脑，从架子上抽了两本武侠小说回房间了。他回到房间书才看了一页，再望向窗外时，天已经整个都黑了。

　　没有星星，没有云彩，没有月亮。

　　唐若祥在心里嘟囔着今天的天气好奇怪，一边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明亮的玻璃上映出淡淡的人影，“施姐姐这民宿这干净，这玻璃都能映出人影来。”说完顺手拉上了窗帘。

　　大大咧咧的唐若祥没有注意到他看到的人影没有臂膀。

　　淮家小院，淮引和淮渡就没有那些忌讳。

　　淮引把淮渡洗干净后，看着外边红了半边天的夕阳走出去，站在小院里认认真真看着。看了一会，淮引忍不住揉揉肚子，她把这种快要压制不住阴气的情况称做好饱。

　　淮渡待在淮引身边，眼睛越来越亮，好香好香。

　　淮引体内的阴气越来越活跃，她身上的特制绷带和黑色金丝绣文斗篷已经压制不住了。

　　等到天完全暗下来，淮引才带着淮渡回到小楼内。两小只做到餐桌上，淮引将解开绷带的手腕递给淮渡。

　　淮渡还没凑近，抬起头冲着淮引打个饱嗝。

　　“不要胡闹，吃饭。”淮引表情郑重，她认为弟弟不想吃饭。她记得，小孩子总会有不爱吃饭的情况，对待这种事情要有耐心。

　　“弟弟，你乖。”淮引从椅子上跳下来，踮起脚摸摸淮渡的头，接着把手腕靠近淮渡的嘴巴。

　　“嗝！”刚靠近，淮渡又是一个饱嗝。

　　“不吃不吃”，淮渡偏着头躲避，在淮家小院的这些天他没有体会到吃撑的感觉，淮引一直是半饱不饿的状态，自然也不会想到教淮渡说吃饱了。

　　小楼里一片昏暗，淮引和淮渡的夜视能力极强，根本不需要灯光。

　　就在淮引无奈，将手上的绷带缠回去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两张面无表情的小脸。

　　没过一分钟，大雨倾盆泻下。

　　“靠！这破天气！”淮家小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有人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让你早走，让你早走，你不听！”还有一道怨气满满的女声。

　　淮引收回胳膊，侧耳细听。淮渡将自己团成一团，身体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