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法器》扛锄头的兔子

15、牵线木偶

　　淮绪抱着头弯下腰，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生是淮家人死是淮家鬼，淮绪，你永远摆脱不了淮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淮绪的魂体若隐若现，在狰狞与温润之间来回切换。

　　房间内刚平息下去的阴气再次动荡起来，小楼内回荡着一阵呜呜咽咽的鬼哭声，淮绪身上流出的血更多了，浸湿了整件衣袍，他完全成为了一个血人，呈现出死前最后的模样。

　　“铛！”一声清脆的铜铃声从床榻下响起，在房间内回荡，经久不息。

　　“啊——！”淮绪挣扎，痛到在床榻上翻滚，周身肆虐的阴气和血红色凶光随着铃声的回荡一点点缩到他的身体里。

　　淮绪恢复了温润模样。

　　他端正地坐在床榻边，像是民国时的贵公子。再次睁开的眼睛黯淡无光，“你们是淮家哪一支的孩子，被送到这里来了？”

　　淮绪声音温和，面无表情，像是被禁锢的牵线木偶。问完没等淮引回答，就直接被关回镣铐中了。

　　他会在里面恢复实力，直到部分记忆回笼，能够挣脱开牵引他的丝线，然后在某个时间段铜铃声响起，再次被束缚，周而复始，直到他忘记自己的全部记忆。

　　淮引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没有感情，自然也察觉不到铜铃声响起时淮渡的突然僵硬和眼睛中的巨大恐惧。

　　走吧，淮引牵着淮渡的手走出房间，带走了那本精装版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两小只在小楼的二楼住下来，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淮引没有见过祖奶奶纪彤月说过的照顾她的人。

　　淮引是个无趣的人，她也不知道做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一天下来，她与弟弟淮渡的活动就是吃饭，玩弹力球，识字还有坐在路边的窗户旁看着外面。

　　淮渡也是极其安静，不吵不闹，不哭不笑，淮引带着他作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过淮渡还是有一定情绪的，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呆在淮引身边。

　　就像两只冷血小动物依偎在一起取暖。

　　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淮家小院里的枯黄的草根部也有了绿意，有几种植物已经高及小腿。

　　淮引想带淮渡到院子里去，感受阳光触摸春意，但是那些比淮引还高的枯草阻碍了他们的脚步。

　　“弟弟，我们去拔草。”在一天下午，教过淮渡认字后，淮引拉着淮渡的手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草已经不知道几年没有处理，长长短短枝枝蔓蔓缠绕在一起，根本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和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够处理的。

　　淮引无奈，正要带着淮渡回到小楼里去。在杂草里不露头的两人尽量选择枯草低矮的地方行走，两拐三拐下，淮引手上的绷带被缠住了。

　　解了半天没解开，反而露出来大半个胳膊。

　　裸露的胳膊蹭到杂草上，阴湿坚韧的杂草瞬间干枯，一碰就咔嚓碎了一地。淮引歪歪头，手放到身边的杂草上，不一会又整理出来一小块地。

　　这些天，淮渡的食量一天比一天大，淮引吸收的阴气根本供不起她和淮渡，但是她知道，姐姐要照顾弟弟。这是她从别人口中听到了，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

　　这些枯草本就在充满阴气的环境中生长，本就充满了阴气，虽然现在没了生机，但阴气还是留了下来。

　　等清理完，淮引学着记忆里程昱的样子摸摸肚子，好饱。可实际上淮引根本不知道何为饱腹感，只知道今天吸收的阴气过于多了，即使喂过弟弟，还是有些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