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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伴君 路上耽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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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耽误这么一会儿,紧赶慢赶的,终究是赶上了厨房妈妈们收灶之前,今日全府大宴,主子们都喝的醉醺醺的,除了小厨房留人以外,过了时辰,就都下工了。我赶在收灶前要了一碗白粥,因着厨房的秦妈妈与王妈妈交好,这点忙总是会帮的。
提着温热的粥会到洗衣房,王妈妈已经吐的脸色发白了,年岁大了,已是吃不得这样的熬了,且这上京的暑天属实是难熬,我扶着她略微喝了几口,就沉沉的睡过去了,我也顿觉困倦难耐,未曾宽衣,挨着她也就睡过去了。
次日不到卯时,天刚蒙亮,我突然感觉有人在替我盖被子,猛的一睁眼,发现王妈妈在我身边,看着我,疼惜道:“本是让你休息的,却让你照顾我一宿,妈妈这心上实属过意不去,你看你这几天熬得,眼底发青,累坏了吧。”
“没有的事,妈妈,我还年轻抗的住,倒是妈妈要多注意身体了,不可再向昨日一般了。”我看着妈妈道。
“妈妈会的,今日你哪里都别去,好生歇息,待月底这沉香珠出窖了,妈妈就放心了。”
许是这几日太过劳累,听完妈妈的安顿,我竟又睡了过去,只是这觉并不踏实,总觉得有人在我身边,我想看清楚是谁,却想醒却又醒不过来。
晨起,刚收拾妥当,王妈妈叫我将大爷屋里的衣服送进去,因着前些日子的事,妈妈现将进内院的人都调整了一番,空出了翠竹的位置,就由我顶着了,且大爷刚回来,王妈妈惧怕之前的事情重演,进内院的活,想是交给稳妥的人才算保险
我端着大爷的衣服,徐徐进了内院,上次进大爷的院子还是三年前刚来的时候,日子过的可真是快,暑天的日头上来的越发早了,想着早点完活,回去把今日的衣服熏着,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
进了大爷的院门口,将大衣的衣物交给管事的丫鬟,正准备走,碰上了进来的如烟,大爷出征的这几年,如烟一直在内院管着各项事宜,一看见我,就把我拉到一旁说:
“绾姐姐,你把前些日子给秋红做的香囊再给我做一份可好,我闻着甚是好闻,大爷昨个还夸赞味好,你赏脸给我做一个。”说罢,悄悄把一个荷包放入我手中。
“原是大家配制里都有的,只是“秋红喜欢玉兰的味道,我偷偷给她加了一味,但玉兰花这个季度没有了,我还剩一些香片,你若想要,把自己的香囊拿过来,我给你放一些进去。”我推辞了他手里的荷包,叫他去拿香囊来。
“那就多谢绾姐姐了,我就去拿,你稍等我。”如烟着急跑入房内,我留在长廊下等他。
许是天太热,各屋子虽有冰块解暑,只下人是无福消瘦的,想是如烟路上碰到什么事耽搁了,我在廊下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他回来,想着屋里的活还没有办完。
就想着进屋找个姐姐给他带个话,让他有空去洗衣房找我拿。
刚从廊下进入院子,就看到的大爷正在院内舞剑,暑天难耐,只大爷身着短衣,在院内气势如虹,大爷身量极高,他的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他挥刀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我竟有点看呆住了,不小心跌落了手里的托盘。
应是听着了声响,大爷呼的一剑朝我袭来,怒吼道:“何人在此?”
我吓得慌忙跪倒在地道:
“大爷息怒,奴婢是洗衣房的陶绾,今日前来送换洗的衣物,惊饶了大爷,奴婢该死。”
大爷立时收回伏在我肩上的刀刃,冷峻的气息吓得我不敢抬头。
“陶绾,前些日子屋里的香是你制的么?”大爷忽然问我。
“回大爷,是奴婢与王妈妈所制。”我低头道。
“这几年倒是长进不少,我听二叔说,前些日子,你们新赶制了一批沉香珠,大约还需多久才可以出窖。”
“回大爷,再有半月余就可。”我回应到。
“爷最近需要一些安神香,须备足两个月的量,这些日子你和王妈妈着手做一些出来,方子王妈妈那里有,需要什么料直接叫如烟去拿,需抓紧些时日,尽快做好。”
“是,大爷,奴婢即刻去做”原是交代我活计,心里也不如之前那般紧张了,正预出门碰上了回来送香囊的如烟,拿了东西也就往外院回去了。
回去同王妈妈讲了大爷的活计,王妈妈才与我细细讲来这安神香的法子,这房子子里原是宫里出来的,须熟香四斤,白附子、茅香各二斤,丁香皮五两,藿香叶、零陵香、檀香、白芷、生结香各四两,茴香二两,甘松半斤,另研乳香一两,枣焙干半斤。以上皆为细末,炼蜜和匀,窖月余,作丸或饼。
只因着这几年内院严禁明火的关系,这安神香许久没有用过了,且也仅大爷院里使着,缘是几年前大爷夜夜梦魇,偶遇一江湖能人给的方子,甚是管用。
妈妈说,大爷初上战场时带走一些,但后来再没要过,原想是这梦魇不再纠缠,现下看来,大爷还是受此苦扰的。
听了妈妈说的,心底似是对大爷起了些许同情,夜夜无法安心入眠,怕是无法真正得到休息吧,原是那般风光的大爷,竟也有如此困扰,我不禁唏嘘。
且因着大爷,我这几年日子过的极为顺遂,念着这些情,对大爷交代的活计更是认真,连着做了几天,终是全部入窖了才算安了心。
这几日,府上竟是出了件大喜事,之前入宫的大小姐,自老爷大爷建功立业后,颇得圣上欢心,不日传出了有孕的喜闻,陛下更是准许夫人亲入内廷探视,一时府上风头无两,门庭若市。
想与府上结亲的人家更是日日拜帖,着实将夫人忙的够呛,更有传言说静蕙郡主主的母亲,当今圣上的嫡姐安平大公主也数意大爷,在前几日的琼花宴上相谈甚欢,只大爷却是态度不明。
安神香出窖的那天,正赶上了夫人宴请宾客,昨个如烟就叫我香一出窖就尽快装好给送过去,故一安顿好我就端着盘子向着内院走去。
刚进了大爷的院门,听到院里不时传来嬉笑连连。
我立在廊下,待秋红进去通报后,跟着进了内房,原是厅里除大爷外,还坐了一男一女,见我进来,那女子竟是惊叹连连。
“辙哥哥,你这府上真是卧虎藏龙,竟有与元卿姐姐如此相似之人,只你不说,我到还有以为是元卿姐姐在此呢。”那坐着的女子娇嗔道。”
“不过几分相似罢了,且这世间之大,众人皆是三庭五眼,有相似处也在所难免,且不过个丫头,并不可与元卿相提并论。”大爷道。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么,辙哥你怎如此严肃,只我看着这丫头长的却是有八分之像,是吧,三哥。”
被点到的男子嘴角扯着一丝尴尬的笑意道:“蕙儿不要胡闹,这世间哪有那么相似的人,如是孪生也是有差异的,想来元卿公主已是和亲四年有余,你这么久没见,许是记错了。”
我低头默不作声,心下却是了然,这与大爷相识的故人应是这位元卿公主吧,只看那女子失了兴致,不再探究,大爷对她道:
“这原是之前我常用的安神方子,听闻大公主近日总受梦魇所困,郡主姑且试试我这香珠,看可否缓解一二。”
“早听闻将军府里制的香与他家不同,想来这安神的香珠也是极好的,若能缓解母亲症状,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蕙儿先替母亲谢过辙哥哥了。”那女子含笑道。
“郡主客气了,原今日正巧初出窖,想着郡主今日要来,就正好带回去了。”大爷道。
“子正你这就不对了,只有给郡主的没有我的份么?”那男子开玩笑道。
“三王爷说笑,自是也备好了您的,前些日子二叔制好了一批上好的沉香珠,早就备好了,就等着三王爷来呢。”大爷回应道。
“好小子,竟是在这里等着我》”三王爷笑骂道。
“告你家二叔,因着你这层,那事王爷我给压下来了,只你家这二爷日后行事可是要小心些。”三王爷呼的对大爷小声道:“那头已是盯上了你家,万不可因着这闲杂人等,毁了基业。”
“子正多谢三王爷,原是这几年我与父亲在外,家中孰于管教,出了这档子事,日后定当严加看管,万不会再添乱子。”
“我知你晓得轻重。”三王爷的脸色微变,平添了一些讪笑道:“你那安神的也给孤备一份,近来孤也总是睡不好,看看子正这香珠效果如何。”
“自是当然,”大爷道。
只旁边的郡主忽然笑道;“三哥,我听闻近日你府上添了几位绝色胡姬,拘束舞技超群,是这胡人腰肢太软,叨扰了三哥的清梦吗,真是该死。”
“静蕙,你这死丫头,还未出阁呢,胡说些什么,看我不告诉姑母。”三爷面色一顿,笑骂道。
“辙哥哥,你看三哥,还不许人说了。”静蕙公主对着大爷娇嗔道。
“郡主言重了。”大爷笑道:“好了,宴席快开了,二位赏脸,咱们移驾花亭可好?”
“子正所言极是,我正是觉得腹中饥饿难耐,蕙儿,我们快随子正前去。”三王爷嬉笑着,催着静蕙郡主一同赴宴。
我待主子们离了房门,正准备回去,如烟跑过来对我说:“大爷有令,令你今日起调往内院,伺候大爷起居,且将制香工具带好,过几日随大爷外出。“
原是备的足够的安神香,因着赠予了他人,大爷自己的量却是不够了,故带着我最是保险。
因着我没有进过内院伺候过,故这几日先是和秋红学着如何照顾大爷的起居,要了解大爷的生活习惯,好在大爷这几年外出征战,生活随性了很多,但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
原是三老爷外出琼州赴任,那处虽是四面环海,极为荒蛮,但却是四季如春,家中的老太君早些年因着家中变故,落了四肢风湿的毛病,然上京的气候却是极为四季分明的,每每秋凉时分,老太君的日子就极为难过,故自三老爷赴任起,老太君就跟随前往了琼州,说来已是五年有余。
只前些日子三老爷突出信来,说老太君今日病情加重,原是已古稀之年,身子骨一直健朗,只今年起,琼州突发瘟疫,老太君不幸感染,虽三老爷竭力医治,老太君缺失卧病在床,食不下咽,不几日便踏鹤西去。
大老爷和二老爷皆年岁已长,这远赴琼州,最快也需一月有余,且这瘟疫尚未完全消退,是故大爷进宫请了皇命,带了太医,准备前往琼州,祝三老爷一臂之力,也可早日将老太君的遗体带回,好安置回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