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时命：巫祭叹》二十七黎

2、古刹亡灵 五日后，一

　　五日后，一个矮小身影叩响山门。来人披着不合身的黑衣金边斗蓬，古怪面具。
　　方丈开门时，就知道这人就是自己招唤的，斗篷和面具都一模一样，不会有假。可他还是问了：“您是？”
　　“无名小卒，我是奉灼艾名义前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请进。”
　　进门面具老人就打了个哆嗦，裹紧了斗篷。这夜无风，闷热异常。
　　还没等方丈介绍，面具老人就径直向德妃住所走去。
　　等到了门口那两具尸体，面具老人走向其中一个尸体，捡起他手里的刀。刀锋锐利。
　　面具老人又往前去，见到的骇人场景，面具老人不是惊吓，而是表现出饶有兴味地样子。
　　“方丈，请详实相告。”
　　方丈具述详情，又将面具老人领到小沙弥们的住所，自从发现皇妃，皇妃就住在这里。一是离皇妃住所最远，加之她一直没醒来。
　　面具老人靠近皇妃，嗅她身上气息，沉思片刻。接着他把目光瞄向我。
　　五天时间，不能让我恢复成一只健壮小猫，一只神采奕奕的小猫还是绰绰有余的。
　　孩子们远远的看着这个身形比自己小好多的人，发出自己听到过的最苍老的声音。
　　“喵。”我向他叫道。

　　寺庙突然忙碌起来，大家来来往往，谁都不晓得方丈要做什么，谁也不敢问。只是按部就班地干活。傍晚，雏形就出来了，他们搭了个极高的台子，台子越往上越小，最后只能容纳双脚站立的空间。
　　慧法把我抱给方丈，“方丈，它会安然的回来的，对吗？”
　　“慧法，万物皆有命数。师父也不知道它命数怎样？”
　　“可是佛也说众生平等。”
　　“它此去可能救回皇妃和我寺卿卿性命，这是大功德。”

　　方丈把我抱给面具老人。
　　面具老人抱着我，飞升到台子上，他把我放在头上，接着喂了我一个虫子，冻住的感觉由我心脏蔓延全身。
　　“头上猫，等下你会看到鬼，你的模样也会发生变化，摆出你最骇人的表情，不要惧怕他们。”
　　面具老人盘腿而坐，嘴里念叨着咒语。
　　一会儿，我变轻了，身体的感知不再，但可自由活动，我在上升。我的爪子大而锐利。
　　隐约有什么东西要从面具老人的身上钻出。
　　转瞬间一个面具老人就立在了我的面前。他变小了。

　　我望向底下，那些尸体也发生着同样的事情。他们挣扎着，但魂魄却被枷锁锁在身体里，无法出来。
　　枷锁上有符咒，符咒闪着亮光。他对着倒在地上的一个侍卫念出咒语。
　　侍卫的魂魄与身体分离，还有一节锁链拴住脚，怕他逃跑。
　　“告诉我，那晚，你看到了什么？”
　　“那晚，我在守夜，无数黄光向我飞来，我的手脚断了，但是还活着，有意识，但是说不出话。隐约中，我看到一个黑衣人在墙头那里。”
　　面具老人把手放在他面前，侍卫的表情由莫名其妙变成痛苦扭曲。
　　之后咒语锁链重新攀升缠绕住侍卫，将他拉回身体里。
　　紧接着是第二个侍卫。他说他被人从背后拿刀看掉他的头。
　　第三个侍卫说，他本来和其中一个小丫鬟约好了相会地点，却看到第一个侍卫举刀杀死了第二个侍卫，他突然感觉有东西碰到他的身体，剧痛中我感到自己的嗓子被撕裂，自己的腰也被撕裂，撕裂我的是个黑衣人的蒙面人。
　　第四个侍卫说，他是殷相家中宾客，此次抱主家恩情前来保护德妃娘娘，相国说这是他们下手的好机会，他看到第一个侍卫对第二个侍卫出手，刚想动手，但一个黑影冲过来，有什么东西咬破他的喉咙。
　　第五个侍卫说，他曾是兰贵妃的太监，兰贵妃曾诬害了一位御医，德妃发现了此事。旧后暴毙，新后未定，皇帝想立德妃为后，德妃虽为功臣之女，但只是庶女，又无子嗣。虽德行兼备，但终究差一步，这是除掉德妃的好机会，贵妃承诺事成赏他钱财千万，那天他正在守夜，只觉得一股异香飘过，眼前灰蒙蒙的，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他也不知为什么身体被撕成碎片。
　　四个丫鬟变成恶灵，围在石人面前，噬咬石人，发出瘆人叫声。
　　“等下你要尽量咆哮，露出凶恶样子。”
　　面具老人走上前去，四个恶灵一齐扑来，猫咪一声大吼，将四个恶灵逼退到角落。她们看着面具老人透出贪婪的表情，看到猫则一脸恐惧。
　　她们的脸和身体都变形了，身上挂着索魂链的片段，很显然，索魂链没有索住她们。
　　面具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镂空的球，点点荧光从四人身上飘到球里。恶灵们变得更丑陋和骇人。
　　不再有荧光，恶灵们也丑陋到极点，面具老人贴出四张符咒，四个恶灵在尖叫声中消失了。
　　球中现一幕幕那夜情形，德妃默念经文，她看向窗外，想了想，告诉主事丫鬟，是否只留下两人就好。主事丫鬟说，太后吩咐，一定要保护好小主,奴才们须尽心尽责不敢违背。
　　外面好像有什么事，主事丫鬟利落地打开门，训斥地大喊：“德妃娘娘正在念经，哪个惊扰？
　　外面一片狼藉，满地尸体，房顶上传来脚步声。未几，脚步声消失。黑影从房顶垂下，黑暗淹没了房屋，转瞬间就只有丫鬟们在门上挣扎的画面。
　　一个巨蛇正攀着台子往上爬。
　　面具老人腰间的铃铛响了，我感觉有一种吸力，将我吸出屋外。
　　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一睁眼面前就是一张血盆大口。这张嘴能轻而易举吞下站立的人。
　　面具老人把我扔到墙头，他在逃脱时被巨蛇咬住了胳膊，黑色液体从伤口处流出。
　　巨蛇愣了一下，随即倒下，砸烂台子不动了。
　　面具老人轻轻落地，将自己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入巨蛇的身体，使劲一挖，抓出了一个圆丹，放在一个小圆瓶里。
　　受伤的那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盅，盅里是一只赤红的蜈蚣。将他蜈蚣放在伤口处，蜈蚣环着他的伤口处。
　　他试着活动手臂，一切如常。

　　方丈和众僧听到巨响赶来，止步院门不知该不该进。
　　“方丈，这几人都有邪念，又是横死，劳烦您超度十天，他们的魂魄自然散去。”
　　”老衲知晓。“
　　“他们施法让德妃的魂魄下了阴曹。我须去一趟，希望在孟婆汤之前可以拦下她。”
　　“何等法术，可以使不到寿命之人下阴曹？”方丈所知，不到寿命之人枉死的游魂，只能人间游荡，等到将死之日，才会有黑白无常上来勾魂魄。
　　一阵摧枯拉朽之声隐在林中，众人抬头，一个巨大的木柱正向寺庙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