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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锁古佛边(2) 一花一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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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无极阁内。
常浩,常授,常焕,常业,咏辞五位长老神情肃穆。
徐长卿虽也神情肃穆,但态度温和:不语姑娘,你既无家可归,那留在我蜀山当弟子,待我找到送你回去之法时,再做打算,你可愿意?
我双眼做星星状,仙术什么的,最美好了!
然而我后来才知道,将要做我师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蜀山第二十三任掌门徐长卿。
我仿佛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我不过一过眼烟云,至于这么郑重其事么,还要将我收归徐长卿门下,做他的首席大弟子?
蜀山中人传言道我以几句话就劝走了重楼,觉悟之高前途不可限量,所以徐长卿才欲将我收为弟子。
我哭笑不得,在这之前,我一直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直怕重楼找我寻仇来着。
然而经此一事,我声名大噪,每天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领我应接不暇,我忙得脚不沾地,却是没时间再想重楼的报复了。
这只是初期的规模,听几位师兄私下讨论,待这消息走出蜀山,面向世界之际,就是我们蜀山人满为患之时。
待那时,蜀山的厢房恐只能住下与蜀山私交甚笃的几位掌门的亲属家眷弟子什么的,而山下的客栈,将会遭到买断!
据可靠消息称,我的拜师事件极大地推动了蜀山脚下的经济繁荣与发展,山下的客栈老板简直把我当成了再世仙女。
我手抚额头,撑住我头疼不已的头。
泪流满面地回响起某一天。夜深人静,月黑风高之时,一男子默默立于我的床头,一脸苦大仇深状,似在思索我又没个三头六臂,徐长卿怎的有眼无珠?
我半梦半醒间,见一黑影笼罩在我的脸上,叫声惊破了整个蜀山的夜空。
咳咳,我的声名于是更加大噪。不过好在徐长卿有良心地为我屏蔽了所有不必要的会面,我的日子着实清净安闲了几天。
日历翻呀翻,眨眼就到了我行拜师礼的那天。
一大早我便被常浩座下的二弟子乐菱师姐从床上拽下来,她捧着我的头发刚要梳,梳子却从发梢直接滑到发尾。
她双眼一亮,惊叹一声,就抓起我的头发把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怀煦师兄在门外轻声提醒时辰快到,乐菱师姐方才提起我半长不短的头发,松松垮垮地挽了个髻。
我无声哀叹,这手艺跟我不差不多么。
乐菱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蜀山掌门弟子服饰将我里三层外三层地罩住,这礼服果真漂亮,整套呈淡蓝色,但各处都绣有繁复精美的纹饰,丝毫不让人觉得素淡。
只是---真的有点重。
在这样拖沓的衣服拖累下,我也不得不淑女地迈小碎步。
怀煦师兄的声音传进我耳边:师妹,这是传音入密。我自会提点你拜师的程序,让你不致出错,你切莫紧张。
现在我先向你介绍座下的宾客。
昆仑琼华派掌门月瑶和她的弟子琼肜。昆仑琼华派近几年也广纳门徒,隐隐可与蜀山一争。不过这一代掌门月瑶性子极冷,她的弟子琼肜比她更甚,两个人呆在一处,周围三里好比冰块,不得近人。
我偏头一看,果见两个冷着脸的美艳女子独坐一桌,别的桌都谈笑风生,言笑晏晏,只她们这一桌不言不语,十分怪异。
太白山掌门李傲和他座下大弟子墨非玦。墨非玦可谓少年得志,他早就因温柔多情名满修仙门派,而前几年他一人力战魔教护法司弦,并使其负伤败逃,更是名动一时。他与苏阡言自此并称南言北玦,风头一时无两。
我遥遥一望,墨非玦面容模糊,连他的大概轮廓还未看清楚,坐在首座的琼肜却突然抬头看我一眼。
有情况?为免她把我当做假想敌,我立马收回视线。
落珈山掌门原清和他大弟子苏阡言,苏阡言早年就毁了百丈山上那为祸人间的妖草,且为人持重冷漠,不苟言笑,见妖必诛,妖怪听到他的名字大都望风而逃,行内盛行一句话:不怕见神仙,独畏苏阡言。
那边依次坐着的是观音山、梵净山、岳麓山、雁荡山、清屿山掌门。
介绍完毕,我也走上那一五尺高台。
徐长卿表情严整,他看到我匆匆挽就的发髻,皱了皱眉,最终仍旧好涵养地什么也没说。
他从身侧侍立的弟子身旁接过一碗水,用竹叶蘸了,往我身上洒了洒。
然后递给我点燃的三柱清香,示意我跪下:蜀山前辈掌门在上,皇天后土在上,我蜀山第二十三代不才掌门徐长卿,将收花不语为我蜀山第二十四代掌门弟子。我不求她立身天地之间,只求她大错不犯,能惩恶扬善,锄强扶弱。
我把香插于案头,恭敬道:我蜀山第二十四代掌门弟子花不语定不负师父教导,我心在于降妖除魔,岿然不动。万般物象皆是浮云,十年后,百年后,愿我心志仍坚,始终如一。
那香烟袅袅,怀煦师兄告诉我,待香燃尽,我便已完成拜师礼。接下来就是选择兵器以及迎接来宾的各种羡慕嫉妒恨凝聚而成的刁难了。
那香将要燃尽之时,天空陡然电闪雷鸣,降下大雨。那香却并未被浇灭,仿若未被淋着一般,继续缓缓燃着。
一道闪电迅疾地朝我劈来。
徐长卿伸手一挡,化去了闪电的雷霆万钧之势。
连我这个门外汉都知道这闪电大有来头,在座的行家更不消说,早就站起,手按自己的兵器,一脸戒备,如临大敌。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半空传来一阵张狂大笑:前几日你们蜀山得罪魔尊大人,今日竟敢肆意铺张,本来我只欲灭掉蜀山,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蠢人偏生要来送死,我便笑纳了吧。
来人墨绿色的头发随风而动,面容英挺,一笑间邪气四溢。
徐长卿怒极断喝:放肆!蜀山境内岂容尔等宵小张狂!
笑声主人微微睇视了我一眼,有些惊疑地仔细审视了我一番。随即邪肆一笑,五指成爪,向我抓来,徐长卿施救不及,我已被他提着领子悬在半空。
随即他从袖间掏出一物事,往下一丢,那物事往四周延伸,原来是一条锁链。
那锁链罩住了蜀山及前来观礼的一行人,竟又慢慢缩小,他一拢,重回到他袖中。
我们这一众人,被他们轻而易举,浩浩荡荡地抓去了魔界。
我思忖,既然这人,哦不,这魔,没有任我被锁在那破链子里,我必定对他有用,不知道用这用处换这许多人的平安无事,这买卖是成交还是不成。
那人侧头看我一眼,发现我还囧囧有神地跟他对望,他似无声地对着苍天翻了一个眼白,然后一刀劈向我的颈侧,我头一垂,昏厥了。
再次醒来时,其实我并非自愿,有人抬脚踹了踹我,感觉挺不耐烦,我不怀疑我再不醒他就会动武了,所以我果断睁眼了。
墨绿色头发的人见我醒了,十分满意,指了指我对他的手下吩咐道:把这女人带去给魔尊大人享用,待她出来时,直接带她去水牢。
他的手下应道:是,擎苍大人。
我被推搡着在一片黑暗里穿行,这片黑暗的尽头处却是一片更深的黑暗。
那手下却像似极害怕,把我狠狠往前一推,我踉跄之下,摔倒在地,不禁低呼了一声。
黑暗中响起一个隐含怒气的声音:谁?
这声音,我一凛,重楼!我慢半拍地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所说的魔尊就是重楼。
我欲哭无泪,怎么办呀怎么办,羊入虎口了。
重楼的手中发出一团光,照亮了我的脸。
他的口气清清淡淡:是你?
我赔笑:是我是我。我马上就滚。。
重楼并不阻止我,在我身后凉凉开口:擎苍不会放过你。
难道你就会放过我吗?我腹诽。然而我还是没骨气地停住了脚步。
这诡异的沉默。
别不是嫌我碍眼,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吧,我试着开口:重楼?
在黑暗中,我都可以感觉到重楼愠怒拂袖的样子:本座的名字岂是你随便叫得的!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暗自窃喜,试着叫了一声:重哥哥。
重楼冷哼。
我顺杆往上爬:重哥哥,我既叫你一声哥哥,我们以往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了吧。相逢即是有缘,有人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我们都见面两次了,由此可见缘分不浅。至于锁妖塔,我自己犯的错,我会弥补,不语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锁妖塔。那蜀山和前来蜀山观礼的宾客,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他们。
重楼没有答我的话,有些迟疑地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认识紫萱?
我摇摇头,意识到重楼看不见,才补充道:我未曾见过紫萱姐,在流传下来的文献上,曾有幸目睹过紫萱姐的故事。
良久再无声响。
我心里焦急,却知道重楼这次相见没有取我性命已是相当客气,让他放了蜀山众人,谈何容易?
不过。。就这样枯坐着?
我双手抱膝,然后把头埋在膝上,冥思苦想着再开口的话题,迷迷糊糊中居然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