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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六节 ...

  •   贝齿咬住唇瓣,我定定地注视着他。

      许久后,我说:“如果,我跟你说,我不在意呢?”

      他皱起眉头,“沐风,你不在意,我在意!”叹了一口气,他又说:“沐风,你可曾想有,洛洛为了让你活着他付出了多少?你就这样践踏他的真心?”

      “那你可有想过,我并不想我的存活是建筑于别人的悲剧上的?更何况,那是洛洛……”

      “沐风,总之,我是不会让你去见他的。”四王爷说的没有一丝的转圜的余地。

      他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把我放在床上,掖了掖被角。

      他的手轻轻抚在我的脸颊上,他说,他喜欢我。

      双唇微微开启,半晌后,我说:你的喜欢,是否会是另一种的阻碍?

      他微微一笑,说:就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想让你随心所欲。沐风,我舍不得你伤心,所以,我不会阻拦你离开越王府,也不会阻拦你去见皇上,只是,我不会帮着你去见他。

      只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答应你,我会保住你。

      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他不让。

      淡淡一笑,他说:“你想去见洛洛,不也得把身子养好?”

      垂下眼睫,我心里隐隐能懂,当他说句这句话时,他心里的痛。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言语中带着些微的哀伤。

      沐风,就是因为爱着你,所以,舍不得为难你。

      这句话,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这是人与人的差距。皇上对洛洛的爱,是想要把他绑在身边一辈子,四王爷对我的爱,是想要疼爱我一辈子,不愿意自己的决定惹来我的伤心。

      四王爷,你对我的爱,我永远忘不了。

      也舍不得忘记。

      阖上双眼,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映出的是无怨无悔的四王爷,还有面无表情隐藏住所有哀伤的洛洛。

      心里拔尖儿的痛。

      为什么,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呢?为什么,不能把我平均劈成二份呢?一个给四王爷,一个给洛洛……

      如果那样,或许,就真的不再是我了。

      从床上爬起来,想要穿鞋,地上却没有靴子。

      赤裸着脚下床,走出厢房,出了院落。

      外面特色已暗,皑皑白雪照亮着街景,远处,仆人扫着一片又一片的雪。

      才扫,天空中下的雪又积了一些又一些。

      赤脚踩在地上,笔直地朝着越王府大门外走出。

      才出门口,便有一辆马车映入眼帘。

      车夫手拿着一双靴子,还有一件豹裘朝我走来。

      车夫说,四王爷早知道我会离开,所以让他等候在外。

      车夫为我披上豹裘,蹲下身,又服侍我穿上了靴子。

      一瞬间,我似乎不觉得冷了,心里只觉得暖暖的,痛痛的。

      他扶我坐上马车,询问:“公子是要去哪里?”

      我沉默片刻,看着一片又一片的白雪。

      久久后,我回了府邸,与吴燕一起的家。

      敲了敲门环,大门立刻被开启,仆人向马车道了一声谢,便扶着我去了厅堂。

      路上,仆人还说,自从我离开的那天起,大夫人痴痴傻傻,不吃也不喝。

      我沉默不语。

      吴燕,你认为你的自残便能让我原谅你吗?或者,这样会多多少少能引起我的怜悯心呢?

      其实,吴燕,我本就不怪你,因为,把你逼成这样的,或许是我对洛洛的疼宠。

      我们,始终是夫妻。

      一只手放到了心口上,我上了主卧房,吴燕正呆呆地躺在床上,偏头,傻傻地看着窗外的雪景。

      她的身畔有着未曾动过的餐盘。

      我坐在她的床沿上,她看向我。

      我说:“吃饭吧。”

      她说:“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把玉簪,玉簪的尖儿上还有着血液。

      我点了点头,我说:“我不怪你,是洛洛做的过分了。”

      “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那么疼爱他。可是,可是我……”

      “是我不好,因为我没法让你有安心感。”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我左手拿起餐盘上的粥,右手拿起勺子,喂了吴燕一口。

      她摇摇头,不肯吃,他说:“只是你太好,而我太差……我害怕,其实,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别怪我,别怪我……”

      她落下眼泪,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我只觉得脑袋一阵又一阵地痛。

      我放下手中的碗、勺子,与她对视。

      她的眼泪流的更凶猛了。

      吴燕,其实,比起你真正想哭的是我,是我……

      深吸一口气,我问:“为什么要哭呢?”

      “……我……”吴燕说不出话来。

      唇角微扬,我说:“你是在向我寻求安慰吗?”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双唇微微蠕动,始终说不出话来。

      我说:“发生这种事,最伤心的,永远不会是你。吴燕,你真的……”非常残忍……

      或许,比起吴燕,残忍的是我。

      因为我的关系,让大家都痛苦着。

      从床沿站起身,我走出了厢房。

      毒解了,身上背负的情感却比以前更沉重了。

      洛洛,你说,是你为我做的多,还是我为你做的多呢?我们,始终是兄弟啊。

      漫步走出卧室,我在书房睡了一夜。

      隔日,四王爷登门拜访。

      我想,这种时候还是不见的比较好,省的我欠他欠得越来越多。

      我让下人回报说,今天我很忙,府里有客人,没法子接见。

      那厢四王爷又问,何时有空。

      我让下人又回复一句:未来三个月的行程已经排满,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再见。

      四王爷默默无语地离开了。

      隔日清晨,从越王府里送来了几箱子的补身子的药材。

      天山雪莲,灵芝,人参,燕窝……都是对身体极好的。

      我看着几箱子的药材发了会儿呆,便命令下人买几百件鸡鸭鱼肉礼尚往来的送去了越王府。

      当日就有下人回报说,四王爷在京城北街开了一家酒馆,名为如春酒馆。

      我愣了了一愣,就想起,我的名字应该是取义为如沐春风中的沐风二字……

      我忽然感觉汗毛直竖,非常感谢我那无缘相见的爹娘没给我取名为“如春”二字。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继续设计着裘衣的款式。

      下人又报,苏公子前来拜访。

      这所谓的苏公子,姓苏,名墨,大名苏墨,小名……我就不知道了。

      这苏墨公子便是玄武国来的商人,为人面向极为白净冶艳,只是他那被身子包裹的心,就跟他的名字一般黑了。

      苏墨苏墨,吃肉不吐骨头的商人,老奸巨滑得像是千年老狐狸。

      我命下人把苏墨带来书房,严阵以待,唯恐他又把我当成土财主宰。

      厢房门甫开,我便看到了穿着金光闪闪、银光灿灿,一身珠光宝气的苏墨公子。

      这是打哪儿来的土财主?这一身儿晃得我眼痛。

      我心道,这才是标准的扮猪吃老虎,看起来无害,穿着给人的感觉奢华……

      事实上……

      苏墨对我露出一抹勾人的笑容,坐到了椅上,道:“公子近来可好?”

      一点儿也不好。我说:“托苏公子的福。”

      他轻笑出声,“公子,不满您说,此次前来我是想要您制出一件独一无二的狐裘。”

      “……啊?这,本店出产,觉多部分都是款式极为精美,您说要独一无二,这便是断了我的财路。”我笑微微。

      他眉眼弯弯,“公子,根据我们往后要建立的常年交易,只能劳烦你了。”

      “这劳烦倒是无所谓,不过,这设计一款裘衣也不容易,而且是独一无二的。这代表,本店无法批量出产,而本店普普通通的一件裘衣同往全国各地,一件至少卖出上百件儿。而您说的独一无二的,必定是要最好的裁缝,最好的材料……您知道,全国各地的土财主并不少,那些人只介意质量,不介意价格……”我一张嘴儿balabala地说着,最后,与他的双瞳对视,道:“您懂我的意思。”

      他眉眼闪烁了一下,大方地说道:“请公子出价。”

      “五千两!”我狮子大开口。

      他挑起了一道漂亮的眉,微笑,道:“……您说什么?”

      “……”你耳聋吗?今天你一身珠光宝气,爷我就是要宰你。“公子,您也知道我不容易,这五千两换一件设计款式,当真……”

      “租一个店面即使再好的,一月二百两足以,雇人,买材料,总和不过八百两,这五千两我或许能开几个店,几个店钱滚钱,似乎也挺好。公子,您说,这五千两银子公道吗?”

      不公道,可是对有钱人来说就很公道了。我吸吸鼻子,道:“要不,四千两。”

      他的双瞳瞬间就亮了,与我的对视,“唔,真没想到裘衣如此赚钱。听说,公子的店面附近也有店面招租,不如,我也开一个凑凑热闹?”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咬咬嘴唇,说:“这,公子,做这一行并不容易,主要在于设计。”

      “不知道从贵府能挖掘出几位人才呢?”他眨着眼睛喃喃自语。

      我,我现在非常想把苏墨给扫地出门了。

      他是逢人便这么鸭霸,还是独独对我这么鸭霸?

      我含泪,说:“要不,二千五百两,行吗?”

      “当初我批了大量的货物,订金不过二千两。”他淡淡地叙述着事实。

      “可是那些都是质料中下等的货物,而且,手工也算不得绝对的精细。您也说了,那是大量啊大量,那代表着同一款式数以万计的输出。您说,这能贵吗?”

      他笑眯眯:“公子,这大量抵上您这么一件,也属相差不多。您怎么说?”

      “……二千两。”我心痛地报价,一颗心肝儿一颤一颤地痛。

      他笑的嘴都咧到耳根子上去了,“公子,你说,我是不是要在城南城西城北城东都开一家店,好打响知名度呢?”

      至于是什么店,就是抢我生意的店。

      我一脑门子黑线,我说:“一千五百两。”

      “公子……”

      我连忙打断他的话,道:“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若是阁下还是无法接受,恐怕以后的生意怕是也谈不成了。”一千五百两,也是挣。

      反正,人永远是不会嫌赚的多的。

      他笑容依旧,道:“公子,我是想要对你说,成交。”

      他从椅上站起,道:“希望年前可以收到货物。”

      我命仆人送他,当他的脚步要踏出门槛时,我嘀嘀咕咕道:“这是要送谁,要做这么一件儿独一无二的?”

      他离去的步子没有停下,却回道:“听说宫里最得皇宠的皇妃有收集裘衣的喜好,凡是出自公子之手的任何一块裘衣,都被收入宫中。”

      ……我毫不意外的认为这都是洛洛所为。原来,他已经被封为皇妃了。

      什么叫望梅止渴?我算是有了深切的体会了。

      眼见他的步子要跨出门槛,我连忙叫道:“请留步。”

      他回首看我,眉眼带着勾人的笑。

      我道:“苏老爷可是要在年前入宫?”

      他说:“是。”

      我眨眨眼,问:“苏老爷可有妻,或是交往中的女友?”

      他也对着我眨眨眼,道:“有。”

      我又问:“可打算换一个?”

      他轻轻一笑,“不打算。”

      “那,那介意再收一个吗?”

      他对我倾城一笑,然后,他说:“介意。”

      什么叫十年风水轮流转?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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