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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四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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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轻轻抬起右手,为吴燕擦净了眼眶上的泪。
洛洛说:“咦,哥哥没跟漂亮的姐姐提起我的事吗?可是,哥哥有跟洛洛提起姐姐的事啊。”
吴燕呆呆地重复,“我?”
洛洛点了点头,身子半选,墨色的长发在空中荡漾,他一转,坐到了床沿。
眉目弯弯,一脸的温和,他说:“哥哥曾说,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姐姐救的哥哥。”
“……是吗。”吴燕咬住了嘴唇。
洛洛“咯咯”地轻笑,就坐到了我的怀里。
我想推开洛洛,可在他可怜兮兮的瞳孔中怎么也下不了手。
洛洛又说:“哥哥还说,为了报答您的收留之恩,哥哥只有娶你呢。”
“洛洛!”我大声斥责。
哪怕是事情,洛洛也不能乱说。
洛洛偏首,一脸纯真无邪地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说:“哥哥,洛洛说错了吗?”
“你不要乱说!”
“洛洛没有乱说,洛洛说的是事实呀。”
“……洛洛,乖,不要再说了,先梳洗一番,一会儿用过早膳,哥哥陪你赏雪好吗?”我试着转移话题。
可事实证明,洛洛这孩子从来就不吃这一套。
洛洛从我的怀中挣扎着出来,围绕着吴燕打转。
洛洛说:“哥哥,哥哥小的时候你就教洛洛不许说谎,洛洛从不说慌。哥哥,你怎么可以跟洛洛污蔑姐姐呢?”
污蔑?这又是哪儿来的话?
我皱着眉看洛洛。
洛洛微微一笑,道:“哥哥曾经说,嫂子年龄大了,没人喜欢,你迫不得已才娶的,可是,嫂子很漂亮啊。”
洛洛对着吴燕眨眨眼睛。
吴燕的面色乍青乍白。
洛洛伫立在吴燕的面前,右手捏住吴燕的下巴,说:“哥哥还说,嫂子很野蛮喔,不过,看嫂子,洛洛就知道哥哥是在骗人了。从乡下来的不一定都野蛮呢。”
我翻身下床,有些恼怒地喊:“洛洛,你再说哥哥生气了!”
洛洛仿若没有听到,继续说:“不过,可能就是因为哥哥不喜欢嫂子,所以,才一直不碰嫂子的吧?”
这一瞬间,吴燕的身子颤了一下,瞳孔收缩。
她的手抬起,想要把洛洛捏住自己下巴的手挥开,却抬起来,又放下。
双瞳空洞又无神。
我沉着张脸,说:“洛洛,你出去。”我尽量刻制着心中的愤怒,冷着声音说。
“哥哥,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吗?”洛洛两只食指点在脸颊上,一脸可爱地询问。
我眯起眼睛,说:“不要让我再说一次。”
洛洛咬了咬嘴唇,怨恨地瞪向吴燕,说:“你为了这个女人竟然这样对待我!”
“她是你嫂子!”我说。
洛洛冷笑,“嫂子?那我又是什么呢?”
“我一直把你当作是弟弟。”
洛洛眯起眼睛,恶毒地说着:“可是,我们昨晚做的事,并不是兄弟该做的事啊。”
“那是你……”勾引我的……这句话我怎么也说不出。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若是我不肯,洛洛也无法对我怎么样。就好像,吴燕千百般奢望我们发生关系,我跟她之间始终清清白白的。
吴燕又哭了。
那清澈的眼泪里包含着太多的委屈。
我为她擦净泪水,我说:“燕儿,你别听洛洛胡说。”
洛洛“咯咯”笑出声,道:“漂亮的姐姐,你若是不信我,你可以看看床上的痕迹啊。”
我感觉胸口一阵紧缩。
床上的痕迹?昨晚的痕迹是不可能处理干净的。洛洛不会处理,我更不会。
我有些怀疑,是否今日的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吴燕饶过我,走向床铺。
当她的手握住被子时,我想要抓住她的手。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瞬间僵住身子,动弹不得。
她掀开了被子,被褥较为凌乱,而被褥的上面……
她咬住嘴唇,冷眼看着我。
半晌后,她高台起右手,在我的脸颊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厢房里环绕,我一手握住脸颊,只觉得灼烧一般的痛。
这时,洛洛扑到我身上,笑着说:“这位美人儿姐姐好凶啊。”语毕,转向吴燕,说:“为人女子,不应擅妒。姐姐,你说,你无法给哥哥留后,还擅妒,身家又不好,更动手打哥哥。姐姐,我觉得你不适合哥哥,还是请你离开这里吧。”
吴燕歇斯底里地尖叫一声,转过身,看向一脸欢笑的洛洛,说:“让我离开你的哥哥,就是你的目的吗?”
洛洛轻轻一笑,“不,我只是觉得姐姐不配哥哥而已。”
“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吴燕说。
洛洛唇角弯起一抹奸猾的弧度,道:“漂亮的姐姐,相信我,我又一千种方法让你离开。”
吴燕咬住嘴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跑出了门口。
不过是一夜之间,不过是三言两句,我们几人的关系就出现了裂痕。
人心,真的很微博,经不起一丝的摩擦。
若是吴燕真信了洛洛的话,那么,她对我的信任少的可怜,对我的了解也过于少。
其实,我自认为我人品挺好的,可是,这样的我怎么就会有洛洛这种弟弟呢?
冷眼看着洛洛,我说:“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洛洛咬住嘴唇,说:“哥哥,你真的要敢我走吗?”
“走,不要让我再说一次!”我冷着声音说。
洛洛这回不装可怜了,唇角微弯,看向吴燕离去的那扇门,说:“你为了那个女人可以让我走。”
“而你为了我,却不愿迁就她。”
洛洛轻笑出声,“难不成,哥哥的意思是让我笑看你们俩相亲相爱吗?”
双唇微微开启,我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洛洛回看我,那双漂亮的双眸如一潭深沉的死水。他说:“哥,你真残忍。”
哥,你真残忍。
我永远也忘不了洛洛说这话时的神情,永远也忘不了洛洛言语中的清淡。
他转身,朝着那一扇门走去。
他就着着那么一件单薄的衣裳,步出了门。
我送他的狐裘依旧挂在屏风上,无用武之地。
那个孩子似乎挺怕冷,昨天披着狐裘也抖成那样,今儿,他要怎么办?
他会回宫吧?到了宫里,那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绝不会委屈了洛洛。
轻轻地仰躺在床上,我看着房梁上精雕细琢的纹路。
怎么看,我也看不出什么来。
然后,房梁上的纹路忽然就变成了洛洛那一张清淡的脸庞。
我忽然发现,心口宛若被针扎了一般的痛,痛得我呼吸困难。
心口堵得慌。
现在,我才发现到,自从牢狱那一事后,我并不怕洛洛哭,因为,我更怕洛洛面无表情。
那一切都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那样的洛洛,让人心痛,让人难受。
血浓于水吗?
洛洛并不是一个好孩子,天真,纯洁是假象,心里,却像是蛇蝎。可他却可以轻易的引发他人的心痛。
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只觉得胃一阵地抽痛。
这才想到,近日饮食总是不规律。
站起身走出厢房,当要挂出门槛时我犹豫了一下,依旧转回了头,把屏风上的狐裘捧在手心里,出了客居。
天空中飘起一场大大的雪花,当脚步印在地上,雪一飘,风一吹,路过的痕迹便会消失。
时间过的真的很快,不过是一个风恍然间,已经从晌午到了夜晚。
天,已经黑了。
绕过雪园,进入厅里,便能看到一桌的佳肴。
桌的彼端坐着吴燕,不吃也不喝,双瞳笔直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当她看到我,站起身,走到我的身畔,接过了我手中的狐裘递给丫环,便要我一同吃饭。
胃很痛,一抽一抽地痛。
我知道我必须吃饭,否则,对身体不好。
一口口地吃着,她不时为我夹几口饭菜。
我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洛洛来之前,带着些微的疏离,相敬如宾。
蓦然,她说:“我喜欢你的温柔。”
唇角微微弯起,我说:“谢谢。”被人喜欢,始终是好的。可是,有些时候这种喜欢却让我倍感压力。
她又说:“那个叫洛洛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弟弟,他的言语……我不信。”
我“嗯”了一声,默默地扒饭。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双瞳定定地注视着我,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我忽然觉得心里舒了一口气。
微微一笑,我不语。
晚膳过后,她就像昨日一样,说要服侍我沐浴。
我想拒绝,可在她坚决的目光下,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褪下衣裳进入浴桶中,她的手抚上我的身子。
最初只觉得心慌,到了后来,我感觉身体有些热热的,难受。
然后,下面的东西抬头了。
我有些吃惊,可是吃惊过后是身体极度的饥渴。
我想,吴燕是给我下药了。
吴燕,是什么让你做到了这一地步呢?
沐浴过后,她搀扶着我上了床。
她留着眼泪,亲吻我的脸颊,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只是不想,失去你。
我还能怪你吗?我还能怨你吗?
这一夜,我第一次与她交缠,违我心意的交缠。
点燃的油灯轻轻地灭了,温热的东西从眼眶中慢慢地流下,湿润了枕畔。
这一瞬间,我又恍然地想,其实,就这样也没不好,不是吗?毕竟,我和吴燕是夫妻。
我们,是夫妻……
吴燕枕在了我的臂弯上,睡了。
阖上眼睛,我强迫自己入眠,却怎么睡不着。
当第二天天露鱼肚白时,我才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再一次醒来时已是晌午。
批上衣裳走出厢房,去了客厅,我见到了服侍的丫环。
忽然忆起,昨儿就是这丫环收起的狐裘。
我笑着让丫环把狐裘叫给我。
丫环愣了愣,沉默片刻,才说:夫人,夫人要求把它给烧了啊。
人的转变,是如此的快,让我还来不及感受到过程,就惊愕了。
嫉妒心,真的会毁坏一个人。
而在这里的我又是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闷闷不乐的走出大厅。
飘雪依旧,整个大地被一片的雪白所包裹,遮掩住了安葬的一切。
在雪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路上,我见到管家手拿着一件棉袄走向朱门。
我心里好奇,却也没说什么。
倒是管家见到我,走到我的身畔,说:“老爷,您的弟弟从昨儿个开始便一直缩在门口,任老奴怎么劝,他也不肯进来。”
瞳孔瑟缩了一下,我几乎是来不及细想,便朝着门口走去。
推开大门,就看到洛洛坐在地上,身体瑟缩成一团,目光无神地看着前方。
他的脸颊红彤彤的,唇瓣被冻得青紫,身体则是一动也不动。
我颤抖着走向他,把他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很冷,当我与他的肌肤相贴在一起时,浸骨地凉,宛若是冰团。
我脱下衣裳为他披上,我说:“洛洛,跟我进去。”
他不看我,只是摇摇头,说:“你说过,不想见到我。”
“洛洛,这件事是你错了,你不应该那样说吴燕。洛洛,跟吴燕道歉,跟她说你不是故意的,好吗?这样,你还是哥哥最喜欢的弟弟,这样不好吗?”
洛洛唇角微弯,冷冷一笑,抬头,目光与我的相对,眼底有着一抹湿润。
他说:“哥,求你别继续残忍下去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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