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峰效应》何辞芜

8、若即若离

　　林泉并不是权霁的亲妹妹，她是从孟阳琳的远房亲戚那儿收养来的孩子。
　　权霁家中原本就因为常年酗酒赌博的父亲过着拮据的生活，凭空多了个人头，孟阳琳尚且将她视作多余的人，更不必说权霁的父亲权岸书了。
　　但也正是权岸书贪图这笔丰厚的遗产，才同意将林泉接到家里来。

　　林泉原本也该是个千金大小姐，过童话里公主般的生活，可命运偏偏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出生后不久，她便被算命先生说成“灾星”。旁人都劝她的父母送走她，但她的父母反而带她远离了是非之地，一家人独自在外生活。
　　可谁都不曾想，算命先生一语成谶，她的父母竟真的因意外逝世了。出了这种事情，她变成了烫手山芋，谁都不敢接下来。那会她才五六岁，懵懂地随警察来到权霁家，被告知以后她就住在这里了。

　　她那时还不明白什么叫做永别。在这个陌生的家里，沉默寡言的权霁并不能很好地安慰她，甚至在她看来，整日不见笑容的权霁是可怕的。
　　而旁人所露出虚伪的笑容，背后斜睨的冷眼，终于让她感受到他们快要藏不住的恶意。于是后来她总哭着闹着让自己的父母来接她。这倒是让孟阳琳也对这个曾经娇纵的女孩厌恶起来。

　　起初他们对于林泉的闹腾还能忍着。但有时二人碰上惯有争吵后，索性也不装了，脱口而出的便是厉言吓止，甚至有一次差点对她动起手来。

　　那天权岸书再次喝得酩酊大醉，怒吼着要对面的林泉出门买酒。林泉早就被满屋子的酒气熏着了，但还是强忍着眼泪躲到了另一边。房间里的权霁听到动静后开了门，结果看到权岸书竟想动手打林泉……
　　最终这一巴掌打在权霁身上，他挡在身后的林泉蹲在地上久久不敢动弹。

　　此后林泉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总跟在这个看起来不好接近的人身后。可向来喜欢独处的权霁却任由她跟着，不仅在家中保护她不受权岸书的打骂，在外也一次次地替她阻挡旁人的语言中伤。

　　一晃十年过去，她仍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即使每天都生活在流言蜚语中，权霁还是义无反顾地对她好。
　　可权霁却从未看穿林泉的真面目。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虽然我不是很认路，但手机上显示这附近可没有什么教育局。”
　　出了地铁，宋庭浅就近靠在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墙角，将未息屏的手机晃了晃。

　　虽然还是五年前，但这四周仍然是繁华地段，就连落空的商铺都难得寻到。处处高楼林立，圆滚滚的街灯连起来像铺平的串珠，再象征性地陪衬上几棵银杏，构成了秦州的市中心。
　　这一切在宋庭浅的眼中是如此熟悉，但是却

　　“是吗？那么是我记错地方了。”
　　看着权霁毫不意外的反应，宋庭浅就知道自己这是被耍了……敢情他上一秒还认为权霁是真的记错了！

　　“啊哈。”宋庭浅抖了抖领口，嘟囔着：“合着我陪你在这大热天瞎逛呢……你真是要我陪你去补办那份手续吗？”
　　不料权霁先岔开了话题：“累了吗？在这等我下。”

　　权霁说完也不顾宋庭浅的阻拦，转身拐进了不远处的小巷子。
　　……现在看来，手续什么的都是借口罢了。那来这里的理由又是什么。

　　正当宋庭浅百思不得其解时，他手上那本该透明的手环突然亮了起来，不断闪着红光。
　　宋庭浅立刻收起了手机，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可这会正是上学时间段，四周基本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他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莫林西。

　　‘喂小九，出来下。’
　　宋庭浅转身拐进了最近的那个巷子里，在心里企图唤出小九。他从书包里翻出了那本书，手上的手环还在闪着光，示意任务对象还未走远。

　　“主人？您不要着急。”小九倒显得十分镇定，“我这就把莫林西的长相为您调出来。”
　　说罢系统书上便出现了一张莫林西入学时期的证件照，下一秒已经成了宋庭浅手中的一张照片。
　　莫林西留着短碎发，拍照时正微笑着，分明是一个眼里有光的少年。单从长相来判断，倒真无法看出他会是个内心抑郁的人。

　　宋庭浅来不及多想，捧着翻开的书便出了巷子，对照着书上的人物从人流中寻找。
　　可还不等他找到，权霁就从身后拉住了他——“你在看谁？”

　　宋庭浅愣了愣，看了眼手上逐渐变暗的手环，只得放弃了继续寻找。
　　“没有，只是看到了一个老朋友。是我看错了。”
　　他看到权霁手中的饮料不由讶然……那碰巧是他从前最喜欢喝的那种。

　　宋庭浅以前有个习惯，那就是他不喜欢喝外面的饮料，甚至连学校里饮水机的水也不会喝。如果是没有自带水，他只会买茉莉绿茶。
　　当他身边的其他富家子弟在学校里每天炫着依云矿泉水的时候，他永远是杯子里泡着冷却后柠檬水，或者手边就只有一瓶冰镇茉莉绿茶。

　　他分明记得自己在权霁面前没有暴露过喜好……可权霁手中的两瓶饮料还都是冰镇的茉莉绿茶。

　　“你喜欢吗？给你。”
　　权霁突然笑着把那瓶冰镇的绿茶贴在了他的脸上，心情似乎很好。
　　那一瞬间，从面颊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宋庭浅轻颤了一下，让他仿佛回到了从前。

　　“哈，到底……为什么。”
　　宋庭浅猛地抬头，狠瞪着权霁。“你怎么会知道我只喝这个？难道你……”

　　“你只喝这个？”
　　权霁没有被他突如其来的发火吓住，镇定自若地拿着饮料继续解释：“还真巧。刚刚那台自动贩卖机里面的饮料，只剩这个了。”

　　“什……”
　　宋庭浅愣了愣，随后他的脸立刻变得通红。
　　搞了半天，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抱歉。”宋庭浅终于接过了饮料，朝他尴尬地笑了笑。
　　可就在这时，他手上的手环突然又闪了起来。他瞬间回了头，原来那个叫莫林西的人正从他们的面前匆匆跑过。

　　宋庭浅这次立刻认出了那人，朝权霁打过招呼后追了上去。
　　虽说是追，宋庭浅却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这个方向碰巧是与学校相反的方向。原本已经打算去学校的人，为何会在将要上课的时间段突然往反方向跑？……

　　从人海中穿过，莫林西的脚步却没有慢下来。他越跑越远，宋庭浅只能硬着头皮追上去。
　　在人群中跑步并不是件易事，可莫林西却还不时回头看，仿佛后面有谁在追他一般。但在这热闹的市区，就算真的有人追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才对。

　　宋庭浅一直隐秘得很好，完全没有要被发现的迹象。那么莫林西是在看……
　　在一处街角的咖啡馆旁边，宋庭浅突然被人抓住了肩膀——“等等。”

　　熟悉的声音，倒是让他方才悬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他原以为会是另一个跟踪莫林西的人，不料是权霁跟了上来。

　　“你在追谁？”
　　权霁见他停了下来，便松开了他的肩膀，冷不防地问了句。
　　“呃……”宋庭浅躲闪着权霁的视线，大脑里飞速运转，试图拉出一个合理的回答。他方才已经将手中的照片塞进了兜里，也不知道权霁发现了没。

　　“我可以帮你。”
　　“啊？你说什么……”
　　宋庭浅猛地抬头看向权霁，他什么时候学会的多管闲事？

　　“我说，”权霁看起来并没有不耐烦，“你在找谁？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你是认真的？”宋庭浅不可置信地反问。

　　距离他们酒吧相遇还有一个星期，在这之前，宋庭浅处处针对权霁。就算这一个世界里他没有对权霁做什么坏事，但也不算帮过他什么。权霁怎么会主动示好？……

　　“或者说，你有什么目的？这几天做的一切，对于我。”
　　“你忘了吗？……之前你在酒吧，帮过我。所以我也只是想……尽力帮你。”
　　权霁一脸正色地说着，这会全然没了前两天的淡漠疏离，倒也不像在开玩笑。仿佛一夜之间，权霁对他的态度又缓和不少。

　　他帮过权霁？难不成在这个世界，他们的相遇也会发生改变？这正好和前世相反。
　　即使难以置信，宋庭浅也只能试着接受这个世界的设定。也许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我帮过你什么？”宋庭浅抬手假咳了一声，“我是说，那晚我喝多了，忘了帮过你什么。”
　　“没关系，但你总记得帮过我。所以，你刚刚在找谁？如此失态地在马路上乱跑。”
　　……总不能说是任务对象吧。

　　“怎么，你要帮我到底？”
　　宋庭浅心想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更何况这可是权霁，做起事来可一点儿也不含糊。只要在关键时刻推权霁出局，他便不算犯规。
　　“当然。”权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所以现在要我做什么？”
　　“呵……秘密跟踪一个人。”

　　宋庭浅顺着刚刚的路继续走下去，所幸那附近的路都十分顺畅，没有出现让他们做选择的小路。他给权霁看过莫林西的照片后，权霁就负责观察着附近的商店里有没有出现那人。
　　跟了一会，最后权霁在一间咖啡馆的角落发现了莫林西。

　　“等等，”宋庭浅拉住了正要过去的权霁，“我去就行了。你在这等我，可以吗？”
　　权霁犹豫了一下，最后竟真的乖乖点头答应了。“小心别被发现了。”
　　宋庭浅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竟有些仓促，匆匆点头过后便跑开了。

　　直到在莫林西后面的位置小心翼翼坐下后，他满脑子里还是权霁刚刚的反应。
　　莫林西坐的位置并不显眼，若不是方才碰巧咖啡馆人少，从外面望过去实在很难发现。
　　权霁并未没有走远，还在咖啡馆对面的树下站着。从这个角度望去，他们刚好能互相看见……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从头顶传来的声音吓得宋庭浅收回了视线，他心有余悸地接过了菜单。
　　“……一杯美式冰咖啡。”

　　‘主人，别忘了您的任务哦。您的任务对象就在面前呢，请集中注意力。’
　　宋庭浅刚准备收心，就被一阵电流声给提醒了。一想到自己方才的心理又被监视了，他差点吼了出来……‘我知道！’

　　在莫林西身后观察了一会，宋庭浅觉得实在无趣。……因为这人逃离了学校，跑到咖啡馆里写作业！

　　‘他好端端的，干嘛来咖啡馆写作业？现在我相信他有心理疾病了。’
　　宋庭浅实在无聊，支肘在心里问起了小九。
　　小九倒也给面子，马上回答：‘您确定他在写作业吗？’

　　“嗯？！”
　　宋庭浅下意识地哼出了声……倒不是因为小九的提示，而是权霁正朝他走来。
　　前方的莫林西并没有被周围人的来往走动而扰乱，自然也不会注意到玻璃外有个人坐了下来，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宋庭浅以为是权霁等累了要催他走，不料权霁就在窗外坐了下来，面对着他和莫林西。他下意识地想发消息问权霁，而后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权霁的微信。

　　‘不是作业……难不成是日记？’
　　宋庭浅只能收了心思，尽快解决了眼前这事。
　　‘您不如去看看呢，我也只是猜测呢。’
　　‘……读心术。小九，你的读心术是对任何人都可以用吧？还没有触发条件和使用限制。’
　　‘是的呢主人。不过我不能乱用哒，比如不能彻底成为您完成任务的工具。’

　　“嗯……”这次宋庭浅没有反驳，而是直接起了身。
　　‘主人，您想干什么？……’
　　小九因为没有读到他的心理而慌了起来，因为这次的行动不在他的预判之内。

　　‘急什么？大庭广众的，我总不能对他做什么。’
　　下一秒，他就和端着餐盘的服务员撞上了。那餐盘上的咖啡不偏不倚，正好撒了不少在莫林西身旁，而宋庭浅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杯子，才让莫林西免被玻璃划伤。

　　“诶？抱歉抱歉！”
　　服务员和小九还没反应过来，宋庭浅转眼就换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拿过桌上的纸巾想为他擦拭本子。
　　但这本子的确不简单，莫林西立刻扼住了宋庭浅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算了，你别动！”
　　比宋庭浅矮半个脑袋的莫林西在气势上并不输宋庭浅。即使这会的宋庭浅看起来十分无辜，莫林西却没有要客气的意思。

　　“嗯……这位同学你……”
　　宋庭浅将计就计，佯装出不知所措的模样，将视线从笔记本移到了莫林西脸上，同他对视——

　　「这人看起来脑子有问题。傻子还是神经病？难不成和班上的那些傀儡一样，是个疯子？为什么？人怎么这么会给别人找麻烦？到咖啡厅了也不得安宁。
　　日记本被打湿了，干脆撕了塞他嘴里……不，太便宜他了。竟敢随便动别人的东西，真想让他下地狱！要不杀了他？就用玻璃碎片。不行，人太多了，也许其他人会救他。打不过的。总有一天……」

　　……
　　短短十几秒里，莫林西竟已经脑补到如何不动声色做掉他的地步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莫林西看他的眼神却比他还无辜。他就像一只被坏小孩用石子砸中的小鸟，直直坠落到地上，扑腾着翅膀，无助地让人心生歉疚。

　　“咳咳，真的抱歉。要不然我重新赔一个……哦不十个笔记本给你？你想要哪种的都可以。”

　　“不需要。”
　　莫林西明显是咬着后槽牙撂下了这三个字，面上却仍看不出任何愤怒的情绪。

　　“这位顾客，实在抱歉，我重新为您做一杯可以吗？”
　　端咖啡的小哥见终于有机会插嘴，立刻面露难色地问道。明知是宋庭浅撞上的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赔偿。

　　宋庭浅点头答应后，又献殷勤似的帮着莫林西拿纸巾。
　　这边的莫林西拿起纸巾疯狂擦拭自己的衣服，顺带沾着咖啡的笔记本。在擦到纸巾都已经变白的程度，他才快步离开了咖啡厅。

　　可惜他宋庭浅还真不是被吓大的。虽然现在已经能肯定莫林西的确不是个正常人，然而该做的任务还是得做。
　　毕竟比起打架，他可不想体验直接被电死。

　　‘主人，您似乎失策了哦。’
　　‘错了。’宋庭浅说着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后，突然顿了顿。权霁已经没坐在窗边了。

　　‘虽然被威胁了一番，但我还是看到了日记本上的一部分内容。只不过嘛……那些东西在我脑子里，不是心理。’
　　他放了一张一百在桌上后，带着权霁送他的绿茶，也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在门口四处张望过后，他最后竟在……垃圾桶旁边发现了权霁。
　　不仅如此，权霁还在这咖啡馆门侧的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哦？那么希望您能继续保持，尽快完成任务呢。您也别着急，看起来权同学并没有擅自离开呢。’
　　宋庭浅嗤笑一声，“离开了又怎样？他没有义务跟着我，我也没有权利留住他。”
　　话虽如此，可宋庭浅在看到权霁的那一刻，心里却莫名感到安心。小九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只笑而不语。

　　“嗬，你在干什么？”
　　宋庭浅凑了过去，话语间打断了权霁的动作。

　　他朝里面瞧了一眼，立刻面带疑惑地退后了两步。
　　这个垃圾桶里面基本都是干垃圾，是些喝剩的空杯子，还有票据之类的纸张。它没有恶臭味，翻找起来倒也并不是那么令人恶心。只不过宋庭浅本身是有严重洁癖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垃圾，都唯恐避之而不及。
　　而权霁似乎在捡拾里面的碎纸片，他不明白向来爱干净的权霁怎么会做这种事。

　　“翻垃圾。这里面有刚刚那人撕碎的纸片，等我找出来拼好。也许这对你有用？”
　　“那人？……”

　　宋庭浅后知后觉地想起是莫林西。
　　早早便听说莫林西是个完美主义者，看来这个消息并不假。

　　因为沾上了污渍，所以就要撕掉那几页，保持完美的假象……即使那上面都是有意义的。就像他的人生一旦染上污点，就能轻易毁掉自己的一切。
　　偏执到近乎变态……区区一个高中生，却养成了强迫型人格障碍，究竟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看起来并不认识你，你也和他不熟，对吗？”权霁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庭浅冲他神秘地笑笑，反问道：“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帮我捡这个？就不怕我是想收集这些东西谋害他？——”
　　“那个人……先离开这！”

　　“人？”
　　还不等宋庭浅听清，权霁就已经拉上他朝来时路的反方向跑去了。宋庭浅下意识地想挣开，结果注意到权霁拉着他的那只手，是没有翻过垃圾的。
　　穿梭过来往的人群中，他的耳边掠过阵阵风声。过近的距离让他闻到了权霁身上的幽香……他本想停下了问点什么，可在骄阳下奔跑，似乎凝滞了时间，他的眼里只剩权霁的背影。

　　从前和别人打了那么多次架，宋庭浅还是第一次被人拉着跑。这种感觉不免让他有些讶然……像在逃跑。
　　他回头看了眼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追兵”，并不能看清那人的脸。这还真他妈是在逃跑。

　　“喂权霁，等等！”
　　他们跑到了一个隐蔽的巷子里，宋庭浅拉住了权霁。他猛地喘了两口气，感觉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跑什么？我又不是打不过。下次碰到这种情况，你就先走吧，他们肯定是冲着我来的。……你在我身边的话，只会拉低我的效率。”

　　宋庭浅说得潇洒，只因为现在他们的关系仅仅是普通朋友。可权霁却不再冷淡，而是认真地看着他反问道：“万一他们有凶器呢？那你又该如何。”
　　“嗯哼，那样么……”他竟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随后对权霁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看着他笑答：“用他们的凶器反杀呗。我能做到，你信吗？”

　　“是吗……。”他的话仿佛让权霁想起了什么事，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权霁立刻退后了两步，朝外面看了一眼后对他说：“抱歉，是我多虑了。你之前说的那个，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追我们的人已经跟丢了。这个，还给你。”
　　权霁当真把方才那叠碎纸屑给了他，而且不知何时还用干净的纸巾包了起来。
　　“还有，我不会拖累你的。你也应该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