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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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梦中披荆斩棘的英雄。
2017年3月29日
“老妈我眼镜哪去了？我梦见我把眼镜压碎了。”听见女儿的声音，正在愣神的刘小姐终于回过神来。
“哦，在呢，眼镜在我这呢，你要用吗，一会等探视结束，我就让护士给你拿进去。”刘小姐连忙答应着，调整好好情绪，生怕季晴余看出什么。
“女儿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和医生护士说，绝对不能自己硬撑着。”见到自家女儿清醒，老季心里是止不住的喜悦和激动，但依旧担心季晴余的身体。
要不是季晴余太能撑，再加上夫妻俩也是粗心没有当回事，季晴余的病也不至于严重成这样，直到最后季晴余实在撑不住，夫妻俩这才意识到不对。
送到医院以后，当医生得知季晴余自己撑了两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属实是被震惊到了，那样钻心的疼痛，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罗医生难以想象，季晴余怎么就那么能忍？
老季和刘小姐一直觉得愧疚，觉得是他们的疏忽，才导致季晴余如今的状况。
“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感觉还不错，就是浑身没什么力气。”要是说哪里不舒服，那应该是被绑得浑身都不舒服。
“那一定是最近总输液，没补充什么营养，和爸爸说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爸爸待会就去给你买。”望着季晴余日渐削瘦的小脸，老季是满脸的心疼。
“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爸你随便给我买点就行，别买太多，吃不了。”其实季晴余根本就没有什么胃口，多少还是有点恶心，喝水都很费劲，更别说吃什么东西。但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又想起自己答应医生的话，就算是为了不再被插胃管，季晴余也必须强迫自己往嘴里塞，大不了吐了再吃。区区反胃，不带怕的。
探视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等一家人之间再多说些什么，短短半个小时，就这样稍纵即逝。
在探视之后，老季打算去给季晴余买点东西吃，为了避免医生有事找家属时门口没有人，便让妻子等在监护室门口，而自己则急匆匆地跑出去买吃的了。
老季并不知道女儿醒来想吃什么，索性直奔超市看什么都买一点，这个他记得季晴余爱吃，这个他记得女儿还给自己吃过，味道不咋地，但是还是买点吧，女儿爱吃，哎，还有那个……
等进了超市，老季大展拳脚，直接施展双手消失术，等到回到监护室门口的时候，已是傍晚。
刘小姐一脸麻木地坐在长椅上，谁能想到啊，老季这一走就是将近三个小时，就在她拿起手机打算给男人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迷路了的时候，老季终于回来了。
“……”
刘小姐看见自家男人手里拎着的两大包零食简直都快无语死了，她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说，老季啊，你觉得医生能让女儿吃这些东西吗？她得吃些清淡的，有营养的，你看看，你买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哈，薯片，饼干，你就是吧，这些东西哪有什么营养？”
刘小姐觉得，她应该给老季也挂一个号，看看老季的脑袋是不是也出了点什么问题。
“……”老季那根离家出走了几个小时的理智终于被刘小姐找回来了。
“算了，你在这守着，我去食堂看看有没有什么菜给女儿买一点。”女人一边吐槽自家男人，边起身向外面匆匆走去，她怕再等一会食堂的菜就凉了。
“挑贵的买，买好的，咱们有钱！”老季还不忘在朝女人离去的方向大声提醒
在好一番折腾之后，季晴余终于卡着饭点吃上了饭。
刘小姐最后给季晴余买了一份木须肉和一碗小米粥，饭菜都被装在了一次性餐盒里，量很足，两个盒子都被填的满满的。
“啊——”
“啊——”
只见季晴余终于张嘴，身边的护士将一片猪肉喂进了她的嘴里，可没等护士将饭喂进去。
“呕——”
不等咽下去，下一秒，季晴余就被这突如其来腥味震慑住，护士刚舀了一口饭，抬头就看见季晴余直接把肉吐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都吐了？”护士万万没想到，万里长征还在原地踏步，不等卖出其第一步，就这么结束了，他现在茫然极了。
“姐姐，这个菜里是不是没放盐，肉都是腥的，我有点吃不下去。”等稍微缓过来一些，季晴余终于说出了原因。
护士拿到面前闻了闻，并没有什么腥味。
“不吃可不行啊，你晚上还要输液，多少也得吃一点，不然不吃饭身体肯定吃不消，况且你一会还要吃药，胃里必须得有点东西。”肖妍见季晴余这样说，也是心疼，但依旧坚持让季晴余吃东西。
“你要是不想吃肉，那就吃些鸡蛋，总得吃点什么。”
季晴余是个拎的清轻重的人，听肖妍这样说，只能又吃了一口鸡蛋，之后同样又被季晴余吐了出来。
她是真的吃不下去。
这真不是季晴余矫情，她的病本来就促使她产生呕吐的症状，更何况医院的食堂做出来的饭菜大多都是给病人吃，不会放太多的盐。
直到最后，季晴余只好就着咸菜喝了半碗小米粥，而剩下的菜被护士拿出监护室，交还给了刘小姐。
见没怎么被动过的菜，刘小姐有点发愁，在得知原因后，就更丑了。
“还不如把我买的东西拿给女儿吃呢，女儿肯定能吃下去。”老季在一旁小声地嘀嘀咕咕。
女人闻言转身，狠狠地瞪了老季一眼，后者不敢吱声了。
而此时的季晴余，正对着自己面前成堆的药发愁，因为实在是太多了，不仅有胶囊，还有冲剂。
因为她的身体里缺少钾和钠，所以医生直接给季晴余开了一瓶的钠和一小袋钾。而为了避免在输液的时候季晴余的肾受到伤害，还专门配备了尿毒清颗粒。因为肾是没有液可以输的，只能通过口服来进行调理。
当季晴余把兑完水的药喝下去的时候，整个五官都拧到了一起，要是说用什么词来形容季晴余最为贴切，那么面目狰狞就是了。
呕，太难喝了！这真是药吗？季晴余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
季晴余无法来形容这一碗药的味道，只能用精彩来形容。有着柠檬的气味，却又有着不遑柠檬的酸，再加上苦得要命的尿毒清和咸的要死钠，让这碗药的口感更加富有层次感，总的来说，威力十足。
这一口的冲击力有多强，简直差点没让季晴余直接厥过去。
她是真想吐，可是在看到护士虎视眈眈的目光之后，她又强忍着那一股子恶心，生生咽了下去，死死捂住嘴，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好不容易咽下去的药就全都喷出来。
等到将所有的药都吃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
……
暗。
迷迷糊糊睁开眼。
季晴余半睁着眼，提不起半分力气，她现在的身体还十分虚弱，再加上天还没亮就又被叫醒抽了七八管的血。每天醒来，不是因为生物钟，而是不得不，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抽血，除了抽静脉血就是做血气。
尽管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但是抽血这种事情，时间越长便越难，直到最后找不到一点血管。挺疼的，季晴余很不喜欢那种感觉。
头顶的光亮被遮住了。
季晴余以为又是来抽静脉血的护士，十分熟稔地将胳膊伸了出去，昨天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罗医生终于同意护士将她的约束带拿了下去，把季晴余乐得在床上抱着她的小被子艰难地打了个滚。
胳膊刚伸出去，猝然间便覆上一片温热。温暖的，踏实的。
季晴余一下子清醒过来，抬眸望去，便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里，眼尾微微上挑，双目潋滟，好一双桃花眼，美人美目，美极。
深邃如极尽黑夜，温暖似初日暖阳。
惊艳！
季晴余从没见过这样一双让她着迷的眼睛，她总觉得，她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双眼睛。
男人没有给季晴余多想的时间，随后便开口问道。
“伸手做什么，是想让哥哥牵你的手吗？”
“嗯……可是这几天，哥哥已经牵过你很多次了啊。”
低沉略带着磁性的嗓音中，掺杂着浓浓的调侃，像是在逗弄着一只小奶猫。
听到男人的话，季晴余赶忙移开视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盯着人家看，嗨呀，真是丢死人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寻思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刚刚说这几天……已经牵过，很多次了……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不会吧？
她蓦然抬起头来，就这么又看了半天。那张脸不再陌生，季晴余低下头又抬起，这次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季晴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是他！梦里的那个大叔！
“叔！”季晴余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男人在听见女孩对他的称呼之后，那张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小丫头，叫谁叔呢，我开起来就那么老吗，嗯？”季晴余听他的语气里多多少少听出了点咬牙切齿。
“亏得我这几天这么伺候你，还真是个小白眼狼啊。”男人话虽说得狠了些，可语气却是温和的。
“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啧，你说。”听到这个称呼，叔的脸色臭臭的。
“嗯……就是，我这几天对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怕我？”季晴余不明白，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到底造了多大的孽，才使得他们但凡见到自己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还能怎么样，也就是扯着脖子喊了一个礼拜，差点没给你隔壁的老太太送走。在床上不老实，一个劲地晃悠，也得亏医院的床结实，要不然都能让你折腾塌了。你以为这就完了？呵，你还和医生护士斗智斗勇，就这一周，你拔了不下五个胃管。小孩儿，我其实一直都挺好奇的……”男人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就这么喊了一个星期，嗓子怎么还没哑？”男人在旁边洗了条毛巾，然后轻轻地为女孩擦了擦脸。
感觉到脸上传来的温暖，季晴余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季晴余越听越觉得这不像是陈述，倒像是控诉，她并不想承认这是自己能干的出来的事，太离谱了，荒谬！
“我哪知道，作为一个医护人员，你怎么就不能盼我点好呢？”这个老男人可真奇怪，他确定是个正经护士？
他真的是梦里的那个人吗？
“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作为一个医者最基本的求知欲嘛。”男人特别理直气壮，丝毫不见心虚。
季晴余简直不想再和这个狗男人说话了，心累，大早上的，最后那点困意都被男人给气没了。
“来，张嘴。”男人手里这次又拿了一个瓶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做什么，不会就因为我叫了你一声叔，你就要报复我吧？”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的，但是季晴余本能地觉得，这个男人绝对是个狠角色，ICU一霸。
“哼，是，里面是耗子药，专门拿来治小孩的。”男人气笑了，随后拧开了瓶子，朝季晴余走过来。
“……”
“漱口水，你现在不能起来，刷牙不方便，一天天的，小姑娘年纪不大，想法还挺多。”
季晴余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她只是单纯想给男人添点堵。
见季晴余把嘴张开，乖乖漱口，又开始接下来的护理。直到把最后一项弄完，男人这才又停下来。与此同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护士，是肖妍。
“好了，收拾完了，正好你的早餐也到了，趁热吃吧小姑娘。”男人和肖妍打了声招呼，正要走。
“好的呢，谢谢叔！”声音脆生生的，但到了男人耳中，却并不悦耳。
“叫什么叔，叫哥哥。”
“好的，坏哥哥。”难怪自己睁开眼睛这个男人就总自称哥哥，呵，老男人包袱还挺重。
“……”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毅然转身，之后扬长而去，期间没再看季晴余一眼。
肖妍在旁边幸灾乐祸，笑得肩膀抖个不停。
“肖妍姐姐，我说错什么了吗？”季晴余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没有，你很棒。”肖妍强忍着笑，安慰季晴余。
季晴余此时并不知道，这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