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
躲不掉的除了秋老虎还有十七岁的蠢蠢欲动。
2017年8月21日
今年的秋老虎来得格外长，已经到了八月下旬，仲夏之后，立秋已至，然而B市的天气依旧干燥炎热，出门转一圈，回来必然汗流浃背。
已是夜晚时分，季晴余懒洋洋地靠坐在床边，吹着室内空调，外面的一切仿佛与她毫无干系。
蝉鸣阵阵，声音频繁响亮，季晴余却不觉得吵，反倒耐下心来仔细去听，因为她知道，它的时间不多了。蝉的生命太过短暂，从破茧到死亡仅有短短几十天，它见证了一整个夏季，却又告别于深秋，就像当初的她。
季晴余望着窗外发呆，眼神有点空。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季晴余拿起桌边的手机，不出所料，是晁生的消息。
由于工作的原因，晁生很少主动给季晴余发微信，因此晁生每一次给她发微信，她都高兴极了。这次也一样。
[小姑娘。]
[在，怎么啦？]季晴余趴在床上，避开输液管，双手捧着手机给晁生发微信。
“……”手指点在屏幕上，却没有打字。晁生不知道该给季晴余发什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洗澡吃饭，也没那个心情，只是坐在沙发上，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然后下意识地给季晴余发了条消息，直到微信发了出去，这才反应过来。
[怎么不说话？]季晴余觉得有点奇怪，平时晁生有这么文静吗？
[没事。]晁生不想多说什么。
那就是有事了，口是心非的男人，她见得多了。
[哥哥回家了吗？]算算时间，不出意外晁生已经下班了吧。
[到家了，怎么了？]
[我想给晁生哥哥打电话。]季晴余开门见山，既然你不说，那我就问你。
不等季晴余再说，手机突然弹来了来电显示，是晁生。对此，季晴余表示满意极了。
“晁生哥哥？”
“嗯，在的。”听到小姑娘甜丝丝的声音，晁生觉得，低沉了一晚上的心情好像好了一点。
“你是不是不开心？”季晴余觉得晁生今天的情绪不太对，但是男人隐藏的太好，她也拿不太准。
“怎么这么说？”晁生挑了下眉，小姑娘这么厉害的吗？
“我猜对了？咳，我诈你的。”季晴余没想到，竟然真的被自己猜对了。
“我们晴余真厉害。”晁生将身体放松下来，将自己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那哥哥方便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季晴余有点好奇，认识晁生这么久，她很少见他心情不好，或者说，很少会让自己感觉出来他的负面情绪。
“……”晁生并没有立刻开口。
等了一会，季晴余终于忍不住了。
“我今天……”既然晁生不愿意说，那她就转移一下话题吧。
“哥哥今天去相亲了。”晁生突然开口，季晴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半晌之后，她才终于回过神来，晁生刚刚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相、相亲？”季晴余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不太疼，但是那种感觉让季晴余很不舒服，后劲大，她现在有点喘不上气，她觉得应该是老毛病犯了，自己心脏之前确实不太好。
“也不算相亲，我妈朋友家的女儿。”比我小一岁。
“啊，那、那就是，嗯……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季晴余强忍着不适，继续问晁生。
“也不算是，就是说认识一下，可以交个朋友。”想起今天下班之后，他妈给他打电话，叫出去吃饭，结果竟然是给他介绍朋友家的女儿。
“啊，这样啊……”心脏好像更疼了，疼的季晴余眼眶发酸，她决定一会去找一下医生，不行就给自己开点药。
听完晁生的话，季晴余心里已经有了数，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改动的也都懂，说是朋友，其实就是有意撮合晁生和那个女孩子叭，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大概也，年龄相仿……
“哥哥觉得怎么样？”不等晁生继续说，季晴余开口直接问道。
“什么？”
“那个女孩子呀，哥哥喜欢吗？”发完这条微信之后，季晴余的双手已经变得冰凉。
“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而且我也才二十二吧，着什么急。”见季晴余这样问，晁生皱着眉说道。
“说的也是，但是如果那个姐姐人不错的话，那还是算了吧，别耽误人家。”
“怎么，哥哥这样的条件，配不上人家？”听到小姑娘满含嫌弃的语气，晁生直接气笑了。
“配得上的。”配得上的，晁生哥哥配得上最好的。
“那你还说我耽误人家？”
“就不想顺着你说，我……”只说了这一句，季晴余就在也说不下去了，心脏又有点疼了，比刚才还厉害一点，酸涩得要命，疼的季晴余一个没忍住，眼泪就这样突兀地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因为想和晁生单独说几句话，季晴余早在打电话的时候就出了病房，此刻，他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外一片空旷，医院楼下是一个不小的广场，因为天气太热，此时楼下今生孤零零的几盏路灯。女孩垂眸望着路灯，视线渐渐模糊，大颗的眼泪“啪嗒”医生咋在阳台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汇成小小的一滩。
季晴余打算早点挂断电话，之后去找医生开点药，不行的话就去拍个CT“听你的，不耽误人家，以后再说。”晁生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认真。
“哥哥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加，饭也没吃就回来了，你说我一会吃点什么呢？”晁生突然问季晴余。
“怎么还没吃饭？”季晴余没反应过来，说话的声音里还有一丝鼻音。
“因为急着回家啊。”听见小姑娘的声音，晁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深色。
“啊，那要不然你自己做一点。”
“太累了，不想动。”
“那你订外卖，想吃什么就订。”季晴余觉得，这有什么难的。
“可是哥哥想吃总院门口的热汤面。”晁生换了个手拿着手机，眼中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季晴余不想说话了。
“但是他家不送外卖。”
“……”季晴余不知道该说他点什么好。
她现在还记得，当初自己没胃口，什么都吃不下去，平日里吃的最多的就是老季不知道在哪里给自己买的热汤面，面的分量很足，面条足有两厘米宽，嚼起来很劲道，热汤面里的配菜也很新鲜，有两颗小油菜，香菇被切成薄薄的片，汤底也很清澈，琥珀色的汤上面飘着薄薄一层油花，味道美极了，季晴余觉得，哪怕让她一天三顿吃，也不会觉得腻。
后来晁生见她总吃这家热汤面，也去买了一份尝，连当时的季晴余都想吃的面，味道一定差不了。结果不出所料，味道果然不错。从那以后，晁生也总会光顾他家的热汤面，唯一觉得遗憾的大概就是这家面条并给不配送，只能到店里去买。因此晁生每次都是下班之后去买，或是当作早餐，或是夜宵。
“那你还是饿着吧。”大概是缓过来了一点，季晴余觉得自己心脏这会没有刚刚那么疼了。
“那可不行啊，还是要吃饭的，毕竟还有万千生命在等着我去拯救，这个世界没我不行的。”晁生贱贱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到了季晴余的耳朵里。
“呵……”
“怎么，你不信？”
“病人们说，他们受不了这个委屈。”季晴余怼起晁生来毫不客气。
“不说别的，就说眼前的，哥哥让你受过委屈吗？”听到小姑娘的话，晁生当时就不乐意了。
“……没有。”还真没有，好像一直都是晁生受委屈，自己欺负他。
“小白眼狼，知道就好。”晁生哼笑了一声。
“行了，先不说了，今天事太多，哥哥要去洗个澡，吃完饭得早点休息，明天上午还要出去办点事。”晁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他记得季晴余平时九点就睡觉了，自己今天竟然和小姑娘打了将近四十分钟的电话，得赶紧挂了。
“好，那你记得吃饭，不然容易胃疼。”这一个电话折腾下来，季晴余也有点困了。
“好，哥哥肯定好好吃饭，放心吧，哥哥不会扎肌肉针的。”万万没有想到，晁生在挂电话之前，竟然又扔了个王炸。
“……”这一瞬间，季晴余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晚安小姑娘。”
“晚安。”这声晚安，听起来狰狞极了，隐隐还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不叫小哥哥了？”晁生带笑的声音再次传来。
“……”季晴余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头的晁生看着手中已经挂断了的电话，嘴角的笑容再一次扩大。
晁生想了想，又拨过去一个电话。电话那边响了几声便被接了起来。
“喂，妈。”
“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走了，人家女孩子还在，你把人家晾在那二话不说就走了，你让我在你阿姨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没等晁生开口，手机那边就先传来了女人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之前也没见过，都不认识，就在那坐着多尴尬。”晁生漫不经心地回着。
“就是因为不认识才给你介绍的，人家姑娘……”
“没必要，我才二十二，今年也才刚工作，医院那么多病人都照顾不过来，没那么多心思想这些，你暂时先别介绍了，以后再说吧。”没等那边继续说下去，晁生就直接打断了女人的话。
“行，以后再说，毕竟你现在的工作也干不了几年。”女人沉默了一会，好像想到了什么，最终妥协。
“……行，那我先挂了，早点睡。”断掉电话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儿，晁生才终于起身，拿起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
哗——
水流从花洒中流出，男人站在花洒下，仰起头，任凭水流顺着头发流向喉结、胸膛，最后淋湿全身。
晁生洗澡很快，他关上花洒，走到了镜子前，水温不高，但时间一长镜子上依旧附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晁生伸出一只手，轻轻擦去镜子上的雾气，镜子里当即清晰映出晁生那张沾着水珠的脸。英挺清隽，眉眼深邃，十分出彩。他仔细看了一会儿，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不老。
就这么看着，不知不觉间发起了呆，卫生间里一时间静悄悄的，好一会之后，隐约听见男人喃喃一句，啧，五岁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