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晁生》琅乐无绪

27、第二十七章

　　我为异乡客，君为故乡人，此行长千里，但恐无归期。
　　2017年8月5日

　　人一旦清闲下来，便会觉得生活无趣，为此，人们总是会找些乐子来打发时间。季晴余也没有免俗。前段时间，季晴余凭借自己举世无双，世人罕见的厚脸皮，向陈医生要了医院的wifi密码，自此之后，季晴余沉溺小说之中无法自拔。
　　早上起来之后，医生过来给季晴余做了腰穿，做完之后，老季拿着脑脊液和血，顶着外面烤人的太阳，去给季晴余送检。
　　今天依旧是要看书的一天，但是等她刚点开打算放飞自我时，却又顿住了。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等季晴余终于反应过来，猛然发现自己已经约莫半个月没有和晁生说话。季晴余没由来的觉得心虚。
　　刘小姐在这时从外面回来，手中拿着手机。
　　“女儿，妈妈单位那边给妈妈打电话，说是有些手续需要我回去办理，妈妈买了下午的票，大概要回去两天，老季留在在医院陪你，你爸要是有事出去不在，你就去找你小娥姨，我和她打过招呼了，这两天你认真吃药，要听话，别惹你爸爸生气。”还不等季晴余说什么，刘小姐几句话就让季晴余当场死机。
　　“回家啊，我也想回去……”季晴余羡慕死了，她都好几个月没回去了。长这么大以来，季晴余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呆这么长时间。说不想家，那是不可能的。
　　“快了，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回家。”刘小姐何尝不想带季晴余回去，但是病还没好，现在就连医院大门都不允许季晴余出去，遑论回家。
　　“我知道的。”季晴余哪里不知道，只是说说罢了。
　　“想吃什么，妈妈回来给你买。”
　　“想吃樱桃派，榴莲酥……”到底是孩子，听说有吃的，季晴余的心里顿时顺畅了不少。
　　“好，妈妈给你带回来。”
　　刘小姐简单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就匆匆离开了。
　　刘小姐回家了，老季去送检还没有回来，房间里瞬间空旷下来，季晴余原本平稳下来的心情再一次难过起来。
　　还是想回家，想老爸老妈了。
　　季晴余拿起手机，给刘小姐打过去一个电话。
　　“喂？”手机那边有杂音，应该是在地铁上。
　　“喂，妈妈。”
　　“怎么了？”
　　“啊，没事，就是告诉你路上小心，到家以后记得给我打一个电话。”其实我就是想你了。
　　“好，没事先挂了，车上人多，妈妈有点听不清。”
　　“嗯。”
　　“嘟嘟嘟……”
　　电话那边被人挂断，手机里传来一阵手机提示音。
　　季晴余又给老季拨过去。
　　“喂，爸爸，你现在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还没呢，还得等一会，爸爸在排队，中午吃饭了吗？”老季一手拿着检查单，一手握着手机和季晴余童话，排在他前面的人，大概还有十几个。
　　“还没呢，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中午不吃饭不饿吗，你不用等我，你先吃，我等回去再吃。”
　　“不饿，爸爸外面热，你一定要注意，小心中暑。”季晴余望向窗外，窗外烈阳炽热灼人。
　　“好，那爸爸回去给你买好吃的。”见自家女儿心疼自己，老季觉得再热也受得住，值得。
　　“随便吃点就行，爸爸你早点回来啊，我都想你了。”
　　“好，那爸爸先挂了，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嗯嗯。”
　　电话再次被挂断，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季晴余握着手机，躺在床上发呆。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在做什么？]是晁生发来的消息。
　　季晴余莫名感到心虚。
　　[在想哥哥。]她得趁某人没有向自己发难之前，赶快抓紧时间给他顺顺毛，这么久没和晁生说话，季晴余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是吗？原来是在想我啊，哥哥还以为，我们小姑娘半个月没理人，已经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人呢。]
　　晁生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季晴余一阵头皮发麻。
　　[怎么会呢，你别胡思乱想。]说得自己像个渣男一样。
　　[那最近怎么都不和哥哥说话啊。]
　　天知道这半个月晁生是怎么过来的，每天得空就把手机掏出来看一眼，看看季某人有没有和自己说话，早上起来要看，上班之前要看，下班回家累的躺在床上，依旧要打开手机看一眼。然而，半个月来，一无所获。
　　晁生不知道季晴余这半月在做什么，竟然忙到连一句话都没跟自己说过。本想既然小姑娘不和自己说，自己也就继续忙自己的，之前这么多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直到今天，晁生终于忍不住给季晴余发了微信。
　　本来一肚子窝火，但在看到季晴余给自己回复的消息时，就被那一句“在想哥哥”一下子浇灭了。晁生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小孩子贪玩不懂事，正常，可以理解。
　　[啊，那个，嗯，就是我最近在看书……]小说也是书，自己这样不算撒谎。
　　[看的什么书？]什么书这么好看？好看到半个月都不和自己说话。
　　[小说……]季晴余心虚极了。
　　[小说这么好看？比哥哥还好看？]晁生又气又觉得好笑，他就知道某人哪里会那么老实看什么书。
　　[没有，你最好看。]她就知道。
　　[别扯了，哥哥哪有小说重要啊。]
　　[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自己，妄自菲薄。]季晴余这下不乐意了，自己才没说谎呢。
　　“……”
　　[你还委屈上了？]晁生人麻了，自己还没说什么，她倒是先委屈上了，恶人先告状？
　　[不委屈，我难过。]
　　[怎么了？]晁生有点惊讶，自己还没欺负她吧？
　　[我妈妈回家了，我也想回家。]终于有人肯听自己吐苦水，季晴余赶紧抓住机会，现在她只想有人哄哄她，矫情就矫情吧。
　　[怎么的呢？]
　　[她说单位有点事，得回去处理。]
　　[这样啊，难过什么，过段时间你病好了也就回来了，还记不记得哥哥之前答应你的，等你回来就带你出去玩？]果然，晁生见不得季晴余难过。
　　[记得的。]
　　[那我们小姑娘想去哪玩呢？]晁生的问题顺利转移了季晴余的注意力。
　　[去游乐园吧，从小到大我还没去过。]以前年龄小，不敢自己去，家里人也都忙，很少有时间陪她，后来长大了，上学之后需要学的东西越来越多，就更没时间出门，之后，就住了院。
　　[好，哥哥答应你，到时候你想怎么玩都可以，我们还可以去吃很多很多你想吃的东西，还有你没吃过的，都可以。]
　　晁生没有想到，季晴余竟然没去过游乐场，在他的认识当中，季晴余简直就是全家的宠儿，却又在今天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不够了解她。
　　[嗯！]晁生哥哥最好了。
　　[小姑娘，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语文特别好？]晁生突然一句话问得季晴余一愣。
　　[怎么了？]
　　[那你知道爹娘闻女来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吼，初中水平，还想考住她？
　　[出郭相扶将啊。]毫不犹豫，这有什么难的？
　　[错。]
　　[那是什么？]不等季晴余开嘲讽，晁生一句错，直接将季晴余炸懵在原地。
　　[自挂东南枝啊。]
　　“……”
　　我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没看过十万个冷笑话吗？]晁生有点无奈了，自己本来打算逗季晴余开心，没想到竟然翻车了。
　　[还真没有，不过真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季晴余是真的笑了。
　　[倒也不必。]见季晴余这么捧场，晁生也没忍住笑起来。
　　两人一直聊到老季回来才结束。
　　“宝贝儿爸爸，你回来啦~”见老季拎着一个袋子从门口进来，季晴余放下电话，朝老季望去。
　　“饿没饿？” 怕季晴余饿坏了，老季紧赶慢赶，才赶在下午一点多回来，。
　　“还行，外面是不是可热了，爸你先坐下歇会喝点水，缓一缓我们再吃饭。”见老季被晒得满脸通红，就连额头上都浸满了汗珠，季晴余都快心疼死了。
　　季晴余更想回家了。
　　不仅是因为自己想家，更是不想刘小姐和老季再为自己受苦，B市的夏天实在是太热了，季晴余在病房里都能感觉的从外面传来的热意，更何况在外面忙碌一上午得老季，但老季从来不会和自己说这些。
　　季晴余想快点治好病，但她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快，为了提高治疗的速度，季晴余的两性霉素B脂质体已经加到了十五支，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高额的医疗费用，光这一袋药，每天就要两千多块钱，再加上其他的药，一天下来差不多要四五千，但这已是最上上之计。
　　除却这些需要输液的药，季晴余每天的口服药也几乎能当饭吃。单单是胶囊和药丸一次就有三十五粒，加之尿毒清、钾，这些冲剂，季晴余每天需要吃三次。为了能快点吃完，季晴余直接将三十五粒药一桶塞进嘴里，就着冲好的冲剂吃下去。
　　季晴余并不是从最初就这么头铁，她依稀记得当初刚到B市重症的那段时间，每次吃二十几粒胶囊，都要喝一大杯水，到最后一个没忍住就有权吐出来，然后，护士就会再拿一份药给她，知道自己吃下去，消化，才算结束。
　　大抵是熟能生巧。
　　每次刘小姐都会在季晴余吃药的时候鼓励她，夸她厉害，说自己做不到，但季晴余却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豪吞一捧药都不眨眼。
　　因为她太想回家了，一刻也等不了！

作者有话说

　　爹娘闻女来，自挂东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