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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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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为你的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绝无仅有,可遇不可求。
2017年7月11日
“人的命,天注定,着急上火没有用……”这是季晴余对床新来的老大爷最爱说的一句话。自从老人前天住进来之后,就一直念叨着这一句话。
老人是个离休老干部,今年已经九十五岁的高龄,在这次生病之前,身体一直都很硬朗。老人这一辈子有三儿三女,都十分孝顺,每天变着花样哄老人,但这个小老头儿依旧整日唉声叹气,不知道在愁些什么。
或许是白天说的太累,他每天晚上早早就会睡觉,作息规律,也让照看他的儿女省了不少的心。
但这还不算完,也就是在前两天,门口的加床突然空降一位病人,听说早年参加过战争,是个名副其实的老战士,战士白天很安静,但是一到了晚上,整个病房就是他的主场。
但若是非要说人家闹,倒也说不过去,毕竟老人只是晚上在梦里唱红歌,人家也不是有意的,况且人家在你入睡时给你唱摇篮曲,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这样,季晴余这间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白天季晴余就有事没事和对床的小老头儿闲聊,虽然季晴余并不清楚他能不能听懂。等到了晚上,季晴余就躺在床上小声和门口的老人对唱,有些歌季晴余没有听过,那也没关系,季晴余直接拿出手机搜歌词,季晴余的日子因为两个老人的到来瞬间变得充实。
B市的七月除了燥热便只剩那整日里扰人清梦的蝉鸣。
这天中午,季晴余浑身热的发慌,让老季替自己开了室内的空调,不多时,一阵清凉从上空的通风口中朝季晴余涌来。感受着惬人的凉爽,季晴余就这样渐渐熟睡过去。
约莫一个小时,季晴余醒了。她是被热醒的。
季晴余摸了摸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的汗珠,有点纳闷,不是开空调了吗,怎么还能这么热,空调不是坏了吧?
季晴余拿起床边的纸巾擦拭汗珠,穿上拖鞋向门口的控制面板走去。
“……”
不看不知道,看完季晴余的内心只剩一片mmp。这是哪个非洲大兄弟把空调给关了?不热的吗?
季晴余不知道是谁,也没在意,只是重新把空调的温度调好,然后回到病床上。
可没过多久,季晴余感觉,空调好像又被关上了。就这样,季晴余再次将空调打开,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算来一波守株待兔。她倒是想看看,谁这么勇。
没过一会,季晴余就有了收获,只见自己隔壁床的那位照看老伴的小老头儿熟门熟路地走到门口,将空调直接关上。
“爷爷,你都不热的吗?”季晴余无语极了,万万没想到,和自己斗智斗勇的人竟然是这位平时少言寡语的小老头儿。
“这空调风太硬,我怕把我老伴儿吹感冒。”老人的语气理所应当,看不出丝毫的犹疑。
“啊……”听老人这样回答,季晴余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感动是一方面,更多的是觉得离谱。
“爷爷,你应该是不知道,这个空调口直接对着我的床,根本就吹不到奶奶的。”季晴余指着头顶的空调口,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那也有凉风。”老人并不想听季晴余的解释,随即又帮老伴掖了掖被角。
望着老人的动作,季晴余都觉得浑身发热,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觉得躺在床上的人额头上似乎起了一层薄汗。
真的不能捂出痱子吗?
“您不能这么霸道,这个空调是共用的,不能因为您一个人不想就把空调关掉,要不这样吧,咱们把护士长叫过来问问,您看成吗?”虽然晴余打小就知道尊老爱幼,但她觉得也不能这么委屈自己。
“……”老头这次没有说话。
“既然您也觉得没问题,那我就去叫人来了啊~”季晴余作势就要出门。
“等会。”不出季晴余所料,老头果然叫住了她。
“怎么啦?”
明知故问。
老人见小丫头笑嘻嘻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找什么护士长,你也不嫌麻烦……开开开,你想开就开!”说完,小老头儿转身又给老伴掖了掖被子。
就这样,季晴余美滋滋地转身去开空调。是谁说姜还是老的辣,倒也不见得哈~
就这样,整个病房都被季晴余拿捏得死死的,独揽大权,多少也算是手下有好几号人了,且个个都是猛将,能指挥作战、能歌善舞,舌战群儒。
不等季晴余再多感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位高权重的虚荣感,手机就响了。
季晴余盲猜是晁生发来的微信,别问为什么是晁生,问就是心灵感应。
点开微信,看到未读消息的备注,果不其然,是晁生。
[小姑娘,在做什么啊?]
季晴余已经能够想象到晁生此时正一片懒散的神情。
[维护主权,收复疆土。]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发言,晁生微蹙着眉,不知道小姑娘又在作什么妖。
[这样啊,大王真棒~]
大王见到晁生这么配合,咯咯笑出声来。
[怎么想起来给我发微信了啊,哥哥这段时间不忙吗?]晁生其实很少给季晴余发微信,因为上班时间晁生要照顾病人,等到下班简直累成死狗,季晴余总觉得,重症监护室对男护士不友好极了,什么重活都要男士优先。
[当然忙啊,不过再忙也得抽时间给大王发消息汇报前线战况啊。]
[到底怎么了啊?]季晴余才不信晁生的鬼话。
[嗯……也没什么,就是哥哥有点想你了。]
季晴余的心脏陡然漏掉一拍。
[昨天重症监护室里转来一个小姑娘,和你差不多大,也是脑膜炎,自免性,已经做了气切。哥哥就突然想起你。]
晁生今天来上班的时候,突然就看到女孩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不知怎地,晁生就想起季晴余,小姑娘当初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的,相比起这个女孩的安静,季晴余更闹腾,折腾得人又爱又恨,晁生自己觉得挺好,在这样死气沉沉的地方,倒显得有些生气。
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晁生只瞧了一眼便没再去过多关注,她不是小姑娘。那个作精怎么可能这样老老实实地让护士给她插胃管,别以为他不知道,某人就算是在梦里都会挖苦他叫他叔叔。那可是一个下个锁穿都要哭唧唧,差点都要把医生吓跑的小哭包。
他曾听小姑娘说他的眼里有光,可她不知道的是,在他心里,她亦然。
晁生那一刻突然有点想那个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
不待犹豫,晁生将手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给季晴余发了一个消息。
小姑娘,在做什么啊?
在收到季晴余的回复之后,晁生空洞的心瞬间被柔软填满。
还是那个小姑娘,软乎乎的。
小姑娘问自己为什么主动给她发微信,晁生见此有些好笑,还能为什么呢,他想她了啊。但或许是因为自己之前总忽悠小姑娘,这次自己说实话,但是惹得人家不信了。无奈自己只能将事情说的细致一些,显得真实可靠。
但是啊,这次他又翻车了。
[监护室里又来小姐姐了啊,还和我差不多大?那她长得好看吗?你有没有和她说说话?]季晴余心里酸溜溜的,这才多久啊,就又有小姑娘住进去了。
季晴余知道,这是晁生的工作,在护士的眼中病人不分男女,都是一视同仁,但是季晴余不是啊,她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有点难受,鼻子有点酸。晁生想自己,是因为看见别的女孩子。
[说什么呢,哥哥都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就是今天查房的时候路过,其他的都是听今天早上交班的护士顺嘴提起的,小孩儿你得讲理啊。]听着小姑娘委委屈屈的语调,晁生知道小姑娘心里不痛快了,再不解释怕不是要出事。
[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季某人有点尴尬。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的心里突然又好受了点。
[嗯,哥哥就是话多,想和你多说几句。]晁生也不拆穿季晴余的小心思,权当看不懂。
季晴余怎么会看不出晁生在纵着自己,明白这一点,某人更是心情舒畅起来,就算重症监护室有再多的小姑娘又怎么样呢,晁生哥哥对自己还是最好的,最特别的。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无理取闹,但是她已经习惯了晁生对自己的好,偏宠,唯此一份,她想成为晁生的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绝无仅有。
季晴余知道这种想法很可怕,也很自私,也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现在这样的状态并不会长久,但是喝过糖水的人,又有谁会喜欢苦药呢。
[行叭,那我也有点想你了。]我只想告诉你,我现在,很想你,至少让我抓住现在,趁我年少无知不懂事,趁你对我的好有恃无恐,恃宠而骄笑而不闻,趁你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我想再多缠着你几天。
[嗯,哥哥知道。]
见小姑娘说想自己,晁生有点欣慰,小白眼狼终于养熟了一点,都知道想自己了,之前没白疼她。
这一天,二人相隔异地,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