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晁生》琅乐无绪

21、第二十一章

　　之所以被称为幸福，是因为来之不易，蓄谋已久，如愿以偿。
　　2017年6月7日

　　季晴余这次转院并不亏，之前总是会对电视剧里的监护室充满好奇心，结果就是自己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
　　心电监护呼吸机，胃管血气约束带，CT核磁B超机，腰穿雾化肌肉针，但凡季晴余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老老实实体验了个遍，酸爽且刺激。而今天开始她要继续为自己加油，因为医生专门给她开的激素如约而至。
　　至于用激素的原因，季晴余一直在用的两性霉素B脂质体用量太少，这段时间季晴余对两性霉素的适应度已经足够医生酌情给季晴余再加大一些药量，但前提是要搭配一些激素。
　　两性霉素B脂质体对肝肾的影响原本就很大，如果同时搭配一定量的激素一同使用，会减少对季晴余身体的伤害。
　　季晴余听完医生的话很爽快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那么多苦都受了，也不差一点激素，要是连命都没了，那还要什么好不好看？季晴余看得开，车医生也很欣慰。
　　就这样，季晴余在激素的作用下，食欲大增，一天下来除了正经的三餐，还能一人吃掉半个西瓜外加一堆零食，季晴余也想控制自己少吃一点，但是想吃东西的想法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几天下来，曾经被护工阿姨说瘦得像个螳螂一样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在发胖的路上一路狂奔，高歌前进。
　　虽然说输激素是自己应承下来的事情，但并不耽误季晴余捏着自己小肚腩上新长出来的肉肉伤心难过。
　　她的大长腿，她的魔鬼身材，呜呜呜，全都莫得了。
　　就连下午和晁生发消息的时候也兴致不高。
　　[怎么了，不开心吗？]
　　聊了一会，晁生明显感觉出季晴余的心情不是非常美丽。
　　[才没呢，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季晴余死鸭子嘴硬。
　　绝对不能告诉晁生自己长胖了，要不然晁生那个混帐东西一定肯定必然会笑死她，她可太知道他是什么德性了。
　　[嗯，不想说哥哥就不问了，小姑娘长大了，有秘密不想和哥哥说也是正常的。]
　　晁生的话茶里茶气，活脱脱一个千年白莲。
　　季晴余暗自咬牙，狗男人，又开始装，果然是老东西啊，比自己多活这几年真不是白活的，仅是脸皮，和自己就不是一个型号。季晴余觉得，现在要是不和他说，倒是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了。
　　[前两天医生给我开了激素，这两天我都长胖了，肚子上都长肉了，还有我的大长腿。]
　　不说还好，提起这岔，季晴余就越说越委屈。
　　屏幕对面的晁生本来以为季晴余又出了什么事，原本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但见小姑娘这委委屈屈的话，晁生脑补了一小下姑娘胖胖的样子，皱着小眉……终于，晁生忍不住闷笑起来，随后笑声越来越大，直到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晁生的笑声。
　　[你是不是在笑我。]
　　不是疑问句，再说出口的时候，季晴余就已经猜到晁生的反应。
　　季晴余已经可以想象得到晁生幸灾乐祸的丑陋模样。
　　[抱歉啊，哥哥实在是没忍住，但是哥哥控制得很好，声音不大的。]至少到现在隔壁还没来找我。
　　笑够了，晁生弯了弯唇角，跟季晴余道歉。
　　这话说的没有半点诚意，倒更像是在逗弄小姑娘。
　　不如不说！
　　季晴余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她在期待些什么，指望这个坏家伙安慰自己吗？她就多余问！
　　季晴余半天没有说话，晁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过分，连忙去安慰小姑娘。
　　[怎么，又不理哥哥了啊？]
　　[胖点怎么了，身体好才最重要对不对，哥哥刚刚逗你玩的，哥哥没觉得我们小姑娘胖。]
　　……
　　[小姑娘，理理哥哥啊。]
　　季晴余看着晁生贱嗖嗖的话，终于是忍不住回了一句。
　　[骗人，之前在总院的时候你就笑话我。]
　　[嗯？]
　　晁生有点懵，他怎么不记得之前笑话过小姑娘？他应该……没有吧？
　　[你说我是小胖腿！]季晴余没忍住发了过去，发完自己就后悔了，恨不得把手剁下来。
　　等看到季晴余的回复，晁生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
　　某一天夜里，晁生过来看季晴余，刚进门就看见季晴余躺在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被，但这也就罢了，季晴余的一条小腿偏生不老实，直直地搭在一侧的栏杆上，修长的小腿就那么在外面露着，小脚移动，整条小腿都跟着晃起来。白嫩嫩的，在夜晚的灯光下，那一片雪白刺得晁生眼睛生疼。
　　“138床病人，好好躺着，把你的小胖腿收回去，冻坏了还得扎针。”晁生转身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打算去给季晴余倒杯热水。
　　“哈？你说我胖？”大概所有的女孩子都不喜欢别人说自己胖吧，至少季晴余对晁生的话特别不服。
　　自己168的身高，体重110，不算太胖吧，怎么到这个狗男人的嘴里自己就成小胖腿了？
　　眼见季晴余作势找东西要揍自己，晁生赶紧拿着水杯溜出去，让照顾季晴余的护士给她打了一杯热水，自己则脚底抹油躲得老快。他今天是不打算再去了，得在外面避避风头，等这个小祖宗消气了再来看她。
　　回想起这事，晁生又忍不住想笑，还挺记仇。
　　[有吗？哥哥不大记得了。]
　　什么都别说，装死就对了，千万不能承认。
　　[……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必打断你的狗腿。
　　[害，别生气了，哥哥从来没觉得我们小姑娘胖，而且啊，激素催起来的胖以后都是能减掉的，你不用担心，现在只要能治好病别的都不是次要的，对不对？]
　　某人失踪已久的良心终于被找回来了，晁生开始耐心安慰起季晴余。
　　[我知道，医生当时和我说的时候我就答应了，并精明都要没了，还在意什么好不好看呢。]
　　[我们晴余最勇敢了。]
　　很好，这个狗男人有父爱泛滥，把自己当成苗苗班的小孩了。
　　[我就当你是在安慰我了。]
　　季晴余知道，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说再多都没有用，只能咬牙坚持下去，告诉自己，再忍忍，忍忍很快就能过去了。
　　今天季晴余早早就醒来，躺在床上左顾右盼。究其原因，简单来说就是昨天下午车一身突然和泰说，碗面终于有了空余的床位。
　　为什么说是终于呢，因为季晴余有事没事就在车医生查房的时候问人家普通病房有没有床位，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之前季晴余的状况并不稳定，时不时地发烧，再加上颅压一直持续在三百居高不下，担心季晴余下到普通病房会有危险，于是一直和季晴余说普通病房没有空余的床位。
　　只是到最近，季晴余的状态中与稳定，因此，重症监护室也在再没有留季晴余继续呆在这里的理由。
　　眼见自己即将出去，季晴余却有点不舍得离开前。车医生、胡主任、车主任、京京姐姐还有护工阿姨和保安叔叔都对自己那么好。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们一直都很照顾她，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让这个小姑娘更好地适应陌生的环境。
　　“怎么了，不想走了？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刚来就嚷嚷着要出去，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胡主任唧唧歪歪，又开始在哪逗季晴余。
　　“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这段时间下来，季晴余早已和胡主任熟悉起来，两人没事的时候也时常斗嘴。
　　“现在知道尊重长辈了？当初啊，也不知道是谁呀，在背后说我长得像个挖煤的。”胡主任状似无意地提起，眼睛却往季晴余那里瞟。
　　闻言，季晴余不仅老脸一红。老黑1咋知道这事的.
　　望着声辩笑成一片的一群人，季晴余悟了。
　　叛徒，一群叛徒！说好的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呢？
　　“胡主任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这种时候，装傻就对了。
　　“晴余要是真不想走，也可以在这在观察两天。”车医生这事温柔地季晴余解围。
　　“算了，我还是出去吧。”再在这呆下去，季晴余怕不是腰背老黑欺负死。
　　“好，等有时间了就去看你，你丫傲视没事了也可以上楼来找我。”笑归笑，胡主任对这个小丫头还是身份喜爱的，虽然性子急了些，但却十分乐观，有毅力。
　　“好~”胡主任还是挺好的嘛~
　　等病床被推出监护室的那一刻，季晴余感觉，浑身上下好像轻松许多，周围的空气也不再压抑，气氛也不再紧张。
　　原来这就是重症监护室以外的世界，以前从未在意过的普通平常，在如今看来，却是那样的弥足珍贵。
　　“老爸老妈~”
　　“哎，爸爸妈妈在这呢。”
　　“爸爸妈妈，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所以啊，我以后都不要离开你们了，就留在你们身边，好好的，听你的们的话，以后，我也会照顾你们的。
　　“不辛苦，你能好，让我们怎样都可以。”刘小姐拉着季晴余的手，紧攥着不放。每天只能在下午隔着一层玻璃望着里面的女儿，刘小姐每次都恨不得冲进去，这是终于能好好的拉拉女儿的手，又怎么能放开。
　　老季也在旁边眼巴巴地瞅着。
　　之前季晴余住在小单间里，隔着大门和一条走廊，老季就总是站在门口往里瞧，偶尔能看见季晴余抬起来的小脑袋。但是到了后来，季晴余被推到外面之后，老急救只能抓紧时间，在谈事的时候，第一个充进去陪自家女儿。
　　一家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久别重逢，定然是好一阵的关心。
　　以前季晴余总觉得刘小姐平时话太多，但现在倒是很不得刘小姐多说几句才好，他现在都后怕，当初要是自己没有醒来，那她与母亲最后一次交谈，竟是那样匆忙。
　　季晴余无法想象，那会是个怎样的遗憾，但是这种遗憾，她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出现。
　　但季晴余不知道的事，早在专员之前，刘小姐曾对家里人说，要是季晴余回不来了，她和老季也不打算回来了。
　　一个人太孤单，她怎么舍得季晴余一个人离开。
　　好在，一切也都只是如果，好在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