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晁生》琅乐无绪

11、第十一章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2017年5月1日

　　或许是因为之后要离开，季晴余最近的心情十分奇妙，期待、不舍，还有点焦灼。只能说是五味杂陈。
　　今天下午探视季晴余比往常都要开心。因为她见到了小姑姑。季晴余不到一岁的时候，老季和刘小姐便去了外地，只留下刚出生不久，还不会说话的小晴余让爷爷奶奶照顾。
　　季晴余打小就喜欢粘着小姑姑，不到一岁的季晴余就喜欢让小姑姑抱着，不仅要抱，还要边抱边哼着歌，在地上来回走，不然季晴余就是一个心情不美丽直接扯开嗓子哭。就这样，季晴余在跌跌撞撞中被十几岁的小姑姑宠着长大。
　　知道现在，季晴余已经上了高中，小姑姑也早已经嫁人，小姑姑对季晴余的宠爱依旧不减当年，就连自家小姑父，也对季晴余好极了。季晴余生病之后，刘小姐和老季许多时候都脱不开身，很多事情都是季晴余的小姑父帮忙在处理。
　　今天小姑父难得放假，听说季晴余最近状态不好，夫妻俩便决定赶在探视时间过来陪季晴余聊会天。
　　“小姑姑小姑父，你们怎么来啦？”季晴余艰难地翻了个身，在床上躺了太久，浑身上下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这不是想你了嘛，正好你小姑父今天放假，就来看看你怎么样了。”隔着玻璃，小姑姑只能看见季晴余的半张侧脸。
　　瘦了。
　　“晶晶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或者想要什么就和小姑姑说啊。”看见小侄女现在的状态，小姑姑心里直揪得慌。
　　听小姑姑喊自己的乳名，季晴余感觉心里暖呼呼的。家里人平时不怎么叫她的名字，反而叫她的乳名，晶晶，听说这个软乎乎的名字还是爷爷给取的。
　　“我都挺好的，没什么想要的东西，你能还我就很高兴啦，小姑姑你放心吧，不用太担心我。”我都挺好，就是想你们。
　　“你得好好听医生的话啊，不许任性。”小姑姑还是不放心，她可太了解自家这个臭丫头了。
　　季晴余知道她又要开始墨迹自己，连忙点头答应。
　　“晶晶啊，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小护士吧！”本想再说些什么的小姑姑突然眼睛一亮。
　　“什么我喜欢的小……”季晴余不懂小姑姑在说什么，顺着小姑姑的视线看去，晁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护士……”
　　“……”晁生刚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惊天言论，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总有种捉奸现场，被迫见丈母娘的感觉。
　　不只是晁生，季晴余整个人都麻了。
　　小姑姑说的，不会是他吧？！
　　吼？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这都是谁在外面造谣啊？
　　“你又在外面瞎听什么八卦，注意点，这是医院，别造谣哈，赶紧回去追你的星去。”季晴余鼻子都快气歪了。
　　这么个屎盆子，就这么随随便便往自己身上扣？
　　“不喜欢啊，我还寻思呢，怎么住个院还住出来个小男朋友。”小姑姑面色竟然露出一丝遗憾。
　　“你听谁说的？”季晴余想杀了这个造谣的东西。
　　“我大嫂，你亲妈。”小姑姑也是老心机人了，甩锅都不带迟疑的。
　　季晴余面无表情地看向小姑姑身边的女人，刘小姐面露尴尬，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此时正东张西望，反正就是不看她。
　　“老妈。”我觉得你应该和受害人解释解释。
　　“我也是听护士站的人说的，之前你跟护士长说让这小伙子照顾你，妈妈都知道了。”提起这事，女人又挺直了腰板，她又有自信了。
　　听刘小姐这么说，季晴余也是想打自己一巴掌，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就不提让晁生照顾自己这件事了。
　　“行了，到此为止啊，一天天脑袋里的想法怎么这么多呢。”季晴余现在不想说话，她只想静静，她妈妈能不能有点四十岁女人该有的自觉？
　　很快，探视时间结束，望着房间里站着的晁生，季晴余莫名感到心虚，她慌忙转过身去，只给男人留下一个后脑勺。
　　不行，太尴尬了，没脸见人了。
　　还挺可爱。
　　晁生没忍住笑出声来，见小姑娘害羞不好意思见人，晁生走过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之后揉了揉小姑娘的头，认真交待了两句，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季晴余半倚在床头，抱着小被子，侧身朝玻璃窗外看去。
　　这里的视野极其好，只要稍稍侧身，就能看见对面的情况，还能看到很多人，比如晁生。
　　季晴余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朝外面看，她能看见晁生忙碌的身影。离得很远，也不够清晰，但季晴余就是知道，那是晁生哥哥。
　　每次看过去，季晴余都觉得自己心里忐忑极了。她并不想让晁生知道自己的小秘密，所以每次往外看都做的小心翼翼，她以为自己做的的万无一失。
　　可她并不知道，晁生很早以前就知道有个小姑娘在偷偷看自己。
　　嗯，但是他并不打算现在揭穿，现在这样就很好，季晴余有事情做，能转移注意力，这样她就没时间想东想西。等哪天小姑娘心情不好了，还能逗逗小姑娘。
　　小姑娘还不知道狗男人又开始冒坏水了，现在依旧躺在床上暗自窃喜，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最近几天季晴余的精神状态见好，但她的身体状况却是每况愈下。
　　今早醒来，季晴余就总是觉得脑袋发胀，脖子也开始隐隐有些酸痛僵硬。更重要的是，自己又吃不下去东西了，哪怕是自己平时最喜欢吃的热汤面，都无法吸引自己。
　　想吐。季晴余也这样做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身体上的不适，导致季晴余整整一天都无精打采，除了必要的事情以及探视时间，剩下的时间里，季晴余都在睡觉，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
　　直到当天夜里。
　　房间内外依旧充斥着嘈杂的机器响动的声音。季晴余正睡得昏昏沉沉，突然间，睡梦中她隐约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敲玻璃的声音。
　　季晴余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外面好像真的有一个人影。
　　她用手揉了揉睡得惺忪的双眼，再抬头向外面看去，是晁生哥哥。
　　大半夜的他站在外面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再望向自己，嘶——好家伙啊！
　　最近监护室里的中央空调温度调得有点高，季晴余爱抱着被子睡觉，此时的她，整个后背连同着半截小腿都露在被子外面，就这睡相，难怪人家没进来。
　　女孩连忙将自己塞进被子里，骨碌成一个球。
　　见季晴余醒了，直到等到季晴余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晁生才终于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丫头，晚上好好吃药了吗？”男人看了眼桌子上空空如也的药碗。
　　“吃了。”
　　“嗯，那认真吃饭了吗。”
　　“吃了。”只是又吐了儿而已。
　　“哥哥今晚怎么来了，是又要抽血吗？”自从季晴余回来之后，所有的抽血，不论是血常规还是血气，只要晁生在单位，几乎都是晁生来抽。
　　“不是，哥哥就是来看看你。”他似乎很喜欢揉乱小姑娘的头，就比如现在。
　　“啊……”季晴余没想到晁生会这么说，有点茫然。
　　“哥哥最近总听别人说我们小姑娘又开始不吃饭了。”好嘛，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还说什么来看自己，心思深沉的男人。
　　女孩在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不显。
　　“我最近总是反胃，吃什么都想吐，没胃口。”
　　“那也得好好吃饭，吐了就继续吃，总之不能让你的胃里空着，知道吗？”男人的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随意散漫。
　　“你现在身体很虚弱，要听医生的话，平时也要多注意，还有要听你爸妈的话，别惹他俩生气，他们在外面也不容易……”望着晁生一脸的严肃，季晴余终于在太身上感受到了一个成年人真正的稳重。
　　季晴余也意志都知道，平时晁生对自己那么的好脾气，是在照顾自己，就像是对小孩子般地哄着，对病人的哄。他对别人也这么好吧。
　　季晴余突然心里有点不舒服。
　　有点堵。
　　季晴余有些生自己的气，但是归根结底，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只是默默听着男人说话。
　　男人今晚不知是怎么了，和季晴余说了很多，季晴余也不插嘴，躺在床上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好像感觉到了小丫头并不开心，晁生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是哥哥说得太重了吗？”晁生有点后悔，是不是自己不该说这些，毕竟自己不过是一个护士，和小姑娘也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我知道哥哥说的这些是为我好，我只是有点，嗯……不知所措，除了家里人，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这些话，”怕晁生误会，季晴余连忙想了个理由，但这不是她胡编乱造，她说的也都是真的。
　　季晴余不想对晁生说谎，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除了家人，晁生算是对她最好的人。
　　听到季晴余这样说，晁生才放下心来。
　　见小姑娘依旧兴致缺缺，无精打采，晁生突然想起一件事。
　　季晴余正在想怎么和晁生多说两句话，巧妙地转移话题，然而正当她抬头，只见晁生朝她的床径直走来，男人走到病床右侧，最终在她的床前停下脚步。
　　之后晁生将身体向身便的玻璃墙靠去，之后看向了玻璃墙外。。
　　“哥哥在看什么？”季晴余不太理解晁生的行为。
　　“哥哥也想问问我们小姑娘这是在做什么。”不答反问。
　　“让哥哥看看啊，在这能看见什么呢？啊！竟然能看见哥哥,难怪我们小姑娘天天往窗外看，原来是在看哥哥呀~”男人说话间，将头转了过来，冲着季晴余笑了下，桃花眼中荡漾着万种风情，还有调侃和促狭。
　　“……才没看你。”虽然季晴余说话时面无表情，但此刻她的内心简直炸了锅。
　　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没看哥哥，但是看外面了，不看哥哥你还能看谁？小姑娘还看别的哥哥？别的哥哥有晁生哥哥好看吗？”晁生不打算给季晴余狡辩的机会。
　　“……”这让她说些什么好。
　　“看你怎么了，哥哥不让看？”行了，这下破罐子破摔了。
　　见小姑娘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男人知道是时候见好就收了。
　　“哥哥当然让看，随便看。玻璃窗离得太远了，哥哥离近点让我们小姑娘看。”说着男人便把大脸靠了过来。
　　“大晚上谁要看你，怕做噩梦。”女孩将头别到了一边，不去看他，只是被头发半遮住的耳朵尖在昏暗的灯光中泛起一小片红。
　　“行啊，那就等明天白天再看。”男人接话十分自然不卡顿。
　　闻言，女孩直接将头也埋进了枕头里。
　　望着女孩红红的耳尖，男人终于放过了季晴余。
　　“好了，不逗你了，早点休息，哥哥明早再来看你。晚安小姑娘。”男人走到门口，将灯关上，随后出了门。
　　但此时，躺在床上的季晴余却精神了，想起刚才男人的话忍不住小声骂道。
　　“狗男人，还早点睡，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神神叨叨来找我。”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玻璃窗外，之后又迅速将头转了回来。
　　才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