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情緣(脩弦)》˙楚云

8、第 8 章

　　到了超商門口，他幾乎要砍人了!
　　只見，一群如候鳥過境般，所有的人全都衝了出來。
　　看來，他的那個笨蛋小徒又惹禍了!
　　「姓炎的，你非要惹出事才甘心嗎」謝和弦從腰際掏出了槍，順手的就像拿筷子一樣。
　　希望攝影機也被炸的粉碎了!否則到時後抓到人，還得賠錢。
　　「沒辦法嗎!誰叫那個人，拿槍就攻擊我!」他淡淡的說著，還指著背後的男人。
　　背部被人用槍口抵著，其他沒注意的平民，也看不到。
　　為了不傷及無辜，他當然也知能拿槍出來亂掃射(範圍是在沒有人的地方)，讓那些人趕快離開。
　　謝和弦的心臟停跳了一拍，只覺得脖子像是被人揪著一般。
　　不過，場面看多的他還是冷靜了下來。
　　挑起了眉，像是信心十足般的看著笨蛋小徒身後的人。
　　「要死，也不是用這種方法!」謝和弦舉起了槍，壓根沒去顧慮他那個已經在冒冷汗的徒弟。
　　「謝啦!幸好我跟對了師父!」臉蛋清秀到似少女的男子說著。
　　「姓炎的，組織滅了!你最好…不要再離開我的視線一步!」
　　已經有點瀕臨崩潰的狀態，他已經不知道這句話，他是用什麼口氣說出來的。
　　「我知道…組織滅的當天，我在場!」
　　他的那句話，說的很淡，在這個黑暗社會上打滾久的謝和弦不禁起了疑心，緊覺性的退開了一步。
　　「那時候，我在屋頂上，看到組織放著奇怪的火，想到你說的求救信號，我就跑過去了!哪知道，晚了一步!」他揉著已經有些紅的鼻子，看起來有著無盡的心酸。
　　「和我回組織看看!不准離我一步遠以上。」
　　對於剛才一度的對他懷疑，謝和弦有些慚愧，他拉著口中的「笨蛋小徒」的手，衝向了組織的方向。

　　詭異的是，在離開之前明明還有著團團包圍的敵人。
　　才過了不到一個小時，外頭卻空空如也，謝和弦轉過了頭看看他，看他有什麼想法。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有些白目樣的聳著肩。
　　「炎亞綸…我現在有點想扁你，你知道嗎?」只差一點就要送上一拳的謝和弦憤憤的握著手。
　　「反正，有師父在!死不暸的，走吧!」接著，換成炎亞綸拉著和弦的手腕，開始往內走。
　　裡頭除了鐵鏽般的血味，還有著腐爛的屍臭。一旁的屍體就像沒人要般的倒在地上。
　　心不斷的抽痛著，這時候…他寧願停止心跳。

　　腳是繼續在往前，但腦裡的思緒已經被怵目驚心的畫面給停滯住了。
　　小時候，是那群已經二三十歲的大哥大姐，教導著他如何快狠準的殺掉眼前的敵人。
　　而當時大自己幾歲的人，也是那樣盡心盡力的傳給他如何背起那些極無趣，但卻又重要的資料。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長的討人喜歡，所以在組織中的每個人，都把他當成寶一般的疼愛。到了有記憶之後，都是如此的。
　　那些人也經常開著玩笑說:「等我們退休後!就輪小弦來照顧我們了!」
　　當時的他，還拍拍胸脯，大聲著說著:「那是當然的!」
　　現在呢…

　　「小弦，你還是來了!」走到了盡頭，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傳來。
　　椅背緩緩的轉著，那張柔和到不能在柔和的臉…
　　「機車老頭，你還活著!!!」他幾乎是用飛的過去了!
　　「原來，在你心中，我還有著這麼一點的地位。」
　　他拍著和弦的小腦袋，就像是在安慰他一般。
　　「走，我和亞綸帶你走!」謝和弦用著哭到快沒聲音的嗓子說著，他頭一次感覺到命被壓的死死的。
　　那隻溫暖的手又揉了揉他的髮，沒有在說話。
　　早已失去理智的他，只想帶著養他育他的人逃出去。
　　「師父!有些不對勁!」炎亞綸看著四周，有股力量正蠢蠢欲動著，牆壁開始慢慢的龜裂。
　　謝和弦抬起了頭，看著已經有著白髮的老人…
　　他的嘴一張一合，像是想要說話去發不出聲。
　　他慌了:「你要說什麼?」
　　亞綸呆愣在原地，仔細的看著…嘴中喃喃的扥出一個字:「逃…」
　　他不管自家師父回去是不是會把自己分屍，他只想救出他。
　　一把拉著雙腳跪地的和弦，馬上用著生平最快的速度往外衝。
　　「姓炎的，你給我放手!」謝和弦雙腳已經無力，只能被他拖行著，但嘴中依然繼續大罵，而眼睛依然沒有離開那張蒼白的臉。
　　爆炸聲從四周圍繞過來，火光就像是要把他們吞噬一般。
　　他依然不放棄，不停的想要掙脫他往反方向跑。
　　一陣冷風傳過來，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快速的飛向他們。

　　「你做什麼…」謝和弦幾乎跌坐在地上無力的說著…
　　「對不起啦…」亞綸的聲音很虛弱，像是隨便一碰就會倒下去般的虛弱。
　　謝和弦抬起了頭看著……
　　眼前的人左胸不斷的冒出鮮紅的血…
　　「笨蛋!」他瞬間清醒了，那陣冷風…就是子彈向他們飛向時所製造出來的。趕緊蹲了下身，把他背在身上。
　　「撐住，我帶你去醫院!」謝和弦抹去了眼睛中殘存的淚水，往著城中的醫院跑去。

　　是幻影嗎?
　　街道上，是滿地的屍體，每張都是他熟悉的面孔，有獄攸的老頭的姊姊的…所有組織中的人…
　　謝和弦催眠著自己，一定是一時接受不暸，所以才會看到他們…
　　看到了目的地，他跑了進去…
　　下一秒，他一動也不動的看著眼前的畫面。
　　就連他不認識的人，也都成了一具具屍體…
　　沒有太多痛苦的表情，每個人就這樣像是蠟像一般的定在原地，眼神已經是空洞，而不是明顯的傷口讓他判定這些人已經死亡，只是有種預感…他們已經沒有生命。
　　只差一點點，他就要昏厥，腦裡轉著就是還有誰活著?
　　陳德脩…
　　對…陳德脩…他腦袋那麼精明，一定沒事的…
　　謝和弦背著亞綸，往公寓跑去，希望能阻止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到了公寓前時，已經是黃昏…
　　他停下了腳步，淡淡的說著:「姓炎的，你不要給我裝死!」
　　他搬著環著自己脖子的手，那雙白皙的手，已經僵硬的扳動不了，也漸漸浮出了屍斑…
　　「他媽的該死!」他要狠狠的罵了一聲，但已經沒有了眼淚。

　　背著他上去，顫抖的手很勉強的開了門。
　　濃郁的香味傳來，廚房中走出了那個讓人想哭的身影。
　　「死小鬼!搞離家出走阿!一天沒有回家!」陳德脩笑著，就像是沒有看到和弦背著一具屍體。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謝和弦捂著臉，淚水又不受控制的奔了出來。
　　「發生什麼事情了?」陳德脩放下了手中的盤子，慢慢的走了過去。
　　槍聲傳來，謝和弦失神的看著陳德脩…
　　他的臉還掛著令人安心的笑容，但身子已經無力的頓了頓，和亞綸一模一樣…左胸冒出了泉水般的血…接著，倒了下去…
　　「哪個王八蛋!」謝和弦抽出了槍，向四面八方掃射著，但只聽見玻璃的碎裂，沒有其他的聲音…
　　「師父!該醒了吧!」一雙冰冷的手拍打著自己的臉頰。
　　半掙扎的張開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徒弟，此刻只覺得他好可愛(雖然看起來還是笨笨的)。
　　「我也死了嗎?」謝和弦淡淡的笑著，很苦澀的笑著…
　　「你只是昏了好嗎?」亞綸站了起來，從一旁拿了一杯水，想讓這個師父清醒一點，不要說些有的沒的。
　　「恩…我只是昏了阿…」邊說邊喝著茶: 「我…只是…」
　　一聲慘叫:「師父!你幹麻!」
　　炎亞綸趕緊退開一大步，才差點沒被噁心巴拉的人吐著滿身都是。
　　「所以…你也活著?」他趕緊擦掉嘴邊的茶，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
　　剛才那樣可怕的事情，全都是自己在想像?
　　「廢話!我沒事死幹麻!」他用著看異類的眼神看著自家師父。
　　和他一一解釋後，謝和弦才知道是自己昏了過去。
　　可能是看了太多慘狀，所以在爆炸前就昏倒了，而炎亞綸好不容易才將自己揹了出去。
　　「那…機車老頭呢?」突然想起了那樣真實到詭異的畫面，明明是覺得近在咫尺而已。
　　「見到他時，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亞綸低著頭，小聲的說著。

　　「哈囉!有人在嗎?」
　　夢境太過於真實，心理可能也被折磨的很脆弱了，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
　　「死小鬼!誰准你隨便跑出去!」陳德脩看見他後，馬上衝了上去，一把給他扛了起來，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身後已經傻眼的少年。
　　「哇!甘你屁事阿!」謝和弦在他背上掙扎著，一瞬間…他以為組織所發生的事情，全都是夢…
　　在那樣雖然討厭但是卻溫暖的肩上，他只覺得剛才的事情，全都是惡夢…還是一樣，什麼都沒發生…
　　他寧願，時間是停留在這一刻，讓他忘記身邊的人離開了自己…
　　「那個…你不要抓著我家師父好嗎?」炎亞綸指著快要腦充血的師父，那大吼大叫像是中邪的樣子，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陳德脩終於看到還有個人站在門口，緩緩的放下了一直大叫個不停的人。
　　「原來是繪畫上的師父阿!真沒想到他有這種才能。」陳德脩邊泡著茶，也聽著亞綸解釋著。(當然，那個解釋是瞎唬爛的。)
　　謝和弦則是不停的瞪著那個掰出莫名奇妙解釋的笨蛋徒弟。
　　「那…他以後怎麼辦?」陳德脩看了一眼那個已經有夠麻煩的房客(雖然沒有付房租)。而他並不討厭眼前的人，看起來和他的師父比起來，成熟的多…反而比較像個「師父」。
　　「要住的話，你跟他睡一房。」陳德脩淡淡的說，就像是已經幫他們安排好一般。
　　「不用，他自己有房子!」謝和弦瞇著眼睛，有些故意的湊了上前。
　　趁著這個機會，氣死他吧!愛管東管西的，也不想想，自己又不是他的僕人或是已經賣身(?)給他。
　　「恩，我在想，師父應該也麻煩你一陣子了!所以…我想他也跟我一起住好了!」亞綸有禮的說著，並一把拉起了謝和弦，打算離開現場，因為有著濃厚的火藥味。
　　「他欠我的錢還沒還。」陳德脩挑起了眉，有些邪的笑著。
　　「師父，你欠他錢?」亞綸幾乎要跳起來了，天曉得謝和弦會惹出這一筆。
　　「我哪有!」他轉過頭，看著陳德脩。哇勒!沒想到他這麼白目，竟然隨便污衊他。
　　「房租加破壞我的房子維修費還有伙食費，等他付清才能走。」陳德脩有點故意整他的表情，這讓謝和弦氣的咬牙切齒，差點又衝上去打他，幸好被亞綸給制止了。
　　像個見到獵物般的野獸，不停的張牙舞爪要上去咬他。
　　「那師父就先托你照顧幾天!之後，我會拿著錢加利息來贖走他的!」炎亞稐低下了頭，放下了和弦的手後，就開了大門，離開了!
　　出了門的他，終於忍不住的大笑了出來。
　　沒想到，這個屋主和自家師父那麼合得來。
　　「姓炎的，你這個孽徒!」和弦大吼大叫著，接著竟然…氣的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