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情緣(脩弦)》˙楚云

17、第 17 章

　　「你和陳德脩是什麼關西?」
　　那一晚，他們馬上就前往了機場，時間似乎很緊迫，而謝和弦也沒有反抗些什麼，因為他腦裡早有一些打算。
　　兩人之間的氣氛冷的詭異，謝和弦只好找些話題聊，沒想到一開口就是個令人會更沉默的話題。
　　「我想…你是很清楚的吧!」唐禹哲的回答，曖昧的讓人傻眼，再怎麼說，也無需那麼的明目張膽且明顯吧!
　　謝和弦臉上的笑容有些僵掉，但這個樣子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整個垮了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從那一刻到搭上飛機前，兩人都是沉默以對，無盡的壓力整個壓在身上，總認為這樣下去，原先的計畫不能成功，謝和弦只好劃破了無言。
　　「對了!喝點水吧!」他將礦泉水丟向了他，而唐禹哲也很順的接了起來。
　　謝和弦努了努嘴，想著唐禹哲以及陳德脩。
　　其實之前就有一些小道消息，他們倆人的曖昧情懷也有所聞，聽說陳德脩在很早就和唐禹哲成為搭檔，陳德脩身手尚算可以，大部分是以腦袋身存下來的，推理以及思考方面，都很清晰準確，在裡頭算是高材生，而唐禹哲則是身手矯健，不僅年輕的有本錢，身手根本不用多解釋，其實幾年前，似乎就有跟他交過手了…謝和弦這才想到他面熟的原因。
　　跟他有過衝突動手的人，不計其數，而之所以會對這個人印象特別深，可能就是因為當初，自己是戰敗的一方。
　　「我去一下洗手間。」謝和弦手裡緊握著手機，有些匆忙的逃離了唐禹哲的視線當中。
　　原先是有想過這樣逃走，不過不出幾分鐘，肯定就會有一打警車在外頭圍堵他，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讓他上飛機在說…
　　「喂!辰，來一下桃園機場，有事請你幫忙!」
　　「現在?馬上?立刻?」對方的聲音，聽不出究竟這樣問的意思是怎樣，只是很詭異…
　　「不然呢?可以的話…」謝和弦說著，邊看了看錶:「三十分鐘內。」
　　「你這傢伙，演哪一齣戲?芷妘和我都快被你害死了!」
　　頓了一下後，辰亦儒繼續說了:「我馬上到。」
　　非常好，那個笨蛋，幾乎把整瓶水都喝了下去，看來他可能要睡個三天三夜才會醒了!
　　謝和弦惡質的笑了笑，才想到一半，一個拳頭落在自己的腦袋上。
　　「你知道白痴是怎麼笑的嗎?」辰亦儒一點也不留情的諷刺著他，但現在有求於他，所以謝和弦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辰亦儒也懂，沒在虧他，所以簡單的問了他發生什麼事情，接著就是順著他的意思去延住唐禹哲了…
　　其實還真的是件簡單的工作，因為那個傢伙…已經很給面子的倒在椅子上睡著了!
　　餘光看見謝和弦一臉擔心他事情辦不好的樣子，辰亦儒皺了皺眉，接著比了個ok的手勢，意思要他可以先去處理緊急的事情，而和弦只好用著一臉不太信任的表情離開了。

　　外頭的天色還是有些暗，現在大概凌晨四五點，只有淡淡的水氣黏在暴露在空氣中的手背上。
　　其實有些漫無目的，回去麼?也不是，一定又會被陳德脩給抓上飛機，說不定到了美國後，還把自己鎖著，想到這裡他不敢繼續想下去…因為…自己的思想太白痴!!!

　　想了想後，還是選擇了走回了陳德脩家裡，屋內的燈還是很亮的，似乎整晚沒關一般，謝和弦有些煩惱到底該不該上樓按門鈴，好像怎麼做都不對呀呀呀呀呀呀呀呀阿!
　　正打算先尋地方定下來，事情等睡一覺後再處理，才剛轉過身，轟的一聲…巨響幾乎要轟炸破他的耳膜。
　　四處的燈都打開了!每個正在做好夢的人都被這一聲巨響給嚇的醒了!
　　有些人穿著拖鞋衝了出來，以為是地震，有些人以為是飄車族在玩，不停的從樓上砸東西下來，而更多的人是指指點點的指著那棟…正在起火的房屋…
　　該死的!
　　謝和弦有些反應不過來，原先在自己面前的屋子竟然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正打算衝上去救下陳德脩時，一個有些慶幸的語調傳來:「我就知道，幸好先讓和弦離開了!」
　　謝和弦瞄了瞄一旁的男子…呵呵呵…陳德脩…
　　一步…
　　兩步…
　　逃阿…………
　　「這位先生…怎麼覺得…」陳德脩幾乎是拎起了和弦的衣服…他絕對不是故意的，雖然他的表情看起來是…或許一開始他只是猜測，但看到他那白痴的不停喃喃道歉後…他根本是咬牙切齒的喊出 「謝和弦」三個字。

　　兩隻熊貓，一隻提人，另一隻被提…
　　「德脩，今天這麼早到!」這是他們兩人，從一早就聽到現在的話…
　　「這是…?」有些人則是又捏又扯的指著謝和弦。
　　直到和弦用哀求的眼神看像陳德脩求救時，他才「勉為其難」的把其他人移開…

　　「你帶我來這裡幹嘛?」
　　到了人比較少的地方…簡單來說也可以說是陳德脩的獨立工作室時，這才有機會讓他們倆單獨說話。
　　「事情我等一下，會跟他們明說…你和我待在一起…我放心的些…」
　　陳德脩將他放在了沙發上，接著便逕自整理著桌上的資料。
　　「喂!陳德脩!」
　　「嗯?」他沒有抬起頭，只是淡淡的回了一聲。
　　「你幹嘛對我那麼好?」
　　「對你好，不好嗎?」陳德脩還是沒有抬頭，依舊處理著手上的資料，而口氣則是他熟悉的冷淡。
　　「沒什麼…」謝和弦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心裡又開始轉些奇怪的念頭，前些日子，他們分開了有些久，所以一時想不出來陳德脩之前對自己的態度就竟是如何，和現在一樣嗎?
　　應該不是，陳德脩不怎麼對自己好的!恩…這樣講好像講的他沒良心。他是有對自己好也有關心自己，只是現在的感覺，和前些日子的感覺又變了，只是不知道是哪裡變了，總之就是變了!
　　謝和弦又開始想些有的沒的，甚至想到如果自己還喜歡著他，當然，陳德脩不可能喜歡上自己的，所以，不了就是繼續單戀，再不然就是乖乖的…去想白影…想他時，就不這麼的會想起陳德脩。
　　所以，他選擇開始想著和白影以前的日子，可想一想，心裡又是陣難過，眼眶開始酸酸的，沒法子，他只好找了張沙發，趴著休息，然後…什麼也不去想。

　　敲門聲突然傳了過來，讓他睜開了快要打不開的眼睛，而陳德脩看了他一眼，示意要他去開門。
　　「東城?」謝和弦開門時，差點沒有驚呼出來，不過後來還是小聲的叫到。
　　眼前得人，眼神中有一絲的驚訝，但隨即恢復為正常，他很冷靜的上前和陳德脩說話: 「擅自帶其他人來，不太好，你知道的!」
　　陳德脩了解的點了點頭，朝著門走了出去，而眼神還往謝和弦看了一下，而和弦有些不解的眨了一下眼，原本想要叫住他，但想到得有兩人空間，和汪東城談談。

　　「我差點忘了來找你!」待到門一關，謝和弦幾乎是飛奔的跳到他身上，又是抱又是吼著。
　　汪東城沒有說話，只是有些同情的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背，發出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安慰著他的不安。
　　看他現在有些失控的情緒，汪東城不敢再說出，今天一早所收到的消息，芷妘在辰亦儒接到謝和弦電話出門後沒多久，就被左心的暗殺了…
　　一個比謝和弦還要強勁的殺手，組織裡的「組花」，美艷以外還是身手不凡，不過…真要遇到了那些用卑鄙手法，完全不以一對一單挑的正當方式，還是沒辦法…
　　「你怎麼都不說話?」
　　發覺到胸膛變的涼涼的，這才發現謝和弦已經站在他的眼前，用一雙大眼直視著他，像是要看透自己的心事一樣。
　　「我會幫你姊姊…照顧你的…」汪東城有些失神的說著，眼神沒有焦距的空洞。
　　又想到她…
　　謝和弦想得難過…
　　他們就這樣沉默的思考著自己腦海裡的東西，全然沒有發現，陳德脩就站在門口，從玻璃窗外往內看著他們。
　　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汪東城無意的往外一看，一見陳德脩那複雜的眼神，他只有無奈的笑一下，又看了一下謝和弦，而和弦完全不解的眨了下眼。
　　小嘆了一下氣，汪東城朝著門走了過去，而陳德脩假裝有意無意的走離了辦公室。
　　完全站在情況外的謝和弦，無聊的坐到了陳德脩的電腦前，正想說，要去玩好玩遊戲區還是萍水相逢找遊戲時，ㄜ…不是!!
　　他只想在早些時間，將左心整個摧毀，從幾次的經驗看來，左心正在快速擴大，而且新培育出來的殺手也都是一等一的水準，如果不盡早出手，只怕鬼毀的人都已經失去聯絡，或是打散後被暗殺。
　　突然的想到芷妘，之前她和攀上白影，應該是搜尋了不少的情報，記得他之前說，如果要資料的話去…他的信箱找，沒記錯的話，他有將秘密文件全都存在草稿夾。
　　謝和弦登入進她的信箱。
　　你說他為什麼會有帳號密碼?
　　ㄜ…你也知道…他的個性嗎…
　　進入畫面後，他直接點了一封，標題為「左心總部秘密地圖」，接著又看到了「幹事資料」
　　他邊點入，邊下載著，突然，電腦停頓了好一下子，謝和弦馬上發現了不對勁，翻了翻抽屜，找到了一個隨身碟，趕緊又將剛才用入電腦的資料，傳輸進隨身碟。
　　電腦突然一片黑，謝和弦眼明手快的將隨身碟拔下，隨後也將電腦的插頭，快速的抽離。

　　用拳頭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有些無力的坐在了椅子上。
　　好一會兒…知道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往那扇門走了過去。
　　轉門把…在轉…他不得不相信，他被反鎖在裡面了!
　　無奈的，只能坐在沙發上等，雖然不知道是誰做的，但是…應該不會有人要餓死他，等到吃飯時間，可能就會有人來開門了吧!他心裡想著。

　　雖然說，整間辦公室裡有種令人感到沉重的氣壓，有些喘不過氣的陰冷，但是…這裡卻讓人有種能夠安心休息的感覺，所以就這樣不知不覺得睡了…

　　然後，就因為這樣睡的沉…所以沒發現有人開了門，因為睡的沉…沒有發現有隻溫暖的手替自己蓋上毛毯，因為睡的沉…沒有發現手裡的隨身碟被拿走…

　　另一頭的大型的會議室中，幾位高階人員被緊急召集開會，投影在布幕上的是一張世界地圖，可能有上百個紅點，而站在最前方的是陳德脩，他用一個極嚴肅的表情，面對著每個人…
　　「左心的總部就在台灣…而幾乎各個國家都有個分部，就連一些偏僻的地區也有，他們以特殊的方式，控制了他們的主控能力…」

　　手怎麼覺得空空的，有點半睡半醒的狀態，和弦又握了握手…
　　還是什麼東西也沒有，他整個人跳了起來，在地上找了又找，但卻沒有任何的物品。
　　「你在找什麼?」陳德脩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和弦習慣性的抬頭看，由下往上看，讓他有一度的覺得陳德脩高大的讓他有些壓力，但很快就沒了，因為陳德脩蹲了下來，看著他…
　　距離近得讓人看的見他眼神裡的情緒，有著同情悲憫，謝和弦很想咒罵……自己又不是孤兒院的孤兒或是路邊的流浪漢，為什麼他要用那樣令人難過的眼神看著自己?
　　「沒什麼!」好一下後，他才回過神的回答他，但是想說的並不是這些，反到是想問他…為什麼那樣看著我?
　　「這些天，就先住在這裡。」陳德脩說的話，完全沒有讓他有不答應的餘力，可是就算回答不，他又有何選擇呢?當真的去睡路旁嗎?

　　最近些事，他什麼也不知道，因為就被關在一間房間裡，有著一大推原文書，當然絕大部分他都看不懂，而且連欣賞風景也不行，他們根本把窗子都封死了!說什麼怕自己被左心的攻擊。
　　但是想想，真的不知道左心為何要趕盡殺絕呢?真正能威脅他們的「鬼毀」早就被他們給炸了!
　　所剩下的人，對於他們人數眾多的左心來說，根本微不足道…
　　他們急迫的在擴張勢力，究竟與何有關?就算自己想破頭，可能也想不出來吧!
　　幾天下來，他就只能想些自己都知道自己想不出來答案的問題。
　　最後的選擇就是貼在門板或是牆壁看能不能聽到些什麼，因為自己被「關」在陳德脩辦公室的隔壁，聽說這是要以防萬一…但他們到底有沒有想過，自己的身手明明就比陳德脩好個幾百倍，若是遇到事情，還不是自己保護他麼?自己只是腦袋不靈光了一點點而已。
　　「目前已經多派人去探聽虛實了!他們盡力了但目前還是只有摧毀掉小規模的幾個分部…」
　　謝和弦聽到了有人在跟陳德脩報告著，只是後面聽不清楚了…
　　很想把門轟開然後過去討論怎麼炸掉左心，但是拳頭根本轟不開…
　　是有想過用身體去撞撞看，但是怕殘廢，正當想的認真時，門被打開了…
　　東城?
　　自從那天，久別一次後的見面，他們又沒在說過幾句話，謝和弦是想要把他解釋成…他在忙，但是汪東城的行為更像是在逃避著什麼事情。
　　除了有時候偷偷跑處去看到他時，汪東城有些刻意的避開，連從門的玻璃窗往外看到他時，他都有意無意的撇開眼神。
　　但這次，是他自己開口了:「這樣的速度，追不上左心的擴張!」
　　他和辰亦儒一樣，也可以說所有組織裡的人都差不多，他們總喜歡把話講到一半，然後後半段或是話中的另一層含意，讓聽的人自己去猜。
　　以往的他，總是猜不出來，但這次他卻清楚的知道，汪東城是想要說些什麼，不就是要想出一個能盡快解決到左心的方法嗎?
　　一一毀掉他們的分部，除了不治本，也是不治標的方式。
　　他們的擴張，就像是病毒一樣的播散著，很快…摸不清…
　　「炸了總部，讓他們自己起內鬨。」謝和弦很輕鬆一般的說著。
　　他們都懂，左心內的人員，有部分接近半數的人，是因為有能力，並不是自願，簡單來說，那些人是像白影一樣，被控制住的。
　　「跟我說這些是…?」他不是很懂汪東城的意思，雖然以前就認識，而且他也是自己姐姐的男朋友，多多少少會聽到他的周遭事情，但總認為和東城之間似乎有著什麼界線，他們不會踏越的一條線…這阻隔著他們認識更多彼此的機會。
　　「其實…也沒什麼!」他的語氣讓人什麼也聽不出來，完全的不懂。
　　門再次的被關上，謝和弦知道…這次沒被鎖上…

　　是這樣的漫無目的，幾天下來，和陳德脩組裡的人也熟了些，他們人都很好，彼此之間沒有太大個勾心鬥角，只有團隊合作，對於謝和弦他們也不存在著敵意，就只是像是對待朋友般的親切。

　　「你和德脩，很要好阿!」
　　大約是晚上五六點左右，和弦和一位比他大上兩三歲的女人對話著，那人的表情有些興奮的情緒存在著。
　　「沒什麼，就朋友。」謝和弦回答的淡，可能是肚子有些餓，而陳德脩還在辦公室忙著，閒著的時間就會被幾個女孩子拉出來，但和他們似乎沒有太多的談話內容，因為他們總將陳德脩當做話題。
　　「他看起來對你頗不錯的!」女人用著一副期待什麼的眼神看著自己。
　　這讓謝和弦有些受不了，不是看不出來對方在想什麼，這個以前自己也曾經想過的未來…
　　只是這些日子下來，實在已經不想再去奢望些什麼了，也不是沒發現，這些天陳德脩的過份關懷，卻有些刻意冷淡…
　　裡頭冷氣開的冷，不經意在沙發上睡著，他總會替自己蓋上件他身上正穿著的外套。
　　回到他們安排的公寓去，外頭雖有著警力部署著，陳德脩卻每每都陪著自己回去。
　　外送吃膩了，想到超市買些東西，回去動刀動鍋，外頭雨下的大時，陳德脩就會突然的站在自己一旁，一手撐著傘，冷靜的說著:「剛好遇見。」
　　晚些累的話，懶的煮飯或是叫人送，陳德脩就會那麼剛好的按門鈴說:「他們多訂的!」然後就將宵夜遞給了自己。
　　這種過分巧合過分的細思，讓謝和弦不得再次往自己曾經的幻妄方向。
　　不過…總總都是自己多想的吧!
　　只因為陳德脩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身邊的人所發生的事情…
　　所以他同情這個遭受這些事情的人…就這樣而已…
　　從頭到尾…所有他的轉變，就只是這個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