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丧尸咬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忆久久林

3、第 3 章

　　冯念透过窗玻璃看到回来的人，赶紧开门从车上下来，身边的罗况紧跟在后，看到只剩三个人走过来后开合了一下嘴唇，不知所措地同冯念对视一眼。
　　双方的想法高度一致——贾泰死了，情况不容乐观，尤其万势勇肩上触目惊心的伤，恐怕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几十米距离几秒就走完了，万势勇打开车门把背在肩上直不起脑袋的贾泰放在副驾驶位，指指魏辛，示意他跟着自己去后面车斗。

　　“老大——”魏辛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别废话。”万势勇单手借力，利落上车，大力拍着车声吼徐阳，“老子赶时间，把油门踩实，不把车开成飞机我处置你。”
　　魏辛没法，只得随万势勇上车斗。
　　徐阳闪身坐回驾驶位，打火发动，想了想摘下帽子盖在贾泰脸上，随后挂挡用力踩下油门。
　　一路颠簸，摩擦到发热的车胎快得只剩残影，每一个转弯都发出刺耳的锐鸣。
　　大地宛如咆哮，只短短一瞬蓝色猛禽消失在了它之前停留的地方。车子真的开成了战斗机，身体随着车厢摇晃，冯念咬紧后槽牙，紧紧握住车顶的抓手。

　　车斗内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隔着窗玻璃传入车厢。罗况缩在后面，忐忑不安去看贾泰的右脸，那里皮肉翻卷，几可见骨，一滩子半干的肉块挂在暴露的牙龈上，好像被签子串起的一块腐坏的肉。
　　冯念也注意到了，她咽了下发干的嗓子，盯着不断缩小的和南城基地的距离，心里那个不好的猜想已然成真。
　　快一点，再快一点，让她们平平安安进入基地吧。
　　后车斗里，万势勇狠狠抓住头发，用力之大头皮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把枪拿起来。”万势勇理智尚存，眼神锐利，用不容抗拒的语气对魏辛发出命令。
　　“老大——”魏辛浑身发紧，第一次对万势勇的命令迟疑。
　　“我说把枪拿起来——”万势勇一拳锤在车顶，双目赤红愤怒咆哮，吼声传入车厢，吓得罗况心惊肉跳。
　　冯念心情瞬间跌落低点，盯着徐阳的后脑勺悄悄拿起随身的双肩包遮在胸前，手伸进去探寻一阵摸到了熟悉的某个物品。

　　车子离开城市，进入一个荒草丛生视野开阔的平原，离南城基地更近一步了。

　　万势勇不容抗拒地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又点点枪口，厉声道：“听着，万一血清失效，来一下，痛快点。”
　　魏辛没有回话，握住枪身的手奋力收紧，指结发白。
　　“说话！”万势勇一脚踢中车板，因为用力过猛肩伤又渗出一些血液，愤怒又无力的情绪藏在每一处绷紧的肌肉里，他听出话里的外强中干，“听见没有，老子要你说话！”

　　“是——”时间仿佛空白了两秒，魏辛坚定地举起枪。

　　万势勇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瞬间松懈下来。
　　他一屁股坐下，用力抽出藏在裤袋里被压扁的烟盒，发泄一般撕碎拆开，把带出来的最后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很不配合地开始气喘，一下一下，擦到拇指的皮肤发烫才拢起了一簇短得不能再短的小火苗。
　　青色烟雾散成毫无约束的形状，随风飘向无穷无尽的远方。万势勇想起曾经在自己手下的一个队员，风一样的性子特别难管，但身手好枪法准，多好的苗子啊，可惜走的时候才二十岁，比贾泰还小，。
　　那时候他伤心了多久，一天？两天？
　　不记得了，五十度的白酒灌下去谁还分得清。可惜啊，这么快他也要走这一遭，就是不知道那些人会记得他多久。

　　手里的烟几乎烧到尽头，魏辛看到万势勇忽然笑了一下，那个勾唇的普通动作在烟雾后有些看不清，直到万势勇把头转了过来。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支烟结束，冯念看到了地平线尽头模糊的南城基地轮廓。
　　罗况要被这样的静默环境逼疯了，他把头转向冯念，两人对视，在那对干净的琥珀色瞳孔里看到了和他不一样的镇定。
　　他抓住冯念的衣角，动动嘴唇无声道：“念姐——”
　　此时的冯念脑中闪过数种猜想，罗框的一扯让她回神。
　　万势勇的伤必定是丧尸造成的，那徐阳和魏辛呢，他们有没有受伤。抗病毒血清是每个离开基地的成员必带的，不出意外万势勇已经完成了注射，可时间太短，血清效果不得而知，他们同乘一辆车，来得及撑到南城基地嘛！
　　万一中途生变，如何自保。万势勇，徐阳，魏辛，随便一个都能落差性压倒她和罗况。比战力输定了，可抛开战斗力还能比什么！
　　除非他们三个都平安无事或者这片广袤平原上出现另一伙人接她和罗况走。

　　“老大，马上就要到了，你再撑一下。”魏辛枪口对准万势勇，扣动扳机的手指却迟迟不敢落下。
　　“吼——”“怦——咣——”万势勇脸色青黑双手抱头，爆满血丝的眼珠子奋力外凸，身体用力弓起如强弩，用残存的意志拼死和身体里不受控的力量纠缠。他自认为无所不能的意志力正渐渐瓦解，分不清对错真假的大脑出现无法逆转的混沌。下一秒他掠身而起，动作迅疾地扑向魏辛。
　　他那被晒得黑亮的脖子诡异扭曲，随着他的动作，一大片青灰的颈部皮肤露出来。

　　“开——枪——”那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如被高温的电熨斗反反复复压过一样沙哑难听。

　　魏辛并没有如过去每次那样对万势勇的话言听计从，他死死盯着压在身上的老大，把轻机枪打横在胸前，枪托抵住万势勇脖子，用防守取代进攻。

　　万势勇陷入了强烈的狩猎本能，锋利的指甲对准队员眼眶，随时准备把魏辛透着不甘神情的眼珠子挖出来。

　　魏辛曲膝上顶，借力翻身把万势勇踢飞出去。
　　万势勇撞上车厢防护栏，落下瞬间再次掠起扑向魏辛，动作间快得几乎找不到转换的空隙。
　　“怦——”车子被某种力量撞得偏离原路线，三个系着安全带的人齐齐往前一扑又狠狠拽回。

　　冯念看向后视镜，被镜像反射的画面里之前对罗况言语轻佻的魏辛半个身子挂出车外，随着车身蛇行，压在魏辛身上的万势勇伸出发黑的指甲，哪怕被枪身格挡依旧发狠着要戳下去。

　　魏辛咬牙发力，后腰一转把面目全非的老大压在车底。两股力量纠缠着，很快就要分出胜负。
　　万势勇的右眼瞳孔消失，睁大的眼眶里独留下青灰的眼白，他的祈祷落空，抗病毒血清失效了。

　　冯念的脑中闪过数个念头，所有曾经学过听过的关于丧尸的一切迅速在脑中划过。
　　抗病毒血清失效，万势勇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但是车上这两个明显舍不得放弃。她能做什么，劝这两个人放弃显然没这个份量，甚至这两个也感染了丧尸病毒也未可知。说与不说都是走不通的死路，所以只能期望徐阳不是那么难对付，哪怕被感染了，至少她不是手无寸铁。

　　下一刻，车子猛地一颠，右侧前轮很不会挑时间的爆了。接近两百码的车速容不得半点失误，一阵天旋地转后车子翻转九十度，一边疯狂打转一边朝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断崖直冲过去。
　　冯念已经感觉不到重力，整个人像被丢进大功率滚筒洗衣机，整个世界只剩下车窗外不断折腾变化的景色。

　　离断崖一百米，车子有了减速的迹象，铁皮车身擦着满布碎石和荒草的地面，火星从两者的交叠的那处钻出来，炸出一串串白昼下绽放的礼花。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总是出人意料，难以琢磨，大部分时候兼具实用和美观，但偶尔也会衍生出一点别出心裁的匠心之作。
　　断崖之上有两块外突的岩石，从荒芜的地表横梁般挑出去，一左一右正好形成了一个类似U形的凹槽。槽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如果哪个浑身是胆的小虫子爬下去，一脚踩空保准摔个粉身碎骨，一百瓶强力胶都粘不起来。

　　那辆油漆被磨到斑秃的车身好巧不巧就卡在这个U形槽里，四个轮胎仰面朝天高速旋转，开始漏机油的车底好似一只翻出肚皮的肥美螃蟹，口吐白沫，八爪乱蹬。

　　长过一个世纪的失重感停了，冯念从濒临窒息的惊恐中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后面罗况颤抖的呜咽声。

　　“念姐，呜呜呜……”

　　“别动！”徐阳低喝，手臂上如蚯蚓状匍匐的青筋瞬间爆起。

　　罗况要伸出去的左脚就这样尴尬地悬在当空，出也不是回也不是，额角的冷汗滑下来刚好滴进眼睛里。

　　冯念屏住呼吸，放轻动作，等安全气囊慢慢收缩后慢镜头似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从裂成蛛网的前挡风玻璃看出去，万丈深渊就在眼前。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登时把心跳拉倒了离谱的160，瞳孔放大，血管收缩，如影随形的窒息感接踵而至，恍惚间怀疑车厢里的二氧化碳浓度都上升了几分。

　　“念姐，怎么办！”罗况闭着那只进了汗的左眼，低声求助。

　　冯念环视一圈，手边破碎的玻璃窗正对着阴沉的天空。
　　锋利的碎玻璃像带刺的隔离网，冯念怀疑自己现在倒挂一样的姿态能不能从这样大小的洞里爬出去。期间还要考虑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会不会引发的车身摇晃，失去平衡。

　　“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徐阳从碎成三块的后视镜看过来，干巴巴的安全气囊护住了他的脑袋但没有护住头皮。耳后一条长长的口子藏在冒出青茬的头顶，淡淡的血色从那里冒出来。

　　冯念心里咯噔一下。
　　丧尸对血液的敏感度堪比鲨鱼，只要一星半点就能寻着风找过来。

　　徐阳打开车上的电台通讯和定位，车身外接天线受损，不稳定的求救信号波经过大气反射，层层远递。“滋滋”的电流声成了现场唯一的噪音，配合着一下一下的心跳，鼓动耳膜，直击心神。

　　漫长的一分钟里，时断时续的求救信号波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三人的忐忑心情跌落谷底。

　　徐阳烦躁地扯下衣服上一片碎布捂住伤口。不计数量的血小板像尽职尽责的卫兵，争先恐后填补空白。
　　他翻开衣领，露出别在锁骨位置的袖珍型麦克。这款装置外形小，易携带，缺点就是有效范围不超过一千米。

　　“魏辛，魏辛，你小子要是活着就喘下气。”“到底死没死啊。”“老大，我是徐阳，老大——”
　　……

　　徐阳终于放弃了，把贴在闭合伤口上的血布泄愤一样从窗口扔出去。

　　深不见底的悬崖下，一片飘飘荡荡吸饱了血的黑色布条飘下来，许久之后平稳落地像遇铁的磁石纹丝不动，悄无声息。
　　折磨人的安静在空间蔓延，漫长得像过了五百年，忽然……

　　“徐阳——”空气里响起起伏的电流声

　　冯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提起耳朵全神贯注。

　　“魏辛，老大呢！”徐阳猛地摘下领口的袖珍麦克，在死灰复燃的希望里期待更大的希望。

　　“老大——老大——”
　　后面的话淹没在车外呜咽的风声里，刚从生死线上把自己拉回来的魏辛喉头滚动，泣不成声。

　　车子翻转时他和万势勇胸贴着胸被甩到了车斗边缘，高速旋转的离心力让他们像煮熟的鸭子一样被甩了出去。一边享受被乱石痛击的迎面礼，一面承受腿骨被生生折断的窒息感。

　　曾经被魏辛千万次吐槽奇丑无比的车身外圈改装铁板就这么巧合的卡住了他的小腿，在万势勇用完美抛物线飞出去的时候，他只听到沿着骨头传上来的“咔擦”一声，然后剧痛袭过全身，打的他本就混沌的意识瞬间跌入黑渊。

　　冯念的东西在后斗用绳网固定，面色惨白大头朝下的魏辛拼着咬碎后槽牙的意志力割断了一个绳结。

　　一个个码放整齐的袋子像被赶下水的糯米汤圆，掉进了深不见光的崖底。

　　魏辛用绳子绕在身上，一圈一圈，从腋下开始一寸寸往上，覆盖整个身躯，然后借力爬起，翻转身体，直起因为长时间倒挂已经充血的大脑。
　　“徐阳，我们怕是要跟老大一起走了。”魏辛的小腿流血不止，虚弱地说道。

　　徐阳抿了抿嘴，用力收起下巴没有说话。

　　罗况哭得更大声了，身体小幅度抖动，抖得整个车子都往下滑了一段。

　　“啊——”

　　冯念去抓他的手腕，修剪整齐的指甲用力掐下去：“别喊，冷静一点，冷静——冷静——”

　　罗况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弯曲的眼镜腿挂在脸上，委屈又可笑。

　　“这里离南城基地不会超过四公里，再试试，一定会有人来的。现在千万不要动，车身斜得太厉害，我们必须配合好，否则救援的队伍到达之前我们就要掉下去。你保持这个姿势，慢慢往后倒，动作小一点，。”冯念露出一点鼓励的笑容，继续引导，“对，慢慢来，你做的很好。”

　　罗况听话行事，僵硬到手指都发直的身体缓缓靠在座位上。
　　求援信息一遍遍发送，回应的信号却迟迟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