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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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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就觉得圣上真厉害,这么困难的问题都解决了。”
“虽然还没有汤仁宗厉害,但也已经很棒了!真希望我也可以成为像她这样的人。”
这个年纪的孩子说话像是有一股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更别提她嗓音清脆,像是一泓清泉,语气里满是真诚流动。
女皇不禁莞尔。
等他们一行人走后,太子打个哈欠,眼里蓄满泪花。
他难得扯出一抹微笑,“也不全是讨论问题的,不还有拍陛下马屁的吗?”
女皇瞧见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方才的笑容立马收敛,变成横眉冷对。
“你给我好好读书啊!考不过那些比你年纪小的孩子,不觉得丢脸吗?”
“实在不行的话,你给我去结交一下官员和儒生,多收录一些有才之士,让他们为你谋划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朕公务繁忙,朕定要盯着你搞这些东西,一一为你把关。”
回答她的,又是一道沉重的叹息。
太子耸着肩,一副被生无可恋的样子。
“朕不想对不起先皇。”
“朕继位八年来,历经无数次暗流涌动的朝廷争斗,也从上百位刺客手里挣扎着活下。朕为他平内乱,守国土,努力让大周欣欣向荣。”
“如果,这一切毁在你手上……”她沉吟片刻,只道:“那太可笑了,朕无颜见他。”
太子听见“争斗”“刺客”就皱眉,心中直打退堂鼓。
他抿直唇线,“可是先皇只希望我无忧无虑,一辈子安康幸福。没说想让我当皇帝。”
女皇嗤笑,“你是觉得唐太妃是个良善的?那个天之子的称号一点作用都没有?如果他们真的筹谋,会对你这个太子轻拿轻放?”
“不是还有堂弟长晗吗?”
她微愣,一时没明白。
“你什么意思?”
太子挠挠头,将本就凌乱的发型破坏的更加散乱,固定发髻的玉簪也歪斜着。
他的目光扫过已经走远了的程长晗,漫不经心道:“陛下可以把堂弟长晗收为义子,让他继承皇位。”
“历史里多得是这样的美谈,而且,我相信堂弟会做的很好。”
他的语气很真挚,是发自肺腑之言。
女皇盯着他许久,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吓得人腿软,目光像是要变成实质性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明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却漫长的像是度过一个世纪。
最后,她道:“这是周家的天下,不是程家的,朕一直牢记着,朕现在是周程氏。”
“朕希望,你也要牢记这一点。”
感觉身上压迫感少了很多,太子松一口气,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慌忙行礼。
“是儿臣出言不逊了,望母皇责罚。”
女皇思索片刻,道:“那便将大周律法抄五遍,后日申时前交给朕。”
“儿臣领命。”
——
鱼太公栖息的院子处于鱼府的西北角落,是三年前搬过来的。这是比较边缘的位置,往日里少有婢女经过。
而鱼太公看中的便是这份清净,少有人打扰。
自女儿回城,鱼太公便是早出晚归,脸上也常有笑容。
在面对如此萧瑟的秋景,他念叨的不是悲哀和肃杀的诗句,而是“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刚开始还因为没几个人撞上鱼太公,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但随着人数增多,总有心思玲珑的小厮婢女。
鱼太公的异常,瞒不过鱼父。
都说“知子莫若父”,但反过来,其实也一样。鱼父旁敲侧击几回,却都被鱼太公搪塞。
坦坦荡荡不让人生疑,有所遮掩反而让鱼父心中更加不安。
他联想到数日前大牢里的对话,再探讨父亲现在的好心情。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让他眉头紧锁。
很快,他的猜测被证实。
朝堂上。
古诚立于他的左前方。
那这就说明,鱼婉儿回来了。
他看着那人健硕挺拔的身姿,耳边是旁人的窃窃私语,说的是此次古诚立功了,提供江南的情报很及时。
鱼父的脑海里浮现出他的样貌。
国字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人中较长。
总之,是周正的长相,看起来正气凛然。
但就是这个人,极为不齿的诱骗他小妹,现如今,不知给父亲灌下什么迷魂汤,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不是怕连累鱼家名声,他真想拆穿这个伪君子的面目,让这家伙受万人唾弃。
鱼父屏住心神,又剜他好几眼,好几息后,才冷静下来。
鱼父有心阻拦鱼太公的外出,但效果微乎其微。
鱼父端着文人风骨,只会口头上的劝说,寄希望于鱼太公能迷途知返,而不再去看望鱼婉儿。
但鱼太公抛得出脸面。鱼父阻拦,他就撒泼耍赖,坐在地上长嚎不止,导致鱼父脸上羞红一片。
慢慢的。
鱼父也有些麻木,开始默认这种情形了。
原因有二。
一是古诚很快辞官了,夫妻二人居住在乡野间,对外的交涉不多,也没有将鱼婉儿的身份公开。这对鱼家的名声无碍。
二是鱼太公心意已决,他难以说服父亲,只能这样含糊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比较平和,没什么大事发生。
十月的风一吹,桂花也落一地。
据鱼太公所说,鱼婉儿在郊外看中一片地,准备在那定居。
因为前几年女皇开放坊间,大力促进商业发展,郊外多得是被遗弃的房子。
他们挑挑拣拣,选中一个宽敞的院子,向里正买下后,便找来工人修缮。
一来二去,今日便完成了。
鱼太公问鱼清嘉,她要不要去看看,沾沾喜气?
小姑娘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连连应好,视线却是在他面上扫过,不着痕迹。
他是真情实意来邀请她去的,同贺姑姑乔迁之喜。
说起来,祖父最近对她亲近不少,这其中,也多是沾了姑姑的光。
偌大的鱼府,终于有了位会偏袒她的了。
虽然祖父不常在府,看起来没实权,但以一个“孝”字,就可以拿捏鱼父和单姨娘了。
那天正好是旬假,早早地,鱼清嘉便收拾好,随时准备出发。
不知何时,门后藏了个小小的人,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鱼思岚平日里胃口好,体质易胖,此时穿了件桃红的小袄,腮帮子鼓鼓的,更像是年画上的胖娃娃。
小孩子的心思很好猜。
她目光里一片澄澈,满是艳羡和向往之情。
鱼清嘉心中了然。
她也想出去玩,放放风。
但单姨娘很少放她出去,不是不能,而是没人看管,对这件事不上心。
鱼清嘉老气横秋的叹口气,上前几步,挽住她的手。
“光我和祖父去秋游,怪没意思的,妹妹可否同我们一起?”
鱼思岚一愣,随后小鸡啄米一般,一副撞上天大好事而不知所措的样子。
“愿意!非常愿意!”
“祖父同行不喜有小厮,如果你走累了,是没有人抱你的,你也不能喊疼。”
“不会喊的,绝对不会累。”她操着小奶音,信誓旦旦。
鱼清嘉多瞧她几眼,没期待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能说话算数,但总归,聊胜于无吧?
鱼太公对于鱼思岚的加入没什么意见,还难得慈爱了把,摸摸她俩的脑袋,赞扬她们姐妹关系好。
一出鱼府,便见一红衣少年郎,手里拿着蝴蝶形的风筝。
他一瞧见祖孙三人,满面春风变成冰碴子,脸色顿时难看。
是程长晗。
“你说这次有事,我还当你是被关在家里,出不去,准备牺牲到外头玩的时间,来陪你解闷。”
“结果是你出去玩,不带我!”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你个大骗子!”
鱼清嘉愣了好久,看着渐渐爬上他白皙脖子上的红晕,思维像是生锈的机器,运转半响,才想起她在菡萏堆里的承诺。
当时,他说,如果你出来玩不叫我,他肯定会生气的!
还加以恐吓。
“一辈子不理你!”
当时,她随口承诺。
“不会的!”
鱼清嘉尴尬的摸摸鼻子,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快。
“哈哈哈,正要去邀请长晗哥哥呢,没想到你先一步找上了。”
面带薄红的少年冷哼一声,显然不相信她,随后恭恭敬敬的朝鱼太公行礼。
他一声不吭,跟上他们的步子。
几人到达郊外的时间还早,远没有到用午膳的时间。
几人说了一番话,便想去参观一下周围的景色。
这里虽说是郊外,但其实并不偏僻,离进栎阳的官道非常近,常有远来的商人来讨水喝。
鱼婉儿选中的院子靠近水源,一百米外有一处湖泊,规模还算大,差不多三亩。
湖泊向阳的那一片,生了一堆香蒲。它叶子直楞,细长如竹简,是深秋里难得的翠色。
香蒲生的茂密,成群结队,其中缀满苕荣色的种子。这种子的样子也算奇特,顶部和尾部都是椭圆的,中间是柱间,形如棍,
第一眼看到,鱼清嘉以为是火腿肠,很是新奇。
“去捏一下看看,很好玩的。”
鱼太公看着那一片香蒲,转头又对鱼婉儿道:“记得你小时候也很喜欢玩这个,每到这个时候,总要我三催四请,才恋恋不舍的回家呢!”
“父亲!”她面子薄,嗔怪几声,以帕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