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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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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真的是你！”杜若欣喜过望，拂开人群大步走过去，拽住了杜恒的袖子，“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你不会……她们还说你被……”
“这是谁？”
长风从他身侧探头，与杜若仰起的脸对个正着。
她的声音自杜恒耳边擦过，气息扫在他颈侧，让他本能的脖颈一紧，汗毛都竖起来了。
将衣袖自杜若手中抽回来，他退了一步，恭谨地低头:“这是舍妹。”
“哦，你妹妹。”长风微摇头，“真看不出来。”
至于是哪里看不出来，她又没说。
杜恒在京里有许多同窗好友，杜若自然以为她也是，便没在意。此刻她心里只想着她哥哥，只想着司娴她们说的那些话。
原本一颗被沉入深渊的心在看到杜恒的那一刻得到了救赎，如死灰被点燃，瞬间腾起希望的火苗。如果她哥真的被选伴君王侧，怎么可能出宫呢？
这一定是假的，就是司娴故意恶心她的。对，一定是这样。此刻的她已经不能考虑太多，那些古怪都被抛之脑后，她只想相信她看到的。
方婉琴这时走了过来，杜若忙拉住她的手，送到杜恒面前。急躁的模样，像是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再晚就要来不及了。
“哥，这是舅舅的女儿，琴表姐，你还记得吧？小时候舅妈还说给你们定娃娃亲，本来都要交换信物了，后来有事给耽搁了。这次她进京就是为了和咱们……”
“啧！”
“若若！”
她未完的话被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打断。
方婉琴红着脸，掐紧了她手腕，笑靥如花地望着杜恒:“我来看望姑母，顺便进京玩玩。”
温婉少女微抬眸，眉梢眼角都是娇羞，眼波流转间尽是脉脉情愫。
但杜恒压根没心思注意她，只侧头盯着长风。长风方才出声，他出了一手的汗。生怕这昏君不高兴，罪责妹妹。
长风饶有兴趣地打量杜若二人，这是她来到大周朝第一次见到这边的除宫女以外的女子。宫女见她都诚惶诚恐，眼都不敢抬，面上表情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是木偶。这二人却不同，官家小姐，应当类似于她们那边的世家女子吧，倒让她很是好奇，究竟会是什么风姿。
她方才从旁观察许久，却大失所望，完全不一样，太过柔弱了，比她们大成的男子还柔弱，半分没有女子的坚韧。杜恒的妹妹还好些，行为举止算正常，这位琴表姐却扭扭捏捏，矫揉造作，实在叫她看着生理不适。
于是她没忍住，又揉了揉额头。
杜恒以为她听了那些话不高兴，匆忙告罪:“若若是小孩子不懂事，胡说的，您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长风摆摆手，她压根也没注意杜若说了什么:“没事，既然是你妹妹，你们去聊聊吧。”
感觉不仅头疼，胸口都有点不舒服了。比起粗鲁的男人，她果然还是更怕看见忸怩的女人。
她侧身向一边，仿佛专注摊上的东西，挑挑捡捡。
见她识相，杜若又拉住杜恒:“哥，跟我回家吧，娘病了。”
“什么，娘病了？”杜恒不由紧张，再要仔细询问，听见一声长长的马儿嘶鸣。
他慌乱抬头，一匹高大的马儿从身边蹿过，扬起的蹄子似铁铲一般，高高的差一点就要落在杜若头上。
“小心！”他一手揽过人，一手拉了把方婉琴，往后退去。
长鞭一甩，破空声起，马儿已经越过众人，扬长而去。
“这什么人啊，可吓死我了。”
“当街纵马，就该抓进大牢里去！”
大伙心有余悸，收拾摊位的收拾摊位，捡货物的捡货物，各个摇头叹息。
“没吓到吧？”杜恒松开杜若，看她毫发无伤才心定。
杜若摇头，又去看方婉琴，怕她被伤到。
望着满目狼藉，杜恒忽然眼神一凝，刚才那人挥鞭的方向好像是……他瞪大眼往后扭头，旁边的小摊子已经翻了，货物散落一地，长风背向着他缓缓倒了下去。
当时他的心都从嗓子眼儿飞出来了，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她出事，大周朝的天就要塌了！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抱住了她软下的身躯。
入手一片冰凉，不似活人。
“您怎么样，哪儿伤了？”
长风闭着眼皱着眉，说不出话。
他满心惊骇，抱着人便往皇城方向跑。
“您撑住，咱们马上回去。”
“哥，哥，你干什么啊！”
杜若在后头狂喊，他却连头也没回。
泰安殿里，倒霉的老太医安海又被召进了宫。
搭着皇帝的脉，他心里叫苦不迭。这皇帝怎么三天两头的出事啊，上次是摔到头，这次又是被马伤了，还净逮着他一个人用，他都多大年纪了！
面前几双眼睛盯着，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就搬了家。
好半天没看出什么问题，正要收回手，皇帝突然睁开双眼，就那么直愣愣对着他，目光如寒冰。
他一惊，差点往后跌去。
“陛下醒了，哪里不舒服？”殷承紧张地上前。
长风抚了抚心口，想起来自己换了地方，不在原来的皇宫，也没有了熟悉的人。勉力压下喉中那口腥甜，她不无苦涩地闭了闭眼。
居然发作了，这些年尽管一具残躯，那毒却已经稳定了不少，太医院那些老太婆还说她定能长命百岁，没想到居然这个时候发作了。
是因为换了地方吗，还是她果真大限已至？
“陛下。”
她不应声，殷承又凑过来喊她。
长风驱散那些复杂的思绪，睁开眸子:“朕没事。”
“怎么会没事？方才您晕了，是杜侍郎抱您回来的。”殷承惊忧不已，追问安海，“陛下身体究竟如何？”
安海抹了一把额头，吐出两口气，这才躬身道:“陛下没有大碍，只是过度体虚，脉象略微紊乱，还请陛下不要太过操劳。”
说着眼风扫过站立一旁的杜恒。皇帝什么正事都不干，能有什么操劳的，估计就是某方面不加节制，亏空了身子。
都说红颜祸水，没想到男色也祸国啊！
察觉到他的眼光，杜恒淡淡一眼瞥了回去。这一眼不显山不露水，淡然无波，却叫安海无端打了个寒噤。
他忙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陛下真的没事？”杜恒问。
“老臣可以确定。”安海回答，却是对着躺着的长风拱手，没敢看杜恒。
“那就开些滋补的方子，一定要把陛下的身体调理好喽！”殷承加重语气。
安海正想赶紧开完药退下，刚提笔，长风的声音不疾不徐传来:“朕不吃你那些药。”
“陛下，身体要紧。”安海无奈了，虚成那样不吃药怎么行？
长风还是摇头，向前伸出手。
殷承还不解，杜恒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抬手过去扶了她。
长风没有力气，半靠在杜恒身上，懒洋洋看向安海:“你那儿可有玉金扶风散？”
安海眼皮一跳，惊讶地看她:“陛下何故问这个？”
长风挪了挪身体，自己靠坐在床头，看了看杜恒，又看了看殷承，抬了抬手。
“你们先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