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Rebecca1226

1、721在香港

　　2012年7月19日下午，高雨婕接到一个1391开头的熟悉的电话，是曾经的那个他——王浩宇，他急促地说：“你马上来香港，救我！”
　　雨婕刚才看到那串号码还不争气地沉浸在一丝激动和温情之中，被他这样一句话给懵住了，说：“你在玩什么？等一下，我换个地方讲电话。”
　　对方说：“只有你能救我，你快点过来！不要问那么多！”
　　“你不告诉我什么事情，我怎么会去！当初是你离开我，现在这么久没有联系，一打来电话就是这样莫名其妙！”雨婕有点恼怒地说。
　　“好吧，是这样，几个投行的朋友一起过来谈电影的投资，然后又陪这边的老板去澳门玩了两天，你知道他们玩很大，我没管住自己，输了一点钱。”
　　“你在搞什么？你以前只玩电脑游戏而已，球都不赌的，现在竟然这个样子！再说你输了钱，找我也没用，我只是个打工的，要不你先回来，然后再想办法……输了多少？”雨婕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2000万！”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知道你老公我最近这几年每年要经手多少投资么？至少几十亿，这点钱算什么！”
　　“哪辈子的老公？原来你现在这么威风了，那你更不应该来找我，我一无所有！你知道的，小柔还在受苦，你知道我们一路有多难么！”雨婕说到这里，心里不免陷入另一种无尽的忧伤之中。
　　浩宇在电话那边说：“老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帮我的，多了我不说了，你过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或者你可以帮我去调动一下我的资金，我现在在香港小范围可以活动，但是肯定回不去北京。”
　　“我过去可以，我可以当朋友帮你办点事儿，但是你别再叫我老婆，我们早已经结束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除了花言巧语，还能给我什么！再说我们在一起很短暂，你就头也不回地去日本了，后来你一通电话就莫名其妙地分手了。”雨婕性格很刚毅，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哦对了，我港澳通行证过期了还没有去办，我一会和领导请假，明天先飞到深圳，然后找中介帮忙拿护照过关，你不要太着急。”雨婕补充说道。
　　王浩宇给了高雨婕他的香港电话号码，约定了见面地点，让她到了拨这个号码。
　　7月20日周五雨婕到达深圳，但是时间有点晚了，她在深圳住了一晚。21日上午在深圳湾口岸通过中介，虚拟了飞往巴厘岛登巴萨机场的行程，用护照过了海关，到了香港那边。在蛇形过关人龙中排队前行的时候，她真想一赌气直接飞去巴厘岛，不理那个和她已无关系的无情无义的男人。
　　香港金钟，TEXI把雨婕带到港丽酒店门口，她来得匆忙没有换港币，付款时她按计价器显示直接给了人民币，司机很开心，人民币比港币值钱。下了车，一股热浪袭来，脚踩着的泊油路好像都要融化开来，这个季节的香港闷热得像个熔炉，雨婕此时的心也同样焦灼着。
　　进了酒店大厅，坐在沙发上，雨婕拨打了浩宇香港的电话号：“你在哪里？”
　　“在IFC谈事情，你先自己转一下，我大概两个小时后回去。”
　　太古广场，雨婕漫无目的地逛，来的时候她因为心急也没有认真准备行李，箱子都没带，直接提了山姆会员店的购物袋就来了。现在她在屈臣氏买了一点日用品，出来之后，又看了看那些奢侈品牌的专卖店，这些品牌的LOGO都是异常熟悉的，但是却感觉距离自己很远，不是她的消费能力所在，况且她根本也不追求这些物质上的东西，雨婕渴望未来有一个人能好好地爱她，一起过平淡的日子，就足够了。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男鞋品牌的店铺门前，雨婕被人叫住了名字。“Jessica！你怎么在这里？”自己的英文名和一个熟悉的带有一点闽南腔调的声音。
　　“Doctor，哇，好巧，你好啊！”雨婕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公司的大股东Peter。
　　“见到你好开心，你什么时候到的香港？”Peter关心地问。
　　“我刚到哦，来办一点私事，应该很快就会回去。”公司正在筹备的天津项目现在已进入关键阶段，其实一天都离不开的，雨婕心里有了一丝忐忑，其实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请假离京，今明两天虽然是周末，但如果她人在北京，周末也是要去公司忙碌的，她恨不得马上回去。
　　“你还没吃午饭吧，走，我带你去吃饭。”Peter虽然年纪已长，但是雨婕觉得他非常率性。
　　这么一被问，雨婕还真的感觉到饿了，她从前天接到浩宇的电话起，一直到现在，都吃不下去什么东西，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骗不了人。
　　“不要客气，你想吃什么？”
　　雨婕没有推辞，她觉得Peter是个很单纯的华侨，也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你只一个人么？”雨婕问。
　　“哦，我这次只有一个人，我刚从泰国回来。”
　　在金钟的一家高级粤餐厅，Peter叫了很贵的套餐，他说他有三十多年了，每次来香港，就要住在这边。然后吃这家餐厅里的炒饭，百吃不厌。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带我回来过大陆，有人说我们不了解这边，那个时候的大陆，什么样子，他们还没见过呢。”Peter孩子气地说道，他其实都已经58岁了，但是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也就是五十出头儿，很健康很爽朗的一个成熟男人。
　　“哦，我刚才去修鞋子，那个店员还认得我。”Peter保持了许多华侨的优良传统，那就是节俭。
　　“有钱人到哪里人家都会记住你。”雨婕心里这样想，但是她没有说出来。
　　餐厅里有另外一桌的小孩子在跑动和吵闹，Peter说：“哎，香港这里的小孩子也被这样溺爱，这样子的教育都不对。”
　　雨婕心里有事情，她吃了一些就吃不动了，Peter看出她状态不佳，以为她只是疲累了，他热情地说：“我下午要去见一些香港的老朋友，你有没有空，要不一起过去？”
　　“哦，谢谢，我恐怕不能陪您去了，我这边已经有安排了。”雨婕委婉地拒绝了这个邀约。
　　“好，那你哪天回去？我还想带你去吃这里很好吃的东西。”Peter眼里闪着真诚的光，语气透露着开心的情绪，他此刻真像个十分黏人的小朋友。
　　“嗯，我还不太确定，但是肯定不会逗留太长时间，办完事我得马上回去。”
　　“好，那我想在你回去之前，我们还能再见一下，电话联系。”
　　和Peter分开，雨婕回到了港丽酒店。此时的王浩宇已经坐在大厅沙发那里等待她，一见面就问：“你刚才怎么没接电话？我以为你耍我没有来！”
　　雨婕气恼地说：“我和别人约定的事情都会守约的！手机音量开小了，我没有听到，刚才在和朋友吃饭。”
　　“怎么，你还约了朋友？”
　　“不是，是刚巧遇到的，公司的一个股东。”雨婕对浩宇保持着诚实的习惯。
　　他们这种说话的方式和感觉，就好像三年的分别不曾发生过一样。
　　“我打听过你的现状，你现在和外国人一起做事呢，可以啊，不过好像你也不贪钱，过的一般般。”
　　“没你可以，你都冲出宇宙了！”雨婕在言语上可不吃亏。
　　“好了，你不是有麻烦了么？快说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呢，怎么想起我了，一个短暂的前女友！”
　　“别生我的气，当时妈妈在日本病危，我没有办法只能过去，现在不是又见面了么？不过也没过多久，我们还依然年轻。”浩宇说道。
　　“到底说不说正事，我真的没有时间，你是不是在玩游戏？又像以前一样逗我开心！我告诉你，你这个样子，我马上就要回去！你以为我可以随便请假出来玩么？我是给人打工的！”雨婕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
　　“好了，事情我自己已经解决了一大半，但还不够，你回京帮我取出一点钱，我给你一张卡，具体我告诉你怎么办。我们上楼去说吧。”
　　“我一会去北角，去朋友家住，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非要我来一趟。”
　　浩宇说：“还是先上楼吧，还怕我吃了你？再说我们又不是没在一起过。”他的唇边浮现出一抹邪魅的微笑，当初就是这般睿智狡黠亦正亦邪的气质迷住了雨婕。
　　“你这个混蛋，我感觉我又被你给捉弄了！”雨婕似乎感到自己真的是又傻又笨，此刻特别无奈，事已至此。
　　进了房间，浩宇不出意外地立马抱住了雨婕，丝绸上衣如若无物，彷佛直接抱着的是微微出汗又柔软的腰身，他力气很大却又柔声说：“老婆，我好想你……”
　　“你别这样哦，你知道我的脾气。你知道我爱干净！”雨婕是真的不开心了。
　　“不三不四的女人我碰都不碰。”
　　“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我有男朋友了。”雨婕扯了个幌子。
　　“你有没有男朋友我还不知道？我从日本回来很久了，只是一直有事情没去找你。”
　　“我们已经很正式地分手了，你还找我干什么？寻开心么！”雨婕感觉这些话反复说过好几遍了，已经厌倦了，已经说累了。
　　“你读了MBA，拿到学位了么？是不是还想出去留学？怎么后来没出去？其实你应该去留学的。”
　　看来他还真的了解她的状况。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又在做什么？其实我知道你早就回来了，你现在给首富做事情，怎么又涉足影视圈了？”
　　“只是投资中的一块儿而已，各个领域都有。不过我投资拍了好几部影视剧，你要不要知道？”王浩宇对自己工作范围内的事情是绝对的自信状态。
　　“我不想知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你去洗个澡吧，放心，我不碰你。”
　　“你也碰不了我，我生理期。”其实雨婕是骗他，但他应该是信了，浩宇的本性善良，受过良好的教育，他对女性是很尊重的，最重要的是他相信雨婕说的任何话。
　　但是雨婕在里面沐浴的时候，浩宇还是没忍住试着拉了一下浴室门，雨婕进去的时候把门锁上了，他没拉开，他想看看她。洗了澡出来，雨婕郑重地问浩宇：“告诉我，输钱的事，是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我就知道，我的天呐，我恨不得现在杀了我自己，我又被你骗了！”雨婕急得快哭了。
　　“你别哭！我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变没变。”
　　“那你何必用这种方式！退一万步说，你可以在北京约我！”
　　“我在北京不自由，我的一举一动都处于被监视状态。我也是给人家打工，我股份现在还很少。”
　　“打工就能被人监视？未免太夸张了吧！”雨婕有点不相信。
　　“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我负责好几家上市公司的运营，还是其中一家的董事长，怎么可能不被监视。”
　　“但是你被监视与否，和见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你被牵连，我不想任何人知道你。”浩宇说。
　　“哦，你以后要做有钱人的乘龙快婿，怕人家调查你的女人问题是不是？”
　　“李龙昱的小妹在追我，她爱上我了。”
　　“那不是很好，祝福你！王浩宇，我今天很认真地告诉你，虽然我承认对你还有一点余情未了，否则我也不可能来见你，但是我真的是已经走出来了，我不爱你了，我也不相信你了，而且，我们那一段确实很短暂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来回拉扯地聊了很久，雨婕也不知道怎么两个人就可以反反复复说了这么多废话，还没完没了，天都黑了。其实，他俩可能就是两个彼此都受过伤的孩子。
　　雨婕的手机突然响了，电话那边传来Peter的声音：“Jessica，你在哪里？我和你说啊，我大儿子刚才从北京打来电话，家里都被淹了，北京下大暴雨了，很大的雨，整个城市都被淹了……”
　　此时的雨婕，哪里还管得了北京的雨有多大，她正在想是时候离开酒店，去北角朋友家了，马上离开这个地方，明天再离开香港。
　　“Jessica，我给你带了中环这边最有名的叉烧，你在哪里？我给你送过去。”Peter充满热情地说。
　　“是谁？”浩宇貌似故意出了声音问道。
　　“Doctor，我就在港丽酒店。”雨婕急于摆脱浩宇的纠缠，等于是邀约了Peter。
　　“好，那半小时后我们顶层餐厅见。”
　　挂断了电话，浩宇又问了一次：“是谁？”
　　“你无权过问！”
　　“我不在意这些，就像你说的，我们确实已经分手了。我只是不想你受骗。”浩宇说。
　　“除了你，没人能骗我，我承认，我有时候是心甘情愿被你骗，这样说能满足你的虚荣心了吧！”雨婕说的还真是实话。
　　“你放过我吧，我不再是那个年少无知的初入社会涉世不深的女孩了，而你现在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子都轻而易举，我们不合适，算我配不上你行了吧。而且王浩宇，我相信你的实力，你应该要比现在还要好，有时候我有点捉摸不透你到底想要什么！”雨婕补充道。
　　“好吧，我告诉你，是中午请我吃饭的股东，只是普通朋友，在香港偶遇罢了，确实挺巧的。一会我们要一起吃晚饭。”
　　“你就不想和我一起吃饭么？我们那么久没见了，而且我以前都会把所有好吃的菜都给你点到。”说到这里，浩宇的眼神暗淡下来了。
　　“那样太浪费了，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想和一个挥霍的男人在一起。”
　　“笑话，我敢保证，你的这位Doctor也是个挥霍的男人。”
　　“不，他很节俭，他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天呐，我以为你有一点长进了，没想到竟然还这么幼稚可笑，你以为在香港这个地方，男人约你单独吃晚饭，意味着什么？”浩宇说的其实没错。
　　“我知道，但是他是个好人，所以我不怕。而且我也管得住我自己，也不会喝酒的。”雨婕很天真，但是她也会看人。
　　“老婆，再让我抱抱，然后放你走，随便你去和谁吃饭吧，不过你可以住在这里，放心，我晚上不回这个房间，我随时都可以有女人。”浩宇也不算说的是气话。
　　“抱什么抱，你去抱别的女人吧，懒得理你。”
　　雨婕去浴室脱掉浴袍，换了一身衣服，来的时候穿的丝绸上衣已经皱了，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洋装，整个人很清爽也很纯净的感觉，此刻很像一名在校大学生。浩宇虽然不舍，但还是放她走了。
　　在港丽酒店顶层餐厅，Peter已经在那里等待了，他看着手机，见到雨婕，立刻放下手机，对她说：“我和家人都在一个微信群里面，刚才在聊天。”雨婕知道他有个大家庭，三个儿子，其中的小儿子不是太太生的，但从小在他身边带大，在北京的时候，雨婕也都见过他们，先后在美国知名学府留学过，受过良好的教育，家教严谨。
　　Peter早已让侍应生把带回的叉烧等餐食盛入一个盘中，雨婕问：“怎么只一个盘子？您不吃点么？”
　　“我在朋友那边吃过晚饭了。”
　　雨婕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她是完全把对方当成长辈，有种被家长宠着的感觉。但是她不想也不能和股东走得太近，她在摆脱了浩宇之后，又开始想着如何摆脱Peter了。不过此刻她不会忸怩作态，她和浩宇吵饿了，很开心地品尝叉烧，后来Peter又去给她取了一些甜点，雨婕感觉胃被满足着，整个人放松下来不再有戒备，他们彼此聊着天。
　　雨婕和Peter讲到了自己的故乡和童年往事，雨婕说自己的家乡是个大粮仓，那里的土壤是黑色的，粮食一年只种一茬，吸收了天地精华。Peter听到这里又像一个小朋友一样调皮地说：“就像你的头发一样黑！”后来他和雨婕讲了他的儿子们以前在美国留学的事情，讲了一点公司的事情，他也问了她关于一些人的看法，但是雨婕极其谨慎，人与人的关系很复杂，她不想多说什么，Peter也心领神会。
　　“对了，您怎么没有回新加坡？”雨婕问。
　　“我去泰国然后过来香港，处理完事情我回上海。”
　　雨婕听说过他好像在上海还有一个外室，具体也不了解。他与她是不同时代和不同世界的人。雨婕这几年一直都是和最纯粹的商人在一起共事，对于这些人，这样子不稀奇，他们专一才稀奇。
　　雨婕心里很清楚，对于这些纯粹的商人来讲，心里永远都围绕着一件事，那就是生意。
　　哪怕是邀约自己来吃饭恐怕也不例外，他可能还有其他目的，应该不会是想约个女孩子吃饭聊天那样简单。
　　但是怎么说呢，男人不管多大年龄，在漂亮女孩面前，总会抓住机会就恭维几句，比如刚才Peter突然盯住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Jessica，男人和你在一起后就很难离开你了。”但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让人感到油腻，雨婕感觉到他是认真地说这句话，而且华侨的中文语言表达有时候不能要求太严苛，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倏忽间，对面的餐桌落座了两个人，王浩宇和一名女港星。
　　雨婕顿时紧张了起来，Peter注意到了她的局促，侧身朝那边看了看，笑着小声对她说：“哦，你看到了明星不习惯么？”
　　“哦不是，我在北京也见过一些明星，不会的。”其实雨婕紧张的是浩宇。
　　雨婕注意到那位女明星本人要比银幕上还要漂亮，穿着黑色简约款晚礼服，浅棕色的大波浪卷发，皮肤很白，五官有一种混血的感觉，眼神飘忽不定，也向雨婕这边看过来，但雨婕知道她是在打量Peter。这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星确实妩媚动人，而且对王浩宇眉开眼笑，风情万种，看得出在特别讨好他。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过去，雨婕和Peter一起离开了餐厅。本来如果没有浩宇的出现，雨婕可能会在餐厅就告辞然后去北角朋友家，但是正因为浩宇的出现，雨婕决定了和Peter一同离开，形成了两个人约会继续的假象。
　　但是更没想到的是，浩宇和那位女星也从餐厅走了出来，没错，和他们前后脚，竟然还一起进了电梯，简直惊奇！雨婕此时恨不得能有个时空机，把心乱如麻局促不安的自己马上送回北京。
　　更惊奇的是，雨婕在这种令人窒息的而只有她自己和浩宇明了的气氛中，在浩宇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跟着Peter在42层出了电梯。天呐，她本来应该是在电梯内和Peter告别，然后继续坐到一层离开这个酒店的，现在全乱了。当然，另一对儿，雨婕不知道他们会去往哪里，但是不会是就此告别的那种意味。
　　“哦，Doctor,我刚才脑子出小差，跟着您一起出电梯了……我这就要和您说再见，我要离开这里了。”
　　Peter怔怔地看着她，沉默了大概五秒钟，一字一句地说：“本来我也没有勇气，但是现在，我想让你留下来，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又加了一句。
　　“您误会了，不好意思，我现在要马上离开，我们北京见。”
　　“其实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你，见到你我才感觉到我真正回到了中国。”
　　“Doctor，您在朋友那边喝酒喝醉了，我当您说的是醉话，再见。”说完，雨婕马上去按电梯，但是被他轻柔地拦住了，他并不想强迫她，但是也不想放她走了。雨婕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雨婕此时真的累了，她感到心力交瘁，而且她相信Peter永远不会伤害她，他是真的喜欢她，怎么会感觉不到一个男人的真实的渴望，不是从这次偶遇开始，是很早在北京，她就感觉到了。她甚至突然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她想放纵自己一次来报复王浩宇和惩罚她自己这次香港之行的幼稚愚蠢。
　　在总统套房里，Peter打开了电脑，里面有他最近的体检报告，他对雨婕毫不避讳，让她用他的电脑，他去冲了澡。
　　然后，两个人靠在了一起，雨婕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他很小心翼翼，但是很自然地，轻轻地吻她，做任何下一步都先求得她同意，雨婕觉得这完全不像是平时的他，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也很温暖。
　　雨婕想着自己的那个购物袋还在39层浩宇的房间里，但是他现在应该不在那个房间，他说过他今晚不会回那个房间，他和那位女星肯定是在另外的一个地方共度良宵。
　　其实雨婕对Peter一无所知。别看他对她讲了很多他的家人他的事情，但是对于大部分产业在国外的华侨来说，有时候在中国的投资就像是试探性的玩票，可能我们看到的仅仅是很微小的部分。
　　但是雨婕今晚不想拒绝他了，她想放肆地任性一次，也让王浩宇彻底地死心或者是让他觉得她现在是个随便的女人，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她喜欢这种感觉。而且她也好久没有放纵过自己了，没有做真正的女人了……
　　7月22日清晨，雨婕醒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准备离开。这个时候Peter醒了，或许他并没有真正地睡着。
　　“Jessica，你今天要去哪？”
　　“我今天要回北京，傍晚的飞机。”
　　“要不要我派人去送你？”
　　“哦，不用了，我上午去一趟迪士尼考察一下他们的运营管理，然后我自己打车去机场就好。”
　　“那你去楼下吃早餐，签我的名字。”雨婕知道他不可以陪她一起吃早餐，在这个弹丸之地有很多认识他的人。
　　“哦，我不在这里吃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他再一次牵住了她的手，雨婕感觉到了这个老男孩的不舍与柔情。这不可以，这不对，昨晚的一切都是错误，仅此一次。
　　“Jessica，我下次去北京的时候给你带礼物。”
　　后来，再次在北京见面的时候，他要把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送给她。但是她拒绝了，她绝不会要，她变得冷若冰霜，此时的她，也不怕在态度上怠慢他了。
　　再说7月22日上午，当雨婕刚到香港迪士尼乐园门口的时候，浩宇的电话打来了，直接就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和什么人在一起！”
　　“你还想不想活？你知道他的太太是谁？你知道这个人的背景有多大！”
　　“我不知道，他只是我们的一个股东。”雨婕冷冷地对浩宇说。
　　“我昨晚想给你打电话我都没打，他是能让我怕的人。”
　　“你太夸张了，Peter是个很好的人。就算是有多深的背景，我们也只是两个寂寞的人彼此慰藉罢了，不至于那么严重，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可以和好多男人上床！”
　　“你不是这样的女人，永远都不会是！”王浩宇斩钉截铁地说。
　　“我只是提醒你，一定要远离这个人，就算是他对你很好，但是他的太太惹不起，你要保护你自己。我已经是身不由己的人了，我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护你。”浩宇此刻有点激动了。
　　“算了吧，你管好自己吧，别忘了这次是怎样把我骗了来，你才是最大的危险，才是最能伤害我的人！”雨婕说。
　　“不要忘了你还有小柔需要照顾！”浩宇一语惊醒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