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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南下 沈岙没想到 ...

  •   待到沈岙赶到张婶儿子的气息最后出现的那一处时,她在郊外一处山洞寻到了一具几近腐败的躯体,颈上还带着一把断成两节的长命锁,他的死壮如那两人一样,也是被开膛破肚,胸口的心脏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空洞凝视着沈岙,看来也是那猿妖的手笔。但沈岙还是仔细核对了一下这具腐尸,发现符纸确确实实停在上面不动了,她便在空中用灵力画了道符固定住尸体的状态,又念了一遍度亡经这才从结界里取出一块大块布来裹了张婶儿子的尸身。他现在的模样虽然已经变得十分可怖,但他毕竟也是张婶的儿子,曾经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沈岙心知尸身腐败成这样至少也有十天了,主要是这个山洞中温暖潮湿的气候使得尸体腐败加快了,不然按照外面大雪纷飞的天气实在不至于这么快就开始变成这样。已经过了七天的期限,他的魂魄早已被阴使带走,再寻张婶儿子的魂魄将变得十分困难,沈岙只好作罢。
      沈岙将尸体带回张婶家,张婶还是干巴巴的坐着在等沈岙,见她只背了一个漆黑的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心里已经有些明白过来了,眼中立刻盈满了泪水。沈岙把尸身轻轻地平放在院子里,掀开布料露出了张婶儿子尚且可以分辨容貌的脸,张婶颤颤巍巍的伸手想要触碰又缩回了手,她不成语调的说着回来了就好,以后再也不要瞎跑出去了,就好像她儿子还活着一样数落起他来。她眼中的泪水越来越汹涌,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地面上化开了一地的霜雪,沈岙有些不忍心再看,便劝张婶尽快将尸体火化安葬入土为安,于是便开始帮张婶准备白事的事宜,沈岙寻了一片空地将尸体用灵符点燃烧掉,静静地看着张婶双手捧着骨灰嚎啕大哭,哭的两眼红肿嗓子嘶哑。她心中闪过一丝茫然,人死之后魂归天地,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那生的意义又是什么?盖神去于形谓之死,而形非道不生,形资神以生故也。生命的逝去不是永久消弭而是转变成了其他形式,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人来这世上无非是找寻生存的意义,像张婶的儿子一样,只要有人记得,他便在这世上存在过,他爱过恨过,喜笑怒骂皆是他活过的证明。有人会一直一直的爱着他,那他此生也不算虚度了吧。张婶伤心欲绝,但还是让沈岙陪着自己去祠堂取了一块崭新的灵牌,看着沈岙以灵力作笔刻下自己儿子的名字端端正正的摆到桌子上,又带着沈岙将装着自己儿子骨灰的木盒子小心翼翼的埋到祖坟里,看着昔日活蹦乱跳的小伙子现在成了躺在坟冢之下安安静静不会说话的一抔骨灰,张婶心力交瘁最后两眼一黑支撑不住,沈岙一把扶住将张婶带了回去。
      沈岙将张婶缓缓放在床榻上,坐在一旁静静的等着张婶醒过来,没过一会儿张婶便悠悠转醒过来,沈岙去倒了碗水给张婶润润嗓子,张婶看着眼前文文静静的沈岙鼻子一酸,几乎又要落下泪来,沈岙也不说话,只是等张婶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开口告诉张婶自己明天就要启程去往江南。那里地大物博应该能寻到了解自己身世的人,当然这句话没有告诉张婶。张婶虽然很是不舍,但还是尊重沈岙的意见,开始为她准备干粮,虽说是干粮实际上只是几块锅巴,烤得焦焦脆脆的放上一个月也不会坏,又把家里唯一盛水用的粗陶壶给了沈岙。沈岙见张婶还要拿出最后的一袋米来赶紧制止了她,伸手从锦囊里面掏出几只精雕细琢的金簪子放到张婶手中,示意张婶这些可以拿到当铺换点银钱,好让生活过得不再那么拮据。张婶自然不会收,连连推拒,最终还是拗不过沈岙,不得已收了下来,她看着这清清冷冷宛如谪仙的沈岙,想到她为自己为大家做的事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激,这小姑娘面冷心热,一出手就是玄妙至极的道法,让沈岙整个人的形象都显得高深莫测起来,张婶自然而然的认为沈岙之前说撞到头失忆只是为了留下来帮忙的推辞。哪知道沈岙她是真的失忆了,目前也仅仅只是想起了一部分的记忆,她迫切的想要解开一切的谜底,还不知道眼下正有一伙人正在搜寻沈岙之前苏醒的陵墓,全是带着趁手武器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几日前收到海都发出的一封悬赏令,让他们来到这个地址将一个棺中之人当场斩杀,如提人头来见者赏黄金万两!
      那天沈岙在将物资扫荡一空之后离开那座墓不久就有一处结界自动触发,砖石墙壁迅速分离崩析将那里的一切都掩埋于黄土之下,看上去就像是一处乱七八糟的石堆,根本看不出之前原来是一座雄伟的地下宫殿。那些人找到位置之后面面相觑,拔剑四顾心茫然,最后在其中一人的指引下告诉大家那具棺木目前就在地下,众人迫不得已只好动手挖起土来,平日里的杀人利器现如今竟然用来刨土凿石,当真是说不出的滑稽。他们虽是千里迢迢结伴而来自然是为了那赏金,但在他们之中却是只能有一个人取得这赏金,于是众人心里自然有了些计较,四下互望一番便内讧起来了,实在是说不出的荒谬可笑,不多时地上便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具尸体,剩下的几人中有聪明的知道先去取那“棺中人”的项上人头,但是当他们找到那具阴沉木棺材时里面的“尸体”早已不翼而飞,几人自然是大吃一惊,难道有人竟然如此之迅速,赶在他们之前就已经带走了那具“尸体”?料他们想破头都不会想到那具“尸体”不仅从棺材里坐了起来还能四处奔波,现下正往江南方向而去。
      沈岙此时还完全不知道有人正惦记着自己的脑袋呢,辞别了张婶之后她便在崇山峻岭中御剑一路南下,要是路上有人撞见一定会跪下大呼仙人,所以沈岙尽捡些人迹罕至陡峭巍峨的山峦里走,在林间御剑十分不易,但沈岙自从恢复了部分记忆之后将剑使得越发纯熟,在纵横交错的树枝之间四处穿行,行云流水潇洒自如。她这几天饿了便摘取些果子吃,渴了便用张婶给的壶烧点溪水饮用,倒也勉强能果腹,沈岙不是挑食的人但天天这样吃神仙也遭不住,张婶给的锅巴她只用了三天就吃完了,对于刚苏醒的沈岙来说这实在是人间美味。她摸摸肚子,自己不会累也不会困倦,只是为了维持身体运作,所以一直秉承着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但是还是会感到饥渴,这可能就是“死”而复生留下的后遗症吧。沈岙也没想那么多,只是顺着心意向着南方走,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要来这里,仿佛有自己丢失了许久的事物在等待自己。
      沈岙这一日又行了十几里,终于在空中眺望远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城镇,她便加快行程,赶到了附近的山脚下,便收了剑,她师傅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得在别人面前显露自己的能力,否则会招致祸端。她还没忘记当场在陈家村时大家看到她的穿着时奇怪的目光,所以她当即决定先观察一下这些城里人的服饰搭配。虽然没了一些记忆但沈岙天资聪颖,深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排除异己是人的天性,自己身份成谜要打探清楚不是件容易的事,先从外形入手至少看上去要跟大家一样。
      现在还是严冬,前两日刚下了一阵大雪,湖面都结了厚厚一层冰,寒风呼啸,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都裹紧了自己的大棉袄。现在正是大开放时期,百废待兴的同时又百花齐放,宽大的街道两旁都是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商铺,沈岙走到一处小吃街就再也走不动道了,两脚像被胶水牢牢粘在地上了一样。她看看香喷喷的肉包子又看看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完全无法抉择,那边又有卖桂花糕和叫花鸡的…沈岙决定将买衣服的事暂且放一放,先解决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再说,她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了买桂花糕,但当沈岙掏出几两碎银子递给那卖吃食的老太太时,她尽力睁大她那皱的快眯缝起来的双眼仔细辨认眼前的这块像铁皮一样的银子,等分辨出原来是银子时她摇了摇头对沈岙说:“小姑娘啊,我们不收银子的,现在都用硬币了呀,你要是缺钱用的话可以拿到当铺去兑点钱来用,当铺就在这个街口往右拐的第二家。”沈岙这才恍然大悟,光想到改朝换代了许多年自然货币自然也是不断在变换的,她谢过老人之后转头往当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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