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无尽》师花陵

4、第 4 章

　　11点下班，每晚回到宿舍都已经近11点半。潇和衍租在校外不远处，方便半工半读，他们称这一住处为宿舍。他们在这里租住四年多了，从初中开始到现在刚上高二，房东还特地为他们把门禁时间从11点延迟到11点30分。这天晚上回到宿舍稍微收拾下再补做一些作业时间已接近12点30，打算睡觉的潇往被子里钻去，突然他问道：“衍，检讨书交了么？”
　　“检讨书？”衍正在收白天要穿的衣服，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回答，“啊，交了。”
　　潇点点头，又钻回被子里。
　　衍收拾好衣物坐到床边也打算睡了，一旁的潇又问，“那手机电池呢？还了没？”
　　“还在段长那，他说明天给我们带来。”
　　“好吧。明天还是你去找他，我不去。他对我有些意见，每次见我都没好脸色。”潇说的很哀怨。
　　“那是你每次做什么事都被他抓到。”衍瞥了他一眼，关了灯也钻进被子，“昨天玩手机被抓他肯定认为是你带的，信不？”
　　“信，反正什么不好的事在他看来都是我带头。”潇叹了口气。
　　衍轻笑，回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早上第三节课，离下课还有10多分钟。由于第四节是体育课，许多人都很兴奋，不大注意听课，也没注意台上老师越讲越快的语速代表她对同学们的状态很有意见。
　　潇和衍的位置就在后门附近，后门敞开，很凉爽。潇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神神秘秘的，衍看着很好奇。
　　没多久潇又抬起头看似很认真地听课。
　　就在他认真后没几秒，班上一个男生的手机突然响起，“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这位同学没有调震动或静音的习惯，开到最大的音量一下子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脸色很难看的老师。
　　那个男生的手机放在挂在桌子边的包里，手忙脚乱之下更加找不到。
　　讲台上的老师冷冷地看着他翻找，对全班说，“我想我的课不需要背景音乐。”
　　她说完继续板书，那个男生也终于找到手机。衍感觉潇一直放在桌子下不动的手似乎动了一下，扭头看了他一眼，潇冲他一笑，有点狡黠。与此同时本来响得很欢快的铃声倏地停了，那男生拿着手机非常郁闷。
　　“是你做的吧。”衍小声问。
　　潇偷笑。
　　“他肯定会回电话，而且是立即、马上。”衍又说。
　　“看着吧。”潇回答，一副看戏表情。果然那男生郁闷了一下后回电话了，也没管当时正在上课。但潇的手机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黑板旁正在充电的手机愉快地震动起来，一个女生很快跑过去处理。老师斜着看她把手机拔了下去，碍于她是女生没有发作，只是说了句：“麻烦大家以后上课都关机了。”　　手机震动的女生叫李蓓，就是之前叫潇换水的女生。此女性格实在是不讨喜，高一年时年段就有不少人讨厌她，高二更是一开学就被评为最讨厌的女生。
　　李蓓一回到座位上就转头问坐她后排的男生，“你干嘛打我电话。”
　　后桌男生就是之前手机大唱“死了都要爱”的那位，此刻感到莫明其妙：“我回的是刚才打我电话的人。”
　　“什么啊，我手机放在上面充电还能打你电话不成。”李蓓气势汹汹，“自己出丑就算了还要拉我下水。”
　　“我又没存你电话，怎么打。再说我打你电话做什么。”
　　“谁知道！”
　　“你…”
　　眼看就要吵起来，台上讲课的老师突然抬高音量，语气带着怒气：“下面的同学安静了！”
　　“下课再说。”李蓓很生气地转回去。
　　一直认真关注事态发展的衍终于有机会问潇：“通话转移？”
　　“阿呀，”潇一脸赞赏，“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衍一脸鄙夷地看着潇：“你以为你的手段有多高明。”
　　“至少他们还没看出来。”潇很是得意。
　　“下课后对照下不就知道了。号码不一样的。然后就是李蓓打电话过来了。”衍分析道。
　　“这出戏还没唱完呢，就等她打过来。”
　　“嗯？”衍挑眉，看着潇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等下你就知道了。对了，”潇把抓着手机的手移到抽屉边，正好两人都能看到屏幕，“给你看张照片。”
　　他熟练地进入文档，打开一张署名“乐冰”的照片。
　　“这女的谁？好帅。”衍一声赞叹。
　　“帅吧，我也觉得。”
　　照片上是名女性的半身侧面照，大约二十八九，一头短发干脆利落，浑身上下透出一种成熟干练的气息。穿的是黑色皮质短式上衣，面无表情，眼神凌厉，大概是在处理什么不合心意的事时被偷拍下来的。
　　“哪来的照片？”衍追问。
　　“二老板拍的，从她那传来的。”
　　“Michelle姐？”Michelle是G•1•25club和L•5•19club这两家姐妹店的二老板，这两家店一家是gay吧，一家是les吧。本来在他们所处的F市这样不算很繁华地方本不可能有太多顾客，但不知道怎么的，每天进进出出的人绝不在少数，似乎不少还是特地从远处来的。进入这里需要会员卡，像潇、衍这种已经在这里工作有近两年的人至今还不知如何办理。毫不疑问这两个club被列为本市最神秘的地方。
　　衍看着照片一会儿，突然出声：“这个是大老板？”
　　潇一脸惊吓：“你怎么知道？”
　　“猜的。”衍更加认真地看着照片里的女人，“真的是Michelle姐她家那位？”club的两位老板是一对早已是内部众人皆知的事。不过他们这么久以来都没见过大老板出现，似乎从来不管事。
　　“是阿。她们看起来完全是两种风格的人。”潇说着又翻出Michelle的照片。Michelle是一个很妩媚的女人，一颦一笑自有其风韵。她很成熟，很美丽，也很有魅力。人们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聚集在她身上。club的经理Lia常装作叹惜说客人们都是为了看这个风尘女子来的。
　　“但是很配，她们俩。”衍说道。虽然是不同风格的两个人，但是站在一起非但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是出奇的协调。“照片发给我，大老板照片难得啊！”衍低声催促道。
　　“Ok，蓝牙打开。”
　　衍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开蓝牙，传照片，又翻看了其他照片传了几张。
　　其实这段过程没有多长时间，只不过他们没有发现后门外一直有一个人看着。

　　咚咚咚咚——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课上都快趴着睡着的同学们一下子都精神起来。老师很冷静很及时地宣布下课，转眼三分一的人已经消失在班上。不过，不包括潇和衍。戏还没收尾呢，怎能提早离开。
　　李蓓丝毫不浪费课间时间，才下课立马重拾话题，咄咄逼人。后桌男生受不了，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打过去。此时他们才发现，拨的号码和接者的号码不是同一个。
　　“什么莫名其妙的。”李蓓用自己手机照着那个未知手机号拨了过去，传来了万年不变的温和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李蓓开了扬声器，看着后桌男生一脸错愕，转身回到自己位置收拾东西：“懒的理你。真是，空号都选的出来。”李蓓似乎是以为他把她的号码对应的名字随便输了个手机号存下，恶作剧。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留下郁闷不已的男生。停留了一会儿后他也无趣地走了。
　　“你竟然订了铃声？”衍皱眉，小声问道。他对于他浪费金钱的行为深有意见。
　　“你怎么又知道……好歹给我点面子晚点说。”潇升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衍耸耸肩，“那个空号的铃声？”
　　“Lia的铃声啦。我才没那闲钱搞这个”潇撇撇嘴，“不过既然她有，不玩还真浪费。”
　　“嗯？”衍听出问题来的，“你用的是Lia的卡？”
　　潇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点头说道：“是啊，Lia打算换卡，要我想办法把她剩下的一些话费用掉。”
　　衍无奈的摇摇头。又换卡，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她该不会是换上瘾了吧……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潇拍了下衍的肩膀，示意他要走了。
　　他们俩才走到门口，迎面快步走来了刚下去交作业的课代表，看见他们高兴的大喊：“冉清、晗城，等一下。段长让你们去趟办公室。”
　　潇、衍同时心生一股不详的预感：不会被抓到了吧——

　　不幸的预感总是会实现的，段长在后门看见他们俩玩手机，于是没收的电池，要求各上交一份1000字的检讨书，过关后再还电池。段长说完拍拍屁股走人，余下满脸哀怨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