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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分道扬镳 阿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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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银茴还没从刚才紧张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疑惑地问了一句。
阿槐望着她疑惑的眼睛和额头上浮着的一层汗珠,稳了稳心神,继续说:“我说,既然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你身体也恢复了,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阿槐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很疏远。
银茴想来他不仅救了自己,还因为自己的私欲染上了麻烦,确实是不好再麻烦别人了。
思索了一下,银茴摸了摸身上,把袖口袋里的金簪拿了出来放在阿槐的手上。
“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这金簪应该还值些钱。你等这阵子风波过去之后,把它宝石拆下来,金子融了再卖,也够你生活一阵了。”
银茴说得真诚。
第一航海世家的女儿想来不就是古代首富的独苗苗嘛。能带在身上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
她现在一贫如洗,能拿的出手的回礼只有这个簪子了。
阿槐望着手里的金簪,觉得有些烫手。
他之前在给银茴换衣服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簪子,自然知道它的价值不菲。
但是他不是贪财的人,就把簪子放了回去。没想到,银茴毫不犹豫就把它送给他了。
“我只是用了些山中的野草,值不得这么贵重的礼物。”阿槐笑笑,推辞道,笑容里多了一些真心。
“给你你就收下,我看见也只是睹物思人,难受。一个簪子而已,你不要嫌弃就好。”
银茴此话一出,阿槐也知道推辞不掉了,收进了自己的袖口里。
“那我先帮你收着,等你之后想要了,再找我拿就行。”
阿槐也是说的客套话。
两人都知道,就此一别,萍水相逢的缘分也就尽了。
银茴笑着点了点头,一撇眼望见了阿槐又渗出血的脚。
阿槐顺着她的眼光往下望去,默默把自己的脚藏了藏。
“你脚疼吗?”
银茴一说完心里一阵懊恼。这不是废话,看着都很疼。
阿槐露出个笑容,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不疼啊?你怎么都不吭声的?我都还忘了你脚受伤了!伤口是不是又裂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找点药回来。”银茴语气带些责备,更多的是关心。
说完这些话,她转头就溜进树林里找草药。
“别去……”阿槐没来得及阻止,就不见了银茴的人影。
望着渐暗的天色,阿槐无奈摇了摇头,就地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火折子,又从周围找了点干草和树枝,在地上生起火来。
——
北澈和沈氏夫妻焦急地等在县令府中。
前来复职的衙役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人群络绎不绝,将整个县令府堵得水泄不通。
“这也不是我女儿。”
沈氏夫妻早已经冷静下来,站在厅内甄别衙役带回来的疑似画像中的人。
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沈氏夫妻的心情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跌宕起伏后已经心力憔悴。
北澈也紧皱着眉目视前方。
他的内心很不安。
这两年没有银茴的日子,他每天都活在自责和恐慌中。两年来他暗地里求仙问道,想要弄明白银茴到底是人是仙是妖还是鬼。
但是所有的大师都只是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是“缘”,缘尽了就走了。
原本以为不会再见面,直到前几天夜里做的那个无厘头的梦。
梦里的声音毫无根据,但他就是有种强烈的感觉——它说的是对的。
所以他来了。
虽然不像梦里那样他救下沈留青,他也没有和现在的沈留青见过面。
但是北澈有种强烈的感觉,现在的沈留青就是前三世的银茴。
只是出了意外。
“意外……”北澈喃喃道。
然后瞳孔一缩,一拍桌子从黄花梨椅子上站了起来。
沈氏夫妻被吓一跳,悄悄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下北澈,转瞬低下头。
听闻这个皇帝心狠手辣,在封后当天亲手杀了自己的皇后。
虽说对外宣称是有刺客闯进了皇宫行刺,皇后为救皇上挡刀而死。皇后被厚葬,丞相一家也得了赏赐。
但有点渠道的人都知道真相。
抬尸体的太监说凤殿门口摞的尸体个个死不瞑目,眼珠子瞪的溜圆。门槛上的血迹入门三分,刷了三天都洗刷不尽。
如今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跟着他们一起找女儿。
莫非?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想来又是想要故技重施,像获得丞相帮助一样想借他们巩固地位。
女儿如今不被找到也是好的,也算躲过了一劫。等到皇帝走后,他们再慢慢搜寻,只要活着,总有机会能再见。
北澈不知道两夫妻的腹诽,只是刚刚想到了一种可能。
或许银茴不是被挟持的,而且为了逃避他自愿逃跑的。
这县城和后山就巴掌大的地方,他们到的及时,搜的也仔细。
这样铺天盖地的寻找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也寻不到。
除非,她是主动躲起来的。
银茴每次都能精准地回到自己的身边,或许也可以预感到他的存在。
想到这种可能,北澈拳头握紧,眼里染上疯狂的占有欲。
就在气氛越来越焦灼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从门外急匆匆跑了过来,向北澈行完礼后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男人是北澈的暗卫,秋一。
因为北澈冲动出宫的举动,朝堂之中已经出现了小范围的骚乱,秋一前来就是汇报情况的。
北澈听完只思考了一瞬就做好了决定。
“沈卿爱女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回到你们身边的。
朕……我还有些事情处理,恐怕没法再继续帮着寻找了。
还请沈卿找到爱女过后告知一声,改日我必定登门拜访。”北澈脸上换了副笑容,对着沈父说完就疾步往外走去。
北芪世界因为海洋阻隔主要有四大板块,四大板块对应着四大国和众多附属小国。
两千多年前,航海技术和指向技术突飞猛进,日渐成熟。住在海域附近的渔民渐渐前往更远的海域探索。
偶然一次海上暴风雨将最早的一批渔民送到了另外的陆地板块上,从此开启了四大板块间轰轰烈烈的下海经商热潮。
因为四大板块气候不同,文化不同,所以语言,种植的食物和盛产的商品也千差万别。
海商成了各个国家最重要的交流和发展枢纽。
北芪国的皇帝为了保证国库的充足,也为了均衡朝中的势力,将海商与文臣,武将并列为三大臣。
一个发展经济,引进技术,保证外交;一个改进政策,推行良政;一个扫平战乱,攘外安内。
所以北澈一句“沈卿”也是拉进关系,表示亲密。
沈氏夫妻等到北澈完全离开视线才松了口气,又投入到找女儿的焦急中。
——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等银茴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原地只看见了地上熄灭的火苗。
“阿槐?”银茴疑惑叫了一声。
回答她的是四周寂静的风吹声和树林里传来的两句鸟叫。
“唉。”银茴叹了口气,料想阿槐应当是已经走了。
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地上,银茴嘴里一边嘀咕一边开始生火。
“腿伤成那样还乱跑,我又不会缠着他。晚上的城外不知道有没有野狼什么的,等明天再走也不迟嘛。”
拿了些干草铺在燃灭的树枝上,银茴一吹气火就重新燃了起来,将附近的树林照亮。
“啊!”银茴一抬头惊叫一声。
等看清楚人后拍了拍胸口,向树上说道:“阿槐,你干嘛躲树上,吓我一跳!”
真是的,夜晚,荒郊,白衣,树上,她还以为撞鬼了。
阿槐脸色不对。
他整张脸苍白痛苦,手也死死抱住树干,整个身子都成筛子。
直到听到银茴的声音阿槐的眼睛才恢复了些许神色,机械地转过头,双眼紧盯着银茴。
“阿槐?你怎么了?”银茴也发现了阿槐的不对劲,放轻了语气,慢慢走到树下。
阿槐还是不说话,只是眼里肉眼可见蓄满了泪水。
银茴见着这一幕心里一格愣,轻哄道:“阿槐,你先下来好不好。发生了什么事情给我慢慢说。”
银茴在树下张开双手,挤出一个笑容。
阿槐慢慢送来抱着的树枝,从树上跳了下来,倒进银茴的怀里。
银茴现在还是个十三四岁的身体,承受不住阿槐的体重,只能跟着他一起倒在地上做了人肉垫子。
大概是真的害怕极了,阿槐整个人还在发抖,趴在银茴的身上软弱无力。
银茴试探着拍拍他的后背,把头抵在阿槐的胸膛上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轻声低语。
“不怕啦,不怕啦,我回来啦。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个人爬在树上去了?”
当然银茴也不奢求他能回答什么。只是觉得人害怕的时候旁边有个声音应当能减少点恐惧。
也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银茴困意来袭,闭着眼睛渐渐陷入了黑暗。
阿槐听见耳边沉稳的呼吸声慢慢平静下来,从银茴身上爬下来。
阿槐望着银茴的睡颜,不自觉靠近了一些。
他没有非分之想,只是想要看得更加真切一点,这样才确保现在的一切是真的。
他真的逃出来了。
等到旁边的火苗又有熄灭的趋势,阿槐才依依不舍扭转了目光,转身去架火。
睡到半夜,银茴迷迷糊糊做了个梦,在半梦半醒间发出了呓语。
“妈妈,我想吃烤鸡。”
然后翻了个身,抱住身边的暖源,把头埋进去。
阿槐睡梦轻,在银茴呓语的时候就醒了。顺其自然地抱住她,轻笑了一声,继续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银茴是被烤鸡的香味儿香醒的。
原本是睡眼惺忪,一瞬间就变得精神抖擞,原地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好香!什么味道!”银茴明知故问,笑嘻嘻地朝阿槐方向靠去。
“是烤鸡,正好好了,快来吃吧。”阿槐脸色挂着笑容,招呼着银茴。
接过烤鸡,银茴猛塞一口,眼睛一亮:“好好吃!”
“跟你说,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吃烤鸡了。原来真的有心软的神。”
银茴一边吃着一边说。
阿槐笑着没说话,他不会告诉银茴就是因为昨晚听见了梦话,今日才起了个大早来抓鸡的。
阿槐吃得斯文,银茴狼吞虎咽。
吃到一半,银茴又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份板栗饼和水袋递给阿槐。
“昨日我本来找草药去的,结果不自觉走远了,没想到这郊区居然会有集市。我买了些东西,这才回来晚了。”
银茴摸了摸鼻子,解释到。
她有些心虚,自觉不该让阿槐等久了,也不知道他昨日遇到了什么事情吓成那样。
阿槐接过糕点,笑着摇头表示没关系。
两人修整一番,吃饱喝足后躺在地上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