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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出城门 天高任鸟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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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之前当暗卫的时候虽然受了系统的帮忙,但是也学了不少知识。野外辨别方位,找出口都是基本的。
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银茴感受到了微弱的水声。
顺着声音往前走,一处小小的溪流出现在眼前,前方隐隐有些亮光。
“找到了!”
银茴大叫一声,山洞里回响着她欢快的声音。
摘下旁边的大叶子做成个漏斗,银茴猛喝了几口水然后接了一捧给阿槐送回去。
银茴回到原地的时候,阿槐正脱下里裤和鞋袜在给腿抹药。
随着火把慢慢靠近,阿槐的腿暴露在银茴的视线中。
银茴原本想转过头,但转瞬被震惊代替,盯着阿槐的腿。
原因无他,阿槐腿上遍布着狰狞的伤口,有鞭伤,烫伤,脚踝处还有一条被贯穿的凸起的刺槐。
阿槐原本想遮住自己的伤口,但看见银茴的眼神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就把伤口暴露在她眼底,任由她打量。
“你……”银茴眼神复杂,缓缓走到阿槐面前蹲下。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槐的脚踝。
银茴确认了,这条带刺的铁链是被嵌入他的皮肉的。铁刺随着时间已经和他的皮肉长在了一起,若隐若现。
刚才的石头缝打破了阿槐脚上的平衡,让他脚上的铁刺刺破皮肤,翻出血肉,渗出血来。
银茴眼里藏不住事,眼底的心疼就要溢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多好被利用。
当初小八就是看中她的这份单蠢,说服她一次又一次重启了任务。
“你这是怎么弄的啊?”银茴小心翼翼地问道,轻轻朝他的脚踝处呼了口气。
阿槐轻笑一声,觉得自己魔怔了。怎么没忍住对一个半大的小孩儿露出这副样子。
还是个没见过血腥的单纯小孩儿。
“小时候得了腿疾,我师父为了让我站起来找的偏方。”阿槐收起了自己那副委屈脆弱的样子,笑笑说。
“啊?还有这样的偏方吗?得多疼啊?”银茴咽了一口水,疑惑问道。
她虽然来这个世界十几年了,但大多时候是围着北澈转的,也不了解民间奇奇怪怪的偏方。
“当然是……假的啊。”阿槐在心里回答到,但是面上不显,点了点头。
“嗯,你看我现在不是站起来了吗?师父为了让我站起来试了好多法子,你看我这不是站起来了吗?就是脚上伤痕多了点。”阿槐说着面不改色站了起来。
银茴急忙想伸手去扶,见阿槐没什么异常才松了一口气。
“喏,喝口水吧。然后把腿包扎一下。我不看你,我转过身,你一会儿好了叫我。”
银茴把水递上前,举着火把缓缓转过身。
阿槐盯着手里的水轻笑一声,半大的孩子,做事怎么这么细致,让人欢心呢。
阿槐喝下水,颤抖着腿坐下。脚踝因为他的动作早就磨着又渗血了,阿槐不在意,拿起石头上捣好的草药就摁在了伤口处。
痛感伴随着快感,阿槐面无表情包扎好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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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北澈和沈氏夫妻见屋内没人还有仓促收拾跑路的迹象把带路的老李拎在了前面。
“里面的人呢?”北澈释放出帝王的威压问道。
老李原本还沉浸在发财的幻想中,一看屋里的景象也傻眼了,连忙跪下。
“大人,这,这我也不知道啊。这个人奇奇怪怪的,是这些年才住在这里的。他每天不打猎也不卖草药但是有用不完的银两,好多时候路过都看见他一个人光着脚在院子里闲逛。
有的时候路过还听得见惨叫声,我们附近的住户都离他远远的,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啊。”
三人推敲一番,认为银茴是被挟持了。
夫妻俩知道女儿还活着松了一口气,后又马不停蹄更加仔细搜索山中的每个角落,势必要救回女儿。
同时,北澈派人根据猎户的描述画了一副画像,发布赏金通缉令派人张贴在城中。
北澈悠悠望着山林深处,势必这一世一定要护银茴周全
——
银茴和阿槐在洞里耽误了太多时间,顺着溪流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这里是哪里?”银茴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问道。
“大概是城外。”阿槐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想到山洞那么长,竟然直通城外。
“那我们现在去找个客店休息吗?”银茴问。
阿槐原本不想继续惹麻烦,想说就此分道扬镳。但一眼望进银茴明亮的眼眸,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罢了,她这样的大概一天不到就被抓回去了吧。
送佛送到西,他本来就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多送一程等到她安全下来再走也行。
阿槐浅浅叹了一口气。
“我们应该还被人追着的吧。不出意外的话城里城外都张贴了通缉令,现在去住店不是自投罗网吗?”
银茴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应该是原主的父母搜过来了。
不过,她打定主意不回去就确实应该逃避一下了。
“你说的对,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变换一下装束?”银茴想着电视剧里的情节,摸了摸下巴问道。
“你的衣服我已经换过了,其他的东西弄多了反而惹人怀疑。你束个发应当能装个小郎君。”
阿槐回应道。
银茴点了点头,随手挽了个发,在地上捡了个结实的树枝固定。
阿槐见银茴一番动作行云流水,过了半晌,才嗡着声音红着脸说:“你,你也帮我挽一个吧。”
不去看银茴脸上的震惊,阿槐乖巧地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背对着银茴。
一会儿,一双纤细的手就扶上了阿槐的头发。
“不会束发早说嘛,又没有什么的。想我当面也学了很久才学会的。”
银茴的动作温柔,捻起几缕碎发挽起了一个结。
她想起刚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被派去给云贵妃,也就是北澈的母亲梳发。
当时的她惊魂未定,现代人也根本不会挽头发。一连下来多次扯痛了云贵妃。
就在她惶惶恐恐以为自己要被拉下去杖毙的时候,云贵妃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阿鹿从小伺候我长大,怎么今天那么马虎。是不是昨日没休息好?”
云贵妃真的是个温柔透顶的美人。
她笑着望着银茴的眼睛,眼里是银茴看不懂的神色。
现在想来,深宫里的女人哪有简单的小白花。大概就一眼,云贵妃就发现自己从小的侍女被换了壳子吧,死于昨晚皇后送的那碗毒药。
那复杂的神色是告别,是愧疚,是无力,更是不愿意接受现实的自欺欺人吧。
从那以后,银茴被云贵妃请的宫人教着学礼仪和束发,但她再没传唤过银茴梳发。
回忆完,阿槐的发也被打理得工整。
银茴叹了一口气,更加坚定了自己不想再卷入这些事情中的想法。
她想做的从来不是深宫的金丝雀,而且天空中翱翔的鸟。
“好啦,这么一看你也是个天生的爱豆苗子嘛。”银茴满意地称赞阿槐。
之前没细看,现在望着束发的阿槐猛然发觉他的脸还是很好看的,带着股雌雄莫辨的美。
“什么是爱豆?”阿槐疑惑地问,只知道这约莫是个夸人的词。
“嗯,爱豆就是,就是让所有人都喜欢的人。”银茴摸了摸头,解释道。
“所有人都喜欢,这样啊。”阿槐轻笑一声,觉得她用这样的词语形容自己真是太高估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阿槐。”
“阿槐?好美的名字,那你姓什么呢?”
“我不知道,从我记忆开始就只有人叫我阿槐。”阿槐笑笑说。
银茴只当他是个身世凄苦的人,美貌加持下,心中怪异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
就在银茴心中正义感越来越强的时候,一路官兵追了上来。
“前面的,转过头来!”
领头的官兵一声吼,银茴和阿槐两人的心里一凉,只能在催促声中缓缓转过头。
“这位大哥,叫住我们有什么事情吗?”银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城里逃了犯人,例行检查。”为首的大哥不耐烦地说。
他们今天下午原本还在休假,突然被一封紧急召令召回,说狱牢里逃了重要的通缉犯,他们所有人都要奉令追回。
被迫终止休假的狱卒对此嗤之以鼻。
他们县城小,关押的犯人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贼,哪有什么朝廷重犯。
都是些官老爷摆的架子罢了。
俩人不耐烦地从手里拿出了一副画像,对着两人对比。
银茴咽了咽口水,手里撰着出了冷汗。虽然她知道被抓回去是锦衣玉食,比现在未知的未来好很多。
但她真的很害怕被禁锢被捆绑的宿命感。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银茴的声音,狱卒拿出来的画像让银茴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大抵画师也是被迫赶工,落到搜寻城外的画像只是寥寥几笔,只看得出来是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画像里的男人披头散发,五官潦草。小女孩儿也只是看得出一点模糊的五官影子。
夕阳西下,微薄的阳光透过树叶变得更加微弱。官兵收起画像不耐烦地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行了,走吧走吧。”
银茴笑着道了声谢,牵着阿槐的手保持着沉稳的步伐转身向一条小道走去。
等到走出很远的距离,银茴才松了口气,抓着阿槐的手也被汗水浸湿。
还好这两人的画像足够潦草,态度也足够敷衍,不然他们俩人估计要被抓回去了。
刚刚透过微弱的灯光,那俩人没看见,她却看得清楚。画像中的男人和阿槐的五官是大差不差的,甚至鼻尖的那颗痣都活灵活现。
阿槐望着握在自己手上的小手,微微有些怔愣,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奇怪,好多年没有人这样握住自己的手了。女孩儿温热的体温带着若有若无的体香,让人莫名有些安心。
“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阿槐望着银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