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讲古》小壮

5、相识风雨中

　　
　　第五章
　　
　　
　　
　　相识风雨中
　　
　　1
　　
　　日子重复着过，从上班到下班，从一个科室转到另一个科室，每天面对的病人都同一模样：此人待救。主任的查房提问，对丁尤和林希都是一种考验。回答不出自然脸上无光，回答得出的再接着回答。总之主任是要弄到你回答不出为止。学技术，学做人，培养医德医风，这是主任挂在嘴边的三句口头禅。只是，丁尤每每看到他们在暗地里收红包，或是哪个药商嬉皮笑脸地跟主任卖笑，都会全身起疙瘩，原先对他们本来就不好的印象更是一落千丈，直骂到：一群病人养着的上帝。
　　二十来岁的人，感情总该有点依托。丁尤还在找，慢慢地找。倒是林希最近有所收敛，也开始向往着能否追得到自己的黄金搭档，只是名声太臭，无人问津。他时常说，你看到鱼儿在流泪吗？因为鱼在水中，所以你看不到。你看过我在流泪吗？没有。因为它流在我心中。但是，豺狼终究是豺狼，总不能因它一天吃了草就变成是兔子了，也好比如林希经常在心里骂丁尤的一样：是猪，就不管是哪种型号的猪了。
　　在这座城市生活久了，自然是熟悉了。一景一色，一山一水，一花一草，一人一物都似曾相识。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多少人像丁尤一样在寻找自己的黄金搭档，有多少人像林希一样在寻花问柳。满街的人都在找爱情，满街的人都不相信爱情。丁尤的同学阿毛如是说：“燕子出嫁了，可惜新郎不是我。”说时一把鼻涕一把泪。淼也曾发誓，“在圣诞节时，我将把一切秘密告诉你”，可惜都无法兑现。还有小孩子，每天可以收到一大堆恐龙的来信，爽死了！最成功的算是金，但看他时刻担心，愁眉苦脸的，也知道有了“代沟”。
　　只是有多少痴男怨女能逃得过情劫？
　　爱情，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2
　　
　　认识小姝是从那天开始的。
　　一年一届的校园歌手赛在师范学院举行。林希从朋友那边弄到了两张票，看看今晚能否“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晚上，丁尤没值班就和林希一起去了。
　　一般来讲，歌唱得好的，其形象有点让人担忧；人长得对得住大众的，其歌声不见得好听。一首首歌过去了，林希没觉得哪个女生可以两全其美的。坚持看下去，希望好戏能在后头。丁尤倒是无所谓，他可不敢奢望能从中找到自己的黄金搭档，况且这样的黄金搭档能好到哪去。
　　“17号选手，庄小姝，为我们带来夏季的雨……”主持人以同样的催人睡觉的音频音调报幕。
　　当17号走出时，……
　　“为什么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不出现在我的身旁。”林希痛心疾首，像是被重拳击中差一点就倒掉。
　　“你以为你真是刘德华啊。况且刘德华的Fans中也有丑女啊。”丁尤打抱不平。
　　只见小姝向纵人点点头，面带微笑，开始唱了：
　　“我怀念有一年的夏天，一场大雨把你留在我身边，我看着你那被雨淋湿的脸，还有一片叶子贴在头发上。那时我们被困在路边，世界不在是一个小小屋檐，你说如果雨一直下到明天，我们就厮守到永远。Rain ,falling in my heart。你的声音仍然深印在我心田，世界改变，你也改变，我在海角天边。Rain ,falling in my heart。你的诺言，虽然没有实现，爱是雨点，落在昨天，永不放弃的缠绵……”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还没有一首歌有完整地从头听到尾，如果此前不能理解“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意思，现在已是恍然大悟，丁尤和林希都有这种感觉。
　　“她，或许能成为我的黄金搭档。”丁尤自言自语。
　　“哇噻，你就凭借外表和歌声来取舍你的黄金搭档啊？！跟我有啥两样？！” 林希使劲的揍了丁尤一拳，觉得丁尤很虚伪。
　　“见到这样的女孩，每个人都会心花怒放的，这也是人之常情么。你没看她一笑一颦，一喜一忧都让人倾心，她一摇一摆一晃一动都让人挂心。”丁尤喃喃地说，仿佛已经中了毒。以前，打死林希也不相信，像丁尤这种人能跟某个女生一见钟情。现在也不得不信了。
　　“你一句一言都让人恶心，你是不是想，她要是穿上裙子，你愿意一箭穿心。”林希平时就看不惯丁尤的清高，认为丁尤是闷骚型的。这种人一旦发情，比他更恐怖。
　　“林希，把她让给我好吗？我可不希望她又成为你的□□隶。”
　　“去，这种女孩子你能追到手，除非哪天你真的踩到狗屎。要不，你请我喝酒，等我弄到手后再转让给你也不迟啊。”
　　“林希，你可要帮我，明知山有虎，我也要偏向虎山行的啊。”看来这次丁尤是下定决心了。其实，话又说回来，要找黄金搭档，你不去接触，不去交流，你怎么知道她是你的黄金搭档。看来，林希平时的所作所为已让丁尤大彻大悟了。林希决定帮他一把。
　　
　　3
　　
　　接下去的日子是快乐的。
　　林希很快就从朋友那边打听到这女孩名子叫庄小姝，跟他们是同一届的，平时寡言少语，为人心诚善良，看起来冰清玉洁，既是才女又是美女也是好孩子。林希心里有点异样，是不是好孩子的脸上都写着什么，要不丁尤怎么看得这么准，舍得为这样的女孩破戒。不过，丁尤这次可真是遇上对手了，能把这样的冰山融化掉，也不枉活此生。
　　要怎样向小姝表达感情。对丁尤来讲这是遇到的第一个棘手的问题。没有上选之策，只好求救林希了。
　　“向女孩子表达爱慕之情有两种方式，一是间接表达，二是直接表达……”
　　“ 别卖关子了，快讲。”
　　“所谓的间接表达有：搞网恋，托人传言，或是写情书。直接表达就是在她面前说我爱你。一般来讲，搞网恋正流行时尚，但网上给人的感觉是不真实的，都不知道你是男是女还是条狗，怎能把感情付出给你。即使是真实的，网恋总是让人希望对方是多么美好，但一般来讲是恰恰相反的，所以很容易见光死。托人传言，就是托人向她转述自己的爱慕之情，但一般会有两种结果，一是所托之人被踢，连累别人，二是所托之人代替你的位置成为她的心上人，即使不会出现这两种结果，也会让对方认为你胆小无诚意，况且这所要托的人一定要忠心于你，万一把你的意思转述错了，无中生有，那你不是成了替罪之羊。写情书是种老套老得掉牙的求爱方式。但一般来讲，显得保险真实诚意。即使她不回信，把你的信扔了，或是当厕纸用了，你只要一天一封，就有打动她的希望。万一某一天她心血来潮，给你回信，你不是要幸福死掉。况且现在凡事凡物都流行复古，这何尝不是一种好方法。对于读中文的她，可以这么说是正中下怀。而这直接表达其危险系数最大，万一恰逢她失恋了或被男友甩了踢暴，给你一巴掌，你不是得不偿失，难堪到了极点。因此，权宜之极，应该是写情书。”
　　林希分析得头头是道，挺有道理。丁尤决定按林希的建议写情书给小姝了。只是这情书又要如何写法。也是让人头痛，在两人的再三商量之下，终于得此 ，全文如下：
　　庄小姝小姐：
　　你好！
　　自从听到你的那首《Rain》后，足足让我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再看看的你外表，天生丽质、兰心蕙 性，美人卷珠帘 ，深坐颦蛾眉。托人打听到，你冰雪聪明，心地善良。因此，观其貌，听其声，表其心，你都是难得的女中极品。
　　而我，正为追求自己的爱情，寻找心目中的黄金搭档而走到你面前。我为寻找自己的黄金搭档已静坐等待将近两年，总希望能有朝一日能够遇上让我倾心已久的黄金搭档。而你的出现，让我感觉似曾相识，不枉费这两年时间。
　　或许，追求你的人众多，你早已习惯这种被爱的感觉，不会在乎我的心意。我只盼望你能用另一种眼光看待。我是认真的，我是为追求我的黄金搭档而来的。
　　能接受我吗？
　　祝你开心快乐幸福每一天
　　
　　丁尤
　　12.13
　　
　　林希说第一次写情书，主要是为了鱼儿能够上钩，因此，常人常用两种方法，要么用好的鱼饵，以此诱敌，把自己鼓吹得有多帅，有多酷，有多钱，世间好的东西都往脸上贴，而事实却是相反；要么把自己贬得很低，期望对方能可怜自己，怜爱自己，即使当作哈巴狗都心甘情愿。要知道这两种方式是不可取的。女人的眼光是闪烁的，是高的，但一般是以现实为基础，她才不会轻而易举地相信你的美言，当然也不会低下高贵的头颅降低自己的身份来可怜你收容你。所以决不能按常人的这套去写。
　　而对这封信，林希认为是恰到好处，有的中矢。既不矫揉造作也不可怜兮兮。追求对方的原因是因为其貌，其音，其心俱佳，有这些优点引人去爱，不会让人感觉是“见了美女就心跳，见了丑女就逃跑”的花心大白菜。追求的目的是因为认为她是我的黄金搭档，而不是常人所言的“你是我的唯一”，“你是我的公主，我是你的王子”等等。所表爱慕之情言简意赅，不会是别人的“我爱你”，“没有你，我不如去死”的恶心话语。林希和丁尤都对此信感到满意。决定把这封信寄出去，当然盼望着小姝快快来信。
　　
　　
　　4
　　
　　让人想都可以想到的是，这封信犹如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
　　一星期过去了，丁尤坐不住了，等得不耐烦了。这小姝怎么能这样子呢？林希说，一般来讲，美女是虚伪的，收到求爱信，她可以是无动于衷的，可心中绝对是暗然窃喜。为了表现美女的特权，她才不回信了，不过在她心中却盼着有谁能坚持下去，一天一封是最好的。这些话不懂是在安慰丁尤，还是激丁尤一天一封，耗损他的耐力。丁尤本想放弃了，但想想应该向小姝表明自己才不是那么贱，求她抛个眉眼。因此决定再写一封信给她。
　　丁尤在信中暗示到“美女不止你一个，你不接受，我决不会在一棵树上掉死的”，况且“我也是追求者众，也很出色”（这话是听林希的诱引原理而决定加入的），并且还在信中提到自己的专业，人们都说医生与教师是很好的姻缘，一个救死扶伤，一个教书育人。在信中还给了小姝一次机会，让她考虑考虑。这未必也太臭美了。
　　不过，丁尤还是盼望小姝能早点回信。
　　不懂得小姝是被吓坏了，还是心动了，终于给丁尤来信了。信是被林希收到的。
　　“丁尤，鲜花插在牛粪上啦，你看谁的信？！”林希扬扬手中的信，欲拆欲止。
　　“小姝的？快给我。”丁尤的信怎能落入豺狼之中，决定捍卫自己的隐私权。
　　“不可以，要不晚上请我喝酒。”林希在那边卖关子，就是不把信给丁尤。
　　“等等，要是这信是拒绝我的话，我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丁尤有点担心，这是他的第一次求爱，真能成功吗？“你拆吧，念给我听，我倒不想伤了眼睛又伤心。”
　　于是，林希把信给拆了，很小心很小心，生怕有丝毫损失。
　　“丁尤同学：
　　你好！
　　你是第五十九个来信者。信已致，倍感欣慰。但众多之选，让我无从下手，为表公正，请附自我介绍作文一篇，字数不少于1500字。
　　祝你顺利过关！
　　小姝
　　12.25
　　
　　
　　“哈哈，这就是回信，有你好受的了。”林希畅快淋漓，能追到小姝是丁尤上辈子修得的福份，听丁尤说他上辈子杀过猪，可见这辈子是不可能追到小姝了，况且，事实已摆在眼前了。林希的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之心让他足足高兴了一个早上。
　　“荆轲，这秦王的头……”
　　“林希，别玩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自我介绍啊，字数不少于1500字，不愧是学中文的。”
　　“真的吗？”丁尤捉拿不定，会不会被她捉弄了。丁尤第一次看到用这种方式考验别人。这小姝真是怪，真是不同寻常。是不是她对每个追求她的人都这样对待，这已是她的癖好？林希也感觉到，小姝的这种行为应该可以称得上是病态——“强化行为”。只是他没有说出口，他要看看这丁尤怎么处理。
　　这自我介绍俨然一块石头，压得丁尤喘不过气来。还好，丁尤的专业没白学，对得住花了那么多的money换来的一点点知识，时不时地掐掐合谷，揉揉膻中，按按人中，才不致于气虚而死。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