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讲古》小壮

2、关于猪的爱情观

　　
　　
　　
　　
　　第二章
　　
　　
　　
　　
　　关于猪的爱情观
　　
　　
　　
　　
　　
　　
　　
　　
　　
　　
　　
　　
　　
　　
　　1
　　
　　
　　大三了，丁尤和林希都在同一家医院里实习，当实习医生。他们只能搬到校外来住，两人合租。这一年对他们来说，是痛并快乐着。说痛，从高考失败起，延至大一大二都在痛苦之中，早已把这当作是家常便饭了。而这快乐，就只有那么一丁点，比如说讲讲林希的丑事，或者今天为那位漂亮的女生做手术，一般来讲，快乐也就持续一瞬间。说到最大的痛苦，先前，丁尤觉得是高考的彻底失败，而对林希来讲，是某天又看到哪位年轻的漂亮的女生挺着肚子来医院做流产。遇到这种情况，林希心里会感到极大的痛苦，并产生强烈的恨，直批哪只野兽又糟蹋良家妇女，咬牙切齿恨极了。有这样的惨剧，那天晚上他会格外的小心，会专门跑去买十块钱三只的“杰士邦”牌套套，以防不慎，隔天之后，也就忘得一干二静了，街头上一块钱一个的来滥竽充数了。
　　丁尤的高考是彻底失败的。为什么是彻底？别人的失败或许可以再来一次，而丁尤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痛苦之后，只有接受这个现实。小时候看到石头缝里的小草就能感觉出其顽强拼搏的精神，现在，即使是一棵参天大树竖在眼前，也不能看出它有多么伟岸。心态不一样了，心灰意冷。丁尤有点不服气，狠狠地写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八个耻辱大字，并把它演变成一篇犀利的文章：
　　
　　没有人会关注这群人——高考落榜生。
　　这个社会很显现实，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年年“七七”事变，双方却是多年的同窗。这场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个比喻一点都不夸张，是你金榜题名，还是我名落孙山，是你光宗耀祖，还是我给祖先抹黑，通过这场不是战争却似战争，立即见分晓。
　　于是，人群分化了。社会上的眼睛，不管是学校老师，父母家长，社会媒体，市井民众都向那金榜题名者看齐，是默许，是赞扬，是佩服。也于是，报纸上，电视里，到处都是谁获得了第一名，单科的，总分的，考上了什么名牌大学，一例又一例，一个又一个。正于是，什么总分第一的考生啦接受某家报纸采访啦，独刊炮制考试学习技巧啊，或许是接受某个产品做广告啦，说是使用后，让你神龙飞舞，立即成仙啦！一出出剧目年年翻滚。
　　可是，谁又会去注意到那群人。那群或许“本该如此”或许“不该如此”的高考落榜生，有谁会去看他一眼？没有，胜者为王败者寇，他们本该如此。只有自己照着镜子，看着同样是历经数年的苦读承受苦海战术的磨练而累垮的身子，还有啥话可说。
　　暑假期间，两种人的两种生活状态。胜利者们可以放轻松了，游山玩水，欢天喜地或者准备进大学时的必需物品。失败者们却是另一番景象，心灵受到沉重的打击后，开始忙碌明年的补习，准备新一轮的奋战。这是何等的不公！
　　我分外眼红，因为我是失败者，我是高考落榜生。我没有光宗耀祖，我还给父辈脸上抹黑。我心痛至极，我惭愧至极。自己的付出得到的是如此的回报。想到考前，父母亲那胜利在握的表情，而如今却是悲哀叹气，我又何尝不伤心。我母亲一个月没上过菜市场，我父亲每次看报纸看电视电歌，谁家的儿子那么有出息，中了那所学校，是如此的高兴，再看我一眼，又是如此的无奈。我惊心，我给家庭带来了灾难了吗？
　　我恨，我恨那群踩在我们肩膀上的同窗兄弟姐妹，我恨自己是那么的没出息。想想自己读书以来的所取的丰功伟绩，而如今却一文不值。还听那些“过程比结果重要”哲学思想吗？这个社会已太现实了结果出来了吗？是结果，不是过程。
　　于是乎，我有点看破红尘。我拒绝了家人要我复读再考的要求，我豁出去了。我想，既然我只有这水平，或许是上天注定。既然是，那就接受吧！也于是乎，我开始了我三年的大学生活。
　　
　　在写下这些，丁尤是笑了。决定接受了这个现实，就不能后悔。丁尤的妈妈是不甘心的，为丁尤算命算了一卦。算命先生告之：丁尤前世是个书生，考过秀才举人后，要进京参加殿试的路上，经过一片农家稻田，看到一只猪在吃水稻，他捡了块小石头扔过去，想把猪赶走。谁知那石头不偏不倚把猪打死了。丁尤的殿试考得很好，这只猪却把他的考卷叼走。所以，丁尤今世不能金榜题名。前世杀猪，今世要来救人，所以在读医学专业。丁尤的妈妈听后直叫神啊，连丁尤只考上大专读医学都知道，实在是神！既然是命中注定，难逃此劫啊！丁尤的妈妈就不再怪丁尤了。丁尤听后，心中的石头也有所放下，慢慢的退居二线！因此，目前丁尤最大的痛苦就是这场恋爱失败了。
　　
　　
　　2
　　
　　记得刚进这学校时，有两位漂亮的女生过来帮丁尤提行李，带他们去报到。去宿舍时还帮丁尤领取生活物品，装被单，服务热情又周到。后来听说这两位女生对她们的姐妹说：“你们错了，是他弟弟来读不是他来读。”丁尤差点晕过去了。原来丁尤的哥哥和他一起来这学校报道。丁尤的哥哥跟林志颖长得一模一样，难怪让人误会了。
　　大一时，丁尤的前面坐的是一位女生。因为是新生，所以有点害羞，不敢转过头来说话。丁尤每天都在观察她的变化。她原本有一头像泡面一样的卷发，一卷卷地披在头皮上，后来拉直了，又剪了刘海。她最爱穿的是件粉红色的丝裙，这裙子上又点缀着两只蝴蝶，很迷人，又很诱惑。只可惜，没有认真观察，看过她的脸。
　　那天丁尤弄了个无厘头。结果，坐在前面的她，转过头来了对丁尤暴笑，一点也没有以往的矜持。丁尤想，这正是他想要的，但很明白没有喜欢上她，更没有爱上她。从此以后，课间十分钟，总会有一串翠铃般的声音传入耳朵。这是她的歌声。她也常常借题发挥，嘲笑丁尤说：“你，五音不全。”丁尤承认，因为他不会唱歌。但他喜欢她的嘲笑，在她每次对丁尤这样说话时，脸上总会露出两个小酒窝，很甜，很迷人。
　　很快，就传出他们在谈恋爱。其实，没有！丁尤看过手相，“繁乱多杂”。在爱情线上有主干也有分支，。所以，丁尤一直小心翼翼，怕惹来是非，况且，在丁尤心灵深处有自己的爱情观点：爱人就是黄金搭档。要不是，就不能轻车上路。因此，平时有说有笑，却没有向更深一步发展。
　　丁尤的同桌就是林希，一直提醒丁尤，如果对她没有意思，态度就不能暖昧，否则会有不良的后果。林希是个过来人，对待这种事情，老道，得心应手，经验丰富，时常为丁尤分析她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叫丁尤小心为妙！其实，林希是知道的，丁尤不可能爱上她。
　　
　　
　　3
　　
　　在女生楼下，丁尤第一次等她。他们要去承天寺读书！这不懂得是不是借口。林希劝不动丁尤，说这是放虎归山。看着丁尤走出宿舍门口时，说，“荆轲，秦王的头……。”而此时，丁尤当着众多人的面和她肩并肩地走了。丁尤带了很多小巧玲珑的零食，他想中午就没必要回来了，腻都会腻死人。
　　承天寺就在这座城市的承天巷头。原系五代节度使留从效的南园。寺中有大雄宝殿、弥勒殿、法堂、天王殿、龙王殿、圆常院、檀越祠、放生池及跨池石桥等建筑。寺内风景秀丽、美伦美焕，并且与其他寺院不同的是，它极其安静，更显其神圣。寺中常有佳人成双出入，前来小叙。也是学生们读书的好地方，但一般来讲，“醉翁之意，不在酒也。”
　　丁尤和她确实是在读书。丁尤读他的，她也读她的。丁尤吃零食，她也跟着吃零食。丁尤觉得很自在，没什么，而且读书的效率特别高。时间很快也很慢。忽然间，她抬头看了看丁尤，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话：“你觉得我怎么样，你不要以为我都是这个样子，我在你面前才这样的。”丁尤听了脸煞白，知道“□□失火”了，忙说：“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一路上，胆战心惊，她走在前面，丁尤走在后面，她走在后面，丁尤走在前面。
　　林希说，你看你，早就跟你说过了吗？你对别人没意思，别人却对你有意思，赶快脱离苦海吧！
　　不可能吧！丁尤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爱意，并且已为委婉地向她透露他不喜欢她！还会惹火上身，或许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吧。算了，就当作是缘分，也当作是福分。
　　
　　
　　4
　　
　　那天晚上，是旧世纪的最后一天。班上同学集体聚会。丁尤和她两个没去，因为他们受别校团委的邀请，参加他们的Party。回来时，已是十点多了。一路上，穿过很多小巷。丁尤说他很怕黑，又很怕狗。她嘿嘿地笑，“我带路吧”，果真带路了！两人边走边说边笑，心情极是舒畅。
　　新世纪快到了，你想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丁尤问道。
　　没打算，你呢？
　　我也没打算。丁尤很随意地回答，不回避什么。
　　不过，今天玩得很高兴。
　　就是啦。
　　他们谈了很多，谈到了学业，谈到以后的工作，谈到未来，还谈到爱情！
　　其实，我认为，大学里没有恋爱，不算是大学。她试探着说，说得很慢，说得很清晰。
　　是啊，我也很想谈啊。丁尤话虽这么讲，可心里甚是忧虑。
　　晚上十一点半，她打电话过来，叫丁尤下楼去拿东西。丁尤这才想起回来路上所说过的话，他说“要是今晚有为女生送我礼物，该多好啊，那我就跟她谈恋爱”本想试试她有什么反应，想不到她真得使出杀手锏。丁尤发现他真的错了。
　　丁尤抓了一把桌上吃剩下的糖，用纸包好，下去了。他们彼此都没说什么，拿了本来不该拿的东西走了。
　　太阳和月亮。她送他的礼物。
　　“太阳和月亮代表什么！她干嘛要送这给我？！”丁尤一直想不通。那晚，丁尤有始以来为这种事情失眠了。
　　林希说，你看你，酿成大错了！不听我所言，吃亏在眼前，大师级的人物给你传授经验，你都可以不信？
　　丁尤终于信了。从此，跑到后面去坐了，不敢再坐在她后面，万一有个闪失，连自己的书本都要遭殃。从此，再也没跟她说过一就话了。
　　
　　5
　　
　　“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个叫猪头的？”
　　“是啊。”
　　“他是不是又有女朋友？”
　　“是啊。”
　　“他是不是头发酷酷人却丑丑？”
　　“是啊。”
　　“ 告诉他，这学校很小，不要让我碰到。想追我，八辈子的事，花心，王八，猪头，下流……”
　　“……”
　　“……”
　　接电话的是林希，原本以为是打给他的，吓着了他，后来觉得“猪头”“人却丑丑”不应是他，忙叫来丁尤，喊到“荆轲，秦王的头来了……”
　　“丁尤，你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啊！”
　　“会是谁？”
　　“是她，肯定是她。说说，你……你上了……”
　　“上了……？上你个头啊！”
　　“女生疯狂时像只母老虎。”
　　“妈的，我的清白，我的贞洁……”那晚，丁尤再次为这事情失眠。
　　林希呢？暗自庆幸，虽然场面经历无数，可从来没有哪位女生敢骂他，踢他。想想自己的第一次，林希笑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