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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到处去流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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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到处去流浪
看那摩挲而去的东西,
有一种怅然若失感。
我们是否能像禅师一样,
把万物都置于身外呢?
敲一天的木鱼,念一天的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求喜,亦不求悲,
不求生,亦不求死啊。
我们毕竟是凡人,欲望横生,
哪能懂得,
那“生就是为了死,死就是为了生”的深刻含义。
罢了,罢了
还是得想想你的脸,想想你的好
才能安然入睡
还是
得想想现在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才能安然入睡。
念一天的书,
干一天的事。
悲喜交加,
生死交融,
不亦乐乎 。
1
“走在大漠的边缘,迎着刺骨的寒风,我饿着肚皮艰难地往前走,我不知道要走向何方。右侧是寸草不生的沙漠,进去凶多吉少,左侧虽有草地、水源,但牧羊人手中的枪令人望而生畏。我只有向前走,前面是什么?我不知道。也许……也许前面等待我的将是死神,但我必须往前走。”
三年时间,弹指一挥间,没有人会告诉我们未来是什么样。黑格尔有句话:“没有人能够超越他的时代,正如没有人能够超越他的皮肤。”因此,要我们清醒地,健康地认识这个社会,只是我们拿什么去面对?大专生?医学专业的有谁要呢?林希是十足不甘,虽然高考成绩不理想,也上了本科线,读这狗屁专业,分数却要在本科线上,当时如果填其他专业,这本科学历是轻而易举。现在,连我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更何况别人,这大专学历,随便扫都可以扫出一大堆。
未来太渺茫,现实太残忍,跨出这校门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工作、学业、生活、结婚生子、养家糊口,每一项都是遥远的事。幸运的话,让你在卫生院找到一份工作,你也得干五年十年才稍有成就,一个月千百块的钱已经相当多了,扣掉必要的开支外,已是所剩无几了,你怎么干一番事业呢?命将如此,天要这样对我?
宿舍里贴着的那句豪言壮语:“十年如未死,卷土定重来”,有可能吗?十年?拼这十年?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林希你能赚到钱吗?”
“除了我中彩票中了500万。不过,丁尤你可以改行啊!你什么都行,各方面能力都强,又会写点狗屁东西,有改行的资本。”
“你也有啊,你看你,一米八的个头,又有英俊的脸蛋,虽然瘦了点,但还算结实,确实有小白脸的姿色,当鸭吧,既快活又有钱赚。”
荤话虽然这样讲,可这现实?经济大潮,你要面对啊!医生要救死扶伤,却养不活自己还能救死扶伤?林希常说,这个社会有三种渠道可以赚钱,一是暴力,二是金钱,三是知识。暴力,“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偷鸡摸狗、作奸犯科的即是不是合法渠道,但当官的贪污受贿,伸手要钱跟这强盗、土匪又有何差别。林希把它们都归为暴力赚钱。金钱,有钱人越来越有钱,穷人越来越穷。富人用他们手中的钱,合法的,强大事业,投资理财,不合法的投资倒耙,偷税漏税,逃税走私,无恶不作,偶尔把点钱做做善事,政府人员为他们颁发奖状,名誉双收,何乐不为?没钱的人为生活奔波,孩子要读书,生活要用钱,红白事要处理,哪个地方都要钱,这取钱又何之难?这钱又太少,还谈作为?干大事?因此,有钱人永远都是有钱的,穷人难以翻身,这就是金钱万能。“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已经喊得比天高了,确实是这样,而这知识的真正事握在于少数人之手!林希无不感叹,三年学到的知识有多少,能挑战这个社会吗?能赚到钱吗?
别做梦,
你已二十二岁了,
生活已经严厉得像传达室里老伯,
快别迷恋远方
看看你家的米缸
生活不再风花月
而是碗里的酱醋盐
去面对那些生存的硝烟
你可知人情冷暖
你可知世事艰险
天真是一种罪
在你成人的世界
生活不是风花月
而是你辛辛苦苦从别人手里赚来的钱
让不成熟的都快成长吧
让成熟了的都快开放吧
这时间太快了
他从不等待
让我们很尴尬
你去手忙脚乱吧
你去勾心斗角吧
那面无表情的就是你的未来
可别像隔壁的老张整日哀叹青春已荒
可又让我怎么能不做那些梦
——做梦
2
走在南俊巷,行驶在公路上的车辆已渐渐零星,两边的桔黄色路灯显得暗淡无光,萎靡不振,与高楼上面闪烁的霓虹灯很不相称。路上偶尔还可以见到一两对偎依在一起的男女招摇而过。满是酒气的丁尤和林希干脆坐在路边,手中的“惠泉”易拉罐已是吱呀作响。
很久没有这样放纵地喝酒。酒,其实是个好东西,常常在一次次的碰杯之后,倒入愁肠之中,在酒精的刺激下,朦胧中会有心爱的女孩出现,无意中叫出这女孩的名字,也会成为美谈。
“分给我烟抽的兄弟,分给我快乐的往昔……”林希边哄着边递来了烟,“兄弟,我知道你从来不抽烟,但是这一只,你必须抽,抽了它,代表你已长大,代表你已跨入社会,来,抽……”
丁尤摸着烟蒂,“抽……”。啪的一声,打火机点着了,朦胧中那跳动的火焰犹如美女在跳舞。
“其实,我很想戒烟的。只是,戒也戒不掉。每次戒到一半时,总会有一件很不开心的事情发生。久而久之,再也戒不掉了。后来,我发现,其实这只是个欲望,想抽烟的欲望,犹如我过‘五一’节时的欲望,到了那个时间就必做了,咳……”林希的眼中闪着泪花,无尽的无奈与伤感已让林希显得憔悴。想想自己的家,一个家,家里的老妈,……
“我可以原谅我自己,但不能忘却啊。”林希说,他家中有三个孩子,姐姐是出嫁了,哥哥二十五六岁了,还没找到稳定的工作。父母亲身体都不太好,平时赚钱也就少了,我可以逃避这个家吗?我可以随便找个地方打打工,维持生计,可是老父母亲呢?享受天伦,安享晚年的梦想岂不落空?
丁尤想到了两个字:责任。对他们来说,是否是重了些?他们负担得起吗?丁尤觉得林希变得好伟大。
“你犯错误,但你本身不是错误,别太自责了。”
平时开朗、乐观的林希内心却也这么脆弱,丁尤只有安慰他了。应该说林希的内心是空虚的,一个人的内心如果还有能力享受时,他就能在很多日常的简单平凡的事中发现乐趣,也能享受在物质方面获得的任何成功。一个内心的享受能力已经死去的人在什么事情上都找不到乐趣,没有一个目标值得他去努力,生活枯燥无味,一切都没有价值。你可以看到很多这样的人,整夜整夜地在夜总会里鬼混,自以为是在享受生活。他们四处飘泊,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希望找到乐趣,他找到的总是一个空壳,林希类似这种人。
“丁尤,你有梦想吗?”
“有啊,梦想是有的,只是会不会实现而已。我准备毕业后找一份工作,三五年后考研究生再去读书。”
“你会结婚吗?”
“40岁吧,可能!结婚了,我也不想要孩子。”
“丁克家庭是吧,丁尤,你不是凡人。”
丁尤知道林希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希,你呢?梦想?”
“我的梦想在我心中,是美好的!”林希说时脸色比刚才好看多了,不再拘谨了。
“我们用老办法来看看谁的梦想早点实现。”丁尤说。
两人站了起来,把手中的易拉罐放在路的中央,看看哪个先被车砸过,他的梦想就先实现。桔黄色的路灯下倒映着两个人背靠背的影子,一高一低,一胖一瘦。现在是凌晨三点了,只有不知疲倦为生活拼命的的士司机在忙碌着,招呼着路边的男女上车。
“如果你的先被砸了,呵呵,别忘了我。”
“不会的,你比较虔诚,上帝会保佑你的。”
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有车过来,要是瓶子没有被砸到,会一直等下去吗?难说。
“闭上眼睛吧,我们数十下,如果还没有被砸就说明这辈子都无法实现,那我们就会宿舍吧!”丁尤说时很是感伤。
十、九、八、七……每数一下,心脏就剧烈地跳动,这缺氧的状态很是难受。梦想实现不了了吗?怕……很怕……
“哐哐”两声,两人的眼睛同时睁开,以为两个易拉罐都被压了,谁知却被一对小情侣踢得老远。林希很冲动,想要狠狠地揍他们一顿,丁尤拉着他的手说:“算了吧,咱们回去吧。”两人没再说些什么,回去了。
“呼”的一声,一辆的士从他们面前经过,从车窗里传出了那首《梦醒时分》的歌: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
你的心中满是伤痕
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
心中满是悔恨
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
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
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
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
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
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了
在每一个梦醒时分
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
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
3
在收拾行李时,丁尤突然想起小妹还有一封信要他毕业后才能拆开看。丁尤把它找出来了,信封还是那样的普通,拆开一看,信纸上只有两句话和一个署名: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小姝
还是那样的神秘!丁尤不能理解。小姝已是在云南的一个小村庄教书,何必还要考我呢!他把这封信递给林希看。
这个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林希说,这是在山海关附近,望夫石上,那座孟姜女庙殿门前的一幅对联,其实它是运用汉字一字双音及同音假借的手法,“朝”与“潮”通,“长”可假借为‘涨’因此应该读作:
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
浮云涨,长长涨,长涨长消。
我高中时去过北京,游长城时听一位老人讲过,因此有印象。
听了林希的一席话,丁尤眼框红了,小姝喜欢我吗?我爱小姝吗?一知半解,谁能回答得了?小姝不是害怕为自己的黄金搭档付出代价,可为什么还要写这个东东,孟姜女,望夫石,哭倒长城,为爱牺牲。值得吗,值得这样子吗?
……
丁尤忽然把这封信撕得粉碎,他不想把这种情绪带到以后的生活中去,也许该放弃的就要放弃,该忍痛割爱的就要下定决心。而下一站是在何方?谁也不知道。
继续流浪……
我是一个流浪汉
有人问我,你为什么当流浪汉
我说,这是我从小的志愿
有人问我,哪里是我的家
我说,上帝那里是我家
他们劝我,不要在这样放荡下去了,赶快赚钱养妻儿
我说,我还没娶老婆
他反问,你没爸养啊
我说,我爸是亿万富翁,
那人气的头也不回,走了
没办法,
天生流浪汉的体质
天生流浪汉的宿命
逃也逃不脱
藏也藏不了
我没有车,比如脚踏车、拖拉机、垃圾车、消防车
我的一生都在走路
都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感觉我是透明的
没人看的到我
连小鸟都会到我的头上筑巢
不知道有没有在我头上
顺便搭个小厕所
我,没有感觉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光线忽明忽暗
我问前面的石头,
为什么总是忽明忽暗
有东西告诉我
忽明是代表白天的到来
忽暗是代表夜幕的降临
哦
我继续我的征程
我是一名流浪汉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前面的光线忽明忽暗
要到上帝那儿去了
……
2003.8.3